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呜呜呜，老婆别离开我

苏晚晚正低头喝粥，没看见。

又过了一会儿，林微微的手指，在白斯安手心里，很轻很轻地蜷了蜷。

白斯安猛地惊醒。

他抬起头，眼睛还带着血丝，看向林微微。

林微微眼皮颤动着，慢慢睁开了。

她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然后慢慢转向床边。

她看见了白斯安。

白斯安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她就又闭上了。

林微微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才慢慢聚焦。她看清了他狼狈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灰印子，眼睛红得吓人，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白斯安……你咋……丑成这样了……”

白斯安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没出声，就掉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滚。

林微微看着他哭，愣了下，然后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力气，只露出一点极淡的弧度。

“哭啥……”她声音还是哑，“我还没死呢……”

白斯安摇头，说不出话，只是哭。

苏晚晚听见动静，赶紧放下碗走过来：“微微！你醒了！”

林微微转过眼珠看她，眨了眨眼：“晚晚……你也在啊……”

“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苏晚晚弯下腰，轻声问。

“背……疼……”林微微皱了下眉，“胳膊也疼……嗓子也疼……”

她每说一个“疼”字，白斯安脸色就白一分。

“我去叫医生！”苏晚晚转身跑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俩。

林微微看着白斯安，他还在哭，眼泪没停过。

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动了动，想抬起来，但没力气。

“别哭了……”她说，“你哭得……我更疼了……”

白斯安赶紧抹了把脸，但眼泪还是往外涌。

林微微看着他，忽然说：“白斯安……我手麻了……”

白斯安一愣，低头看自己握着她手的手。他握得太紧，太久了。

他赶紧松开，但手还悬在那儿，不敢全放开。

林微微的手指动了动，确实麻了，针扎似的。但她没把手缩回去，就那么放着。

她看着白斯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慢慢抬起能动的那只手，很慢很慢地，伸向他的脸。

白斯安没动，就看着她。

她的手终于碰到他的脸，手指冰凉，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

“一向……高冷的白技术员……”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咋成……小哭包了……”

白斯安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在抖。

“林微微……”他终于说出话，声音哑得厉害，“你吓死我了……”

“怕啥……”林微微扯扯嘴角，“我命大着呢……”

医生和护士跟着苏晚晚进来了。医生给林微微做检查，问问题，她小声回答。

检查完，医生说：“醒了就好。背上的伤得慢慢养，不能压着，不能碰水。手臂伤口别用力。嗓子是被烟呛的，多喝水，少说话。”

林微微点点头。

医生又看了看白斯安：“白技术员，你也得回床上躺着了。你肋骨有伤，不能这么坐着。”

白斯安摇头：“我就在这儿。”

“斯安，”苏晚晚劝他，“微微醒了，你得听医生的。你这样，微微还得操心你。”

白斯安看了眼林微微。

林微微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他咬了咬牙，终于站起来。胸口疼得他吸了口冷气，他忍着，慢慢挪回自己床上。

护士给他调整了床位，让他半躺着。

两张床并排，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白斯安侧着头，就能看见林微微。

林微微也侧过头看他。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

苏晚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想笑。

医生护士走了，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完全照进来了，屋里亮堂堂的。

林微微忽然说：“白斯安……我饿了……”

白斯安立刻坐起来，动作太快，扯到伤口，他闷哼一声。

“你慢点！”苏晚晚赶紧说。

白斯安没管，看向床头柜上那碗已经凉了的粥：“粥凉了，我去热热。”

“我去吧。”苏晚晚端起碗，“你躺着。”

她端着粥出去了。

屋里又剩下他们俩。

林微微看着白斯安，他眼睛还红着，脸上泪痕干了，留下几道印子。

“你真哭了啊……”她小声说。

白斯安没说话，就看着她。

“我梦见……”林微微慢慢说，“梦见你在一个黑乎乎的洞里……我叫你，你不应……我就往里走……走了好久……”

白斯安喉结动了动。

“后来……我看见光了……”林微微继续说，“就醒了。”

白斯安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林微微，”他说，“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别冲进来。”白斯安声音低下去，“别为了我……冒这么大险。”

林微微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我要是……下次还冲呢？”她说。

白斯安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

林微微扯扯嘴角：“逗你的……疼死我了……下次……打死我也不冲了……”

白斯安还是不说话。

苏晚晚端着热好的粥进来，还有一碗新的。

她把林微微那碗放在床头柜上，扶她慢慢侧过身，用小勺一口一口喂她。

林微微吃得很慢，咽一下皱一下眉，背疼。

吃了小半碗，她摇摇头：“不吃了……疼……”

苏晚晚放下碗，给她擦擦嘴。

白斯安那边，苏晚晚把粥递给他。他接过去，几口就喝完了。

吃完，他把碗放下，眼睛又看向林微微。

林微微趴着，侧脸对着他，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又困了。

“睡会儿吧。”苏晚晚轻声说，“刚醒，体力不够。”

林微微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但她没立刻睡着。她感觉到白斯安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闭着眼，忽然说：“白斯安……”

“嗯？”

“你胡子……该刮了……扎手……”

白斯安愣了下，抬手摸了摸下巴。确实，胡茬硬硬的。

“嗯。”他说，“明天刮。”

林微微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苏晚晚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两个人，心里那根紧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轻轻走出病房，关上门。

走廊里，白戎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苏晚晚走过去。

“微微醒了。”她说。

白戎北转过头：“嗯，医生跟我说了。”

“斯安也肯吃东西了。”苏晚晚说，“就是还盯着微微看，眼都不眨。”

白戎北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李建国那边，”他说，“调查组定性为严重责任事故。他跑掉的行为加重了后果。立功是不可能了，处分是肯定的。”

苏晚晚点点头：“那王秀英……”

“她？”白戎北语气淡得很，“上蹿下跳想给李建国开脱，被调查组警告了。”

苏晚晚没再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回去休息吧。”白戎北说，“熬了一夜了。”

“那你呢？”

“我在这儿盯着。”白戎北说，“团里今天没什么事，我请了假。”

苏晚晚确实累，但她摇摇头：“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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