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破败的谢家
谢岂之眼下也是青黑一片，眼底爬满了血丝。
他固执的看着谢九卿：“你不答应，我不会让你走的”
谢九卿来了兴致。
她当然可以直接把谢岂之踹开。
她与谢岂之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没有什么交集。
谢岂之存在感，在谢家其实都不高。
他是王氏三个养在身边的孩子里，最隐形的，也最纨绔不上进的一个。
谢安之和王氏都懒得管他。
以至于他是出去鬼混消失十天半月，还是待在府里醉生梦死都没人注意。
谢岂之也是唯一一个对谢家不上心，对害人不上心的谢家人。
一个纯粹的透明人。
所以报复谢家人的时候，谢岂之都不在她必须报复对象的名单里。
谢家垮了之后，谢岂之也就像消失了一样。
今日谢岂之突然出现。
说要跟她谈谈。
谢九卿很想知道谢岂之想谈什么。
走到一边。
谢九卿问：“你想谈什么？”
谢岂之整个人都十分颓废苍老，根本不像一个十几岁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倒像是二三十几岁饱经风霜的落魄旅人。
他道：“谢二，你能不能放了娘”
“还有大哥他们”
谢九卿挑眉：“你凭什么来求我放了他们”
“又不是我害的他们”
谢岂之捏了捏拳头，他知道自己站在这里说出这种话很站不住脚。
谢九卿肯定不会答应。
他道：“我不是让你救他们，我只是想求你，放了他们，让他们安心的去死”
谢岂之脸上闪过痛苦，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娘现在人不人鬼不鬼”
“她很难受”
“我看到她这样也很难过，谢二，看在她生了你一场的份儿上，给她一个痛快”
谢九卿立马明白过来。
“王氏是你送来的？”
“她消失的这段时间，是你带走了她？”
难怪她在燕京没找到王氏的踪迹呢。
感情是谢岂之插手了。
但这不重要。
谢九卿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抱头的谢岂之，眼神复杂：“你可真是大孝子”
“生前他们对你也就那样吧，你还费心想着她们”
谢岂之闻言抬起头，哀求谢九卿：“她终究是我娘，也曾爱过我的，只不过，只不过后来有了安之和凝霜，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而已”
谢岂之噗通一声跪在谢九卿面前：“求你放了娘”
谢九卿面无表情的盯了谢岂之两眼。
没有犹豫直接拍了拍马屁股，让马跑起来。
把谢岂之的身影甩到身后。
“不帮”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谢岂之怔怔的站起来。
看着谢九卿离开的方向，他苦笑一声，扭头离开。
最后在贫民区里找到了王氏。
王氏看不见了。
但还听得见。
谢岂之找来的时候，她手里上官醉给她买的馒头早被乞丐抢完了。
那群乞丐欺负她年纪大了，动作迟缓，抢的时候还踢了她好几下。
此时王氏缩在角落里。
谢岂之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红：“娘”
听到谢岂之的声音。
王氏挣扎着爬起来，带着期盼：“岂之，她答应了吗？答应了吗？”
谢岂之吞了吞苦涩的口水：“娘，我先带你回谢家吧，兴许大哥有办法呢”
王氏闻言一把推开谢岂之。
“你，你真没用”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子”
谢岂之被推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听着王氏骂他没用，谢岂之眼底浮出痛苦和自责，还有几分麻木难过。
“娘，你被大哥他们追杀的时候，是我带你离开燕京的啊，是我啊，你最不喜欢我，可还不是我在护着你”
王氏别过头，她已经被谢九卿下邪术折磨疯了。
此时一心想死。
想解脱。
谢岂之确实救她了。
她知道谢岂之要什么。
无非就是要她当母亲的偏爱。
可谢岂之就是没用啊，连给她分忧都做不到，只知道带她逃，为什么他不能替她报仇呢？
王氏扑倒谢岂之：“你，废物”
“有本事，去杀了，杀了谢二，替我报仇！”
谢岂之眼底的光芒微弱：“娘，谢二已经是异查司使了，她是朝廷命官，杀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娘，我带你回去，大哥肯定有办法的”
谢岂之不顾王氏的挣扎，一把背起王氏，也不管王氏抓他咬他。
感受到王氏在自己的背上动弹，谢岂之心里升起了诡异的满足感。
至少，现在只有他才是娘的靠山。
谢九卿到了谢家。
被眼前荒凉破败的门庭惊了一下。
谢家已经人去楼空了。
大门半开着。
连个守门的小厮都没有了。
地面上散落着踩坏的灯笼骨和碎掉的花瓶瓷器。
就连影壁上原来镶嵌着的一大块门板一样大的雕花玉屏都被卸走了。
院子里好看的名贵花草也被挖干净了。
谢九卿走到深处，就听到了脚步声。
以及奇怪的咀嚼声。
她扭头一看。
就对上了一双赤红的双眼。
一个蓬头垢面如同乞丐一样的男子直愣愣的盯着她。
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一块肥肉。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脏兮兮的手里拿着一块骨头，一直在嘴里咬着。
谢九卿目光一凝。
那块骨头像人的指骨。
“吃的，吃的……”
男子猛地四肢着地，他扔掉了手里的骨头，像蜘蛛一样飞速朝谢九卿冲来。
“嘿嘿嘿嘿嘿嘿”
“食物”
不等男子近身，谢九卿抄起地面上遗落的板凳便狠狠砸了过去。
男子被砸的痛哼一声。
谢九卿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脚踩在男子的脑袋上，卸掉他的手脚，拨开遮盖住脸的头发一看。
一张。
准确的说是两张不一样的脸，靠中间一道缝合伤口拼凑在一起的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谢允之？谢安之？”
听到她的声音。
这张拼凑出来的脸上闪过怨毒，一双微微往外凸的眼睛死死盯着谢九卿：“贱人，贱人”
“是你，是你”
“我要吃了你！”
谢九卿确定了。
这就是谢允之和谢安之。
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变成一个人的。
又是如何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但不妨碍她捡起地上断掉的椅子腿，用尖锐的一头对准了脚下人的胸口。
目光冰凉。
“送你们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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