第321章 这小孩不能要了
林微微在院子里铺了好几层垫子，把边边角角都包了软布，生怕白杨磕着碰着。
苏晚晚说不用这么精细，小孩摔摔打打才结实。
林微微嘴上说“你说的对”，手上还是把垫子的每个角都包了。
白斯安给白杨做了一辆学步车，木头架子，底下有轮子，白杨站在里面，想走又不敢走，扶着架子，瞪着眼，一脸紧张。
白斯安蹲在他面前，伸出手，说“来”。
白杨看着他爸的手，犹豫了半天，松开架子，往前迈了一步，学步车跟着他往前滚，他吓了一跳，一屁股坐进车里，愣了两秒，然后咧开嘴笑了。
隔天是周末，阳光很好，苏晚晚休息在家。
白戎北去团部了，白斯安在技术室，林微微去忙小人书的事，赵雅芳去供销社买东西，白父在屋里看报纸。
苏晚晚一个人带着白杨，在院子里晒太阳。
白杨在垫子上爬来爬去，追着小年跑。
小年被追得满院子跑，跳到墙头上蹲着，尾巴一翘一翘的，低头看着这个追它的小东西。
白杨仰头看着墙头上的猫，伸手去够，够不着，急得“啊啊”叫。
苏晚晚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小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她眼皮发沉，她打了个哈欠，把书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
还没睡呢，院里忽然响起“咯咯咯”的声音。
她睁开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院门口，不知道谁家的鸡跑进来了。
一只芦花鸡，肥嘟嘟的，翅膀半张着，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像是在找吃的。
它迈着八字步，不急不慢地往石榴树那边走，脖子一伸一伸的，头上的红冠子一颤一颤的。
苏晚晚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来，小说从膝盖上滑下去，掉在地上。
她顾不上捡，眼睛盯着那只鸡。
鸡在石榴树根底下站住了，低头啄了几下，啄起一片落叶，又吐了，继续在地上刨。
苏晚晚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往院门口走，想把鸡赶出去。
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白杨还在垫子上呢！她猛地回头，往垫子那边看。
白杨正趴在垫子边缘，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着那只芦花鸡。
大概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看见活鸡，又新奇又紧张，小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往前爬了两步，爬到垫子边缘，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晚一眼，像是在问“伯母，那是什么东西”。
苏晚晚冲他摆手：“白杨，别动，别过去！”
白杨听不懂，但他看见伯母在冲他摆手，以为伯母在跟他玩，咧嘴笑了，又往前爬了两步。
他爬到了垫子外面的青砖地上，青砖地凉凉的，他的小手按在上面，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爬。
那只芦花鸡这时候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白杨刚才趴过的垫子附近，低头啄了一下，苏晚晚没看清它在啄什么，但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会拉屎的！
她快步往垫子那边走，想把鸡赶走。
那只鸡看见有人过来，扑棱着翅膀跑开了，跑到院子另一头，蹲在墙根底下，歪着头看她。
苏晚晚松了口气，弯腰去捡垫子上散落的玩具。
她捡起布老虎，拍了拍上面的灰，又捡起小皮球，正要捡那个小沙包的时候，她看见了。
垫子正中央，有一坨鸡屎。
不大，拇指大小，灰绿色的，上面还带着一点白色的尿酸。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垫子上，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苏晚晚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猛地抬起头，往白杨那边看。
白杨正坐在青砖地上，背对着她。
他的两只手，她看不清他在干什么，但他的两只手都伸在前面，好像在玩什么东西。
苏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石榴树才站稳。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白杨身后，低头一看。
白杨左手抓着一坨鸡屎。
他攥得紧紧的，鸡屎从他的指缝里挤出来，糊在他的手背上、手腕上、袖口上。
他的右手正在往嘴里送，手指头上沾着一点灰绿色的东西，正要塞进嘴里。
“白杨！！！”苏晚晚尖叫了一声，声音大得把墙头上蹲着的小年吓得跳了起来，把屋里看报纸的白父吓得老花镜都掉了，把厨房里刚买完菜回来的赵雅芳吓得锅铲都扔了。
她一把抓住白杨的右手腕，把那只要塞进嘴里的手从他嘴边拽开。
白杨的手指尖上，那点灰绿色的东西，离他的嘴唇只有一厘米。
苏晚晚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白杨被伯母这一声尖叫吓坏了，愣了一秒，然后小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小脸涨得通红，身子一抽一抽的。
他的两只手还举着，左手攥着那坨鸡屎，右手手指上沾着那点灰绿色的东西，哭得撕心裂肺。
苏晚晚脑子一片空白，她蹲在地上，一手攥着白杨的手腕，一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不敢松手，怕白杨把手塞进嘴里，她又不敢不松手，因为白杨哭得太凶了，她心疼。
“爸！妈！微微！斯安！戎北！随便谁！快来啊！”苏晚晚扯着嗓子喊。
白父第一个冲出来。
他本来在屋里看报纸，听见苏晚晚那声尖叫，老花镜都没来得及戴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扶着门框站稳了，眯着眼往院子里看：“怎么了怎么了？”
赵雅芳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来得及放下的锅铲，围着围裙，脸上全是面粉。
她看见白杨坐在地上哭得满脸通红，看见苏晚晚蹲在旁边一脸慌张，又看见白杨手上那坨灰绿色的东西，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子就明白了。
“鸡屎？！”赵雅芳的声音高了八度，“白杨抓鸡屎了？！”
白父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赵雅芳把锅铲往白父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蹲在白杨面前，把白杨从地上抱起来。
白杨哭得浑身发抖，两只手还举着，不敢放下来。
“哎哟我的乖孙，你怎么抓了这个东西！”赵雅芳又心疼又想笑，脸上的表情纠结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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