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成功升职

苏晚晚走回来，在毯子另一边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白戎北，一半自己留着。白戎北接过去，没吃，只是攥在手里，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戈壁滩的天很高很蓝，云很少，偶尔飘过一朵，慢悠悠的，像一床被风吹散的棉絮。远处的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起伏的线条柔和得像在呼吸。胡杨林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金黄的叶片从枝头飘下来，打着旋儿，落在毯子上，落在白杨的小被子上，落在林微微的头发上。

林微微伸手把头发上的落叶拨掉，低头看着怀里的白杨。白杨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嘴角还挂着一丝苹果泥。她用袖子轻轻擦掉，动作很轻，怕弄醒他。

“晚晚。”她忽然开口。

苏晚晚正拿着一片落叶对着太阳看，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得像一张地图。她听见林微微叫她，放下叶子，转过头。

林微微看着远处那片金黄的胡杨林，声音很轻：“你说咱们当初穿过来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过。在火车上，你趴在我耳朵边上说‘咱俩以后得活出个人样来’。那时候我还觉得你在吹牛。现在想想，你倒真没吹。”

林微微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白杨的小被子里，闷闷地说：“我就怕下周一出结果，不是我。我怕我让白斯安失望，让你们失望，让我自己失望。”

苏晚晚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林微微的头靠在她肩膀上，白杨夹在两人中间，被挤得动了动，小嘴瘪了瘪，但没醒，继续睡。

“微微，你听我说。”苏晚晚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在戈壁滩的风里一字一句地落进林微微耳朵里，“你准备了那么久，方案改了五遍，笔试答得那么好，面试说的都是实话，你觉得你哪儿做得不够？你觉得不够的，是资历，是人脉，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可是微微，咱们穿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资历，没有人脉，连老公都是睡错人的。咱们怕过吗？”

林微微没说话。

苏晚晚继续说：“你想想咱们刚来的时候，你连煤炉子都不会生，洗个尿布手忙脚乱，怕被人笑话怕得晚上睡不着觉。现在呢？你是宣传科的骨干，你写的稿子被师政治部点名表扬，你做的广播全营区都听得见。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强得多。”

白戎北坐在旁边，手里那半个馒头还没吃，就那么攥着。他没看苏晚晚，也没看林微微，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金黄的胡杨林上，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白斯安把削苹果的小刀收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白杨的小被子里，垫在他下巴底下，省得口水把被子弄湿。做完这些，他抬起头，看着林微微，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阳光从胡杨林的金黄色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毯子上，落在几个人身上，暖洋洋的。风小了，胡杨叶不再沙沙响了，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戈壁滩上风吹过沙丘的声音，呜呜的，像谁在吹口哨。那几只麻雀又飞回来了，落在胡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在说这几个城里人真会找地方。

白杨在梦里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露出粉红色的牙床。林微微低头看着他，心里的那些紧张、不安、患得患失，被这个小家伙的笑容一点一点地熨平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金灿灿的胡杨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晚晚。”她说，“回去以后，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要好好请你吃一顿。”

苏晚晚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林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忍着眼泪的笑，是一种真的、从心底里漫上来的、带着一点释然和笃定的笑：“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改方案，陪我练面试，给我壮胆，我今天可能连面试室的门都不敢进。”

苏晚晚看着她那副认真道谢的样子，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她伸手在林微微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说什么呢。咱俩谁跟谁。”

白戎北把那半个馒头终于吃了，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走到车边，从后座拿出那件军大衣，走回来披在苏晚晚身上。苏晚晚抬头看他，他也没说话，重新坐下来，把军大衣的领口拢了拢。

一家人就这么在胡杨林边坐了很久，从上午坐到太阳偏西，坐到戈壁滩的风又开始变凉，坐到胡杨林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投在沙地上，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白杨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中间喂了一次奶粉换了一次尿布，每次醒来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那些金黄色的叶子，看够了就啃手指头，啃够了又睡。

回程的路上，白杨靠在林微微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睡得口水直流。白斯安坐在旁边，一只手揽着林微微的肩膀，另一只手托着白杨的小脚丫，怕他踢到车窗。苏晚晚靠在副驾驶椅背上，闭着眼，白戎北开着车，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睡着，又转回去继续开。

夕阳把整片戈壁滩染成了金红色，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车灯亮了，在暮色里像两颗明亮的星星。

周日那天，苏晚晚起了个大早，把从边境带回来的东西归置了一遍，腊肉、香肠、干蘑菇挂到厨房的房梁上，红枣、枸杞装进玻璃罐里密封好。赵雅芳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灶台上还蒸着一锅馒头，热气把厨房的窗户蒙上了一层白雾。

白杨被放在院子里的婴儿床里，裹着小被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头顶光秃秃的石榴枝丫，看了半天大概是看腻了，把头扭过去，开始研究趴在婴儿床栏杆上看他的小年。小年蹲在栏杆上，尾巴垂下来，一翘一翘的，白杨伸手去够那条尾巴，够不着就急得咿咿呀呀地叫。小年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从栏杆上跳下去，跑到石榴树根底下蹲着，远远地看着这个小东西。

吃早饭的时候，苏晚晚忽然想起一个事，放下筷子对林微微说：“微微，昨天你们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我在门口等你们，看见那边的阅报栏里新换了一份报纸。省城日报，第三版右下角，有个征集广告。”

林微微正在喝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征集广告？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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