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尸生子
天子赢曌微微摇头：“习惯了”
他的脸色其实也说不上有多好。
只是比先前好上一些。
谢九卿看得出来，赢曌的阳寿不多了。
赢华嫚眼底浮出湿润：“这么多年，你也确实辛苦了”
赢曌朝赢泽招了招手：“长乐，过来”
赢泽的神情沉静。
看向天子的目光很复杂。
但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天子赢曌伸出手指了指椅子：“坐吧”
谢九卿顺势坐下，她不知道天子喊她过来具体是为了什么。
从谢凝霜与淑妃联手给她下套开始，天子的反应就很奇怪。
太子当众出丑，他气的吐血。
最后干脆利落地处理了淑妃。
又放任她逼谢凝霜说出了谢家的隐秘，以及种种恶事。
洗清了她身上背着的恶名。
可以说十分雷厉风行且果断。
那时候她就知道，天子在这个过程中未必没有做推手。
谢凝霜的计划并非天衣无缝，甚至可以说的上漏洞百出。
被她逼急了。
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就算有淑妃派人帮忙，但想瞒得过这宫里的主人是不容易的。
谢九卿肯定天子是知道的。
她心惊于天子的狠辣，太子说放弃就放弃。
谢九卿其实还怀疑。
天子知道西宫太后的猫腻，只不过一直引而不发罢了。
若是如此，谢九卿就能理解天子为何举动如此反常了。
没有过多纠结。
就听天子对赢泽道：“寡人当初赐你封号长乐，希望你能长久平安康乐，做个闲散富贵王，现在看来，寡人怕是要食言了”
长公主赢华嫚闻言轻轻拍了拍天子的肩膀。
“说这些太早了”
“还是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才是”
赢泽面色如常，看不出情绪，天子的话好似没过耳。
长公主看向谢九卿：“谢二小姐，你今日可看见了”
“珍妃宫里的事”
谢九卿点头：“看见了，陛下，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
“不然也不会让我进宫”
天子赢曌半躺在床上：“跟西宫太后有关”
“寡人当年夺权时，走了偏道”
他面露黯然：“那人告诉我，若是我想坐稳皇位，不被西宫太后架空，就只能那么做”
“他说西宫太后非人，是妖物所化，先皇也不是病逝，是被她吸食了龙气精血而亡的”
“她手段诡谲，先皇被她迷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否则如今也不会有两宫太后，若非那人帮寡人，寡人也坐不上这皇位，母后也会被整死，皇姐就再也回不来了……”
谢九卿静静听着。
天子大概说了一下缘由。
还是跟夺权有关。
西宫太后想把持朝纲，废掉他这个太子。
甚至……
天子随之又说出更隐秘的一件事：“其实当年先皇去世前，那妖后曾暗中迷惑过寡人”
“她也想用同样的手段，像控制先皇一样控制寡人”
“寡人极度痛恨她，又怎么可能被她花言巧语迷惑”
天子赢曌的面色难看：“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对太子下手了”
而他忙于治理国事，精力有限。
以为西宫太后不会再作妖了，谁能想到她会把魔爪伸向太子。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谢九卿闻言道：“陛下，你还没说关键”
“珍妃手上的血镯，里面有婴儿的煞气，那是足月却未能平安出生的胎儿怨灵不甘心，执念如影随形形成的，若不找到根源，我也很难消除”
“这世上，消灭鬼容易，要消除执念却很难，执念无形，破坏力却极大，哪怕现在收干净了，下一次，触碰到同样的禁忌，它又会萌芽”
天子赢曌的背瞬间佝偻了不少。
他的脸色沧桑，眼神悲怆难过：“前面是因，这就是果””
“当年，寡人还是太子时，太子妃并非现任皇后，先太子妃怀孕时恰逢寡人新登基为帝，那人说她怀的是双胎，生下来对大燕不好”
“那会要了她的命，我与她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她出身低微，并非名门，我与她相见时，她只是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她善良坚韧，相处久了，我们互生情絮，后来力排众议娶了她为妻”
赢曌说起原配太子妃时。
面上除了浓郁的悲伤。
就是满目的思念和柔情，他的嘴角噙着笑：“西宫太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我大病一场，被百鬼缠身，最后命悬一线，险些死了，她便私自找了那人，自愿献出生命，与腹中胎儿燃烧生命，换我好好活下来……”
谢九卿听到百鬼缠身时。
眉目微动。
想到了什么。
“所以，那只血镯里的婴灵煞气，是先太子妃腹中胎儿所化？”
她皱眉：“这不对啊，如果原来的太子妃是自愿的，那腹中胎儿大概率也会受母体影响，不会那般不甘心才是”
天子说起原配发妻，一时竟哽咽红眼，情绪激动起来。
长公主赢华嫚忙轻轻拍赢曌的背，接话道：“本来是如此的，不过……”
她没说完，先看了一眼赢泽：“按照那人所说，两个孩子都活不下来”
“但偏偏，其中一个命大，做母亲的都已经咽了气，那孩子却忽的生下来了……”
谢九卿猛地看向赢泽。
脑中闪过一个词：“你们说的，不会是长乐郡王吧？”
“所以他是，尸生子？”
一瞬间。
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赢泽很容易被那些东西缠上，原来他是尸生子！
孤魂野鬼都想侵占他的身体。
所以才会有那般坎坷的经历。
赢泽听出了谢九卿语气里的愕然。
他的心一突，抬眸看向谢九卿。
张了张嘴：“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他想问谢九卿，你会不会因此而嫌弃我。
他是尸生子，这听起来荒诞又让人难以接受。
他也是花了许久的时间才消化这件事的。
长公主赢华嫚叹了一口气：“是，也许是天意吧，另一个孩子同他母亲一起没了”
“那时我也刚好失去一个孩子，皇弟好了，便将这个孩子送到了我身边，成了我的孩子”
“西宫太后不知道此事，当年相关的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但她知道皇弟的皇后死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没出生的那个孩子炼成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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