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看不见的硝烟
冯建国在亲妈的八十大寿上被纪委带走，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二天就飞遍了京市大大小小的圈子。
尤其是在《内参》上，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卫生系统人人自危，那些曾经跟冯建国走得近的人，更是终日惶惶，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一号院里，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
大院里的女人们再看到苏晚棠，眼神里除了之前的羡慕，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畏。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冯建国为什么倒台？不就是得罪了陆家这位新来的媳妇嘛。
这哪里是只温顺的小猫，分明是头不动声色的老虎。
然而，有人敬畏，就有人不服。
三号院新搬来的赵丽娟就觉得，这正是自己的机会。
她的男人老赵，在卫生局熬了半辈子，就因为冯建国被撸了下来，位置空缺，他才顺势往上挪了一小步。
这可把赵丽娟给得意坏了。
她觉得苏晚棠把冯建国搞下去，等于是给她家送了份大礼，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苏晚棠树大招风，实在太气盛。
自己男人刚上位，她要是能在这大院里压苏晚棠一头，那以后谁还敢小瞧她赵丽娟？
抱着这样的心思，赵丽娟又开始张罗起她的茶话会。
这次，她打着“庆祝丈夫高升”的名头，请帖发了一圈，最后一张，亲自送到了陆家门口。
“苏同志，在家呢？”
王妈打开门，看到又是赵丽娟，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赵丽娟今天穿得更惹眼，一件宝蓝色的确良衬衫，把她本就丰盈的上身衬得鼓鼓囊囊，下身是一条白色长裤，紧紧绷着浑圆挺翘的臀部，走一步路，腰肢款摆，像是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她脸上挂着笑，姿态却比上次高了不少。
“王妈，我来请苏同志去家里喝杯茶，我男人这不是刚提了嘛，大院里的姐妹们都说要给我道喜，就差苏同志了。”
孟婉正好从客厅走出来，听到这话，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这话说得，好像她们不去，就是不给她男人面子一样。
“丽娟啊，晚棠身子重，怕是……”
“孟教授，话不能这么说。”赵丽娟直接打断了孟婉的话，眼神直勾勾地望向屋里。
“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老赵又跟陆旅长在一个系统里，以后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苏同志要是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看不上我们老赵呢。”
这话里话外，全是威胁。
孟婉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苏晚棠扶着腰，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看了门口的赵丽娟一眼，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
“赵夫人说的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棠？”孟婉有些担心。
苏晚棠对她安抚地笑了笑，那眼神仿佛在说：妈，放心。
她知道，有些苍蝇，你越是赶它，它叫得越欢。不如让它自己撞到网上来，一次性解决干净，图个清静。
茶话会定在下午。
赵丽娟家里挤满了人，都是些新晋的官员夫人。
赵丽娟被一群人醋拥在中间，端着茶杯，满面红光，俨然成了场子的中心。
“丽娟姐，你可真有福气，赵主任这么年轻有为。”
“就是就是，以后可得让赵主任多多关照我们家那位呀。”
赵丽娟听着这些奉承，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手一挥：“好说，好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苏晚棠挽着孟婉的手，出现在门口。
孟婉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如兰，是几十年书香浸润出的风骨。
苏晚棠则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蓝色孕妇裙，脂粉未施，皮肤却白得发光，隆起的腹部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两人一出现，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原本围着赵丽娟的那些夫人们，立刻有好几个眼睛一亮，立马撇下赵丽娟，热情地迎了上去。
“哎呀，孟教授您也来啦！”
“苏同志，你这肚子看着可真不小了，得有五六个月了吧？”
“快坐快坐，这边有软垫子。”
孟婉在京市大学是知名教授，桃李满天下，在座不少人的孩子，甚至她们自己，都听过孟婉的课。
而苏晚棠，则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媳妇，陆景琰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这两人的分量，可比一个刚上位的后勤处主任夫人重太多了。
赵丽娟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僵住了。
她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好不容易等众人都落了座，赵丽娟清了清嗓子，故意将话题往一个方向引。
“哎，我说啊，咱们女人家，还是安分守己，在家里相夫教子是正经。”
她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苏晚棠。
“像现在有些年轻人，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总想着抛头露面出去做什么生意，搞得跟男人一样。”
一个跟她关系好的夫人立刻接话：“可不是嘛，女人终究是要以家庭为重的。”
赵丽娟见有人附和，说得更起劲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尤其是有些人，自个儿都挺着个大肚子了，还总往外跑，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里男人没本事，养不起她呢！”
……
与此同时，棠棣轩的雅间里。
秦铮正襟危坐，亲自为面前的一对中年夫妇斟茶。
这对夫妇，正是前些日子那个中了“梦陀萝”奇毒的病人的家属。
“秦经理，真是太感谢白先生了，要不是他，我们家老张……唉！”男人说着，眼眶都红了。
他从妻子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推到秦铮面前。
“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一块暖玉，算不得什么值钱东西，但贴身戴着对身体好。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白先生的救命之恩，这点心意，还请您务必代为转达。”
秦铮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闲聊中，那男人又说起这事，还是心有余悸。
“说来也怪，那个害人的香囊，我们后来想起来，好像是家里好多年前辞退的一个远房保姆留下的。那保姆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就跑了，没想到还留下这么个祸害。”
一旁的妻子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保姆神神叨叨的，总说自己信了什么神，能保佑人。后来听村里人说，她好像是去了一个叫什么……什么‘鹰巢’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鹰巢”两个字一出口，秦铮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
茶话会上，赵丽娟那番指桑骂槐的话音落下，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落在了苏晚棠身上。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就是冲着她来的。
孟婉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反驳。
苏晚棠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只见她不急不缓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杯口氤氲的热气。
从始至终，她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赵丽娟。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对方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不相干的笑话。
那姿态，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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