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短暂同盟，极限博弈
战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噬星教派的赫尔蒙，在和天衡帝国硬碰硬地干了一架后，吃了点小亏，此刻正怒火中烧地舔舐着伤口。
他的目光在天衡帝国和苏晨之间来回扫视，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随时都会再次爆发。
天衡帝国的舰队，则恢复了完美的几何阵型，冰冷的炮口对准着所有方向，如同一个毫无感情的刺猬。
他们的主脑“序列一”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重新计算着当前的局势，试图找出最优的“破局算法”。
而无冕者卡洛斯，依旧盘坐在虚空之中，闭着眼睛，仿佛刚才那个改写空间法则、阻止了苏晨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他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任何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苏晨，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顾问，我们现在怎么办？”陈舟的声音有些紧张。
“这两家都把我们当成眼中钉了，尤其是噬星教派，赫尔蒙那家伙估计想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还有那个卡洛斯，他太强了，我们根本没办法突破他的封锁。”
舰桥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第一次的尝试，虽然成功搅乱了战局，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
现在，三方势力都对他们抱有极高的警惕，再想用同样的计谋，已经不可能了。
“硬冲，冲不过卡洛斯。”
“跟赫尔蒙打，我们会被耗死。”
苏晨靠在指挥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天衡帝国那支冰冷的机械舰队上。
赫尔蒙，是混乱和暴虐的代名词，跟他讲道理等于对牛弹琴。
卡洛斯，是纯粹的个体伟力，追求的是自身的超脱，他不会与任何人结盟。
那么，唯一有可能进行沟通和合作的，就只剩下这个绝对理性的机械文明了。
“‘先知’，接通天衡帝国的公共通讯频道。”
苏晨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震惊的命令。
“什么？顾问，你要跟他们谈判？”陈舟大吃一惊。
“这群铁疙瘩会跟我们谈吗？在他们眼里，我们可是‘病毒’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晨的眼神深邃：
“既然是绝对理性的文明，那么，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应该以‘利益最大化’为准则。”
“只要我们能提供足够的利益，或者说，让他们看到合作的‘最优解’，他们就有可能接受。”
很快，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盘古”号的舰桥上响起。
【未知有机文明，表明你的意图。】
是天衡帝国的皇帝，“序列一”。
“序列一，我叫苏晨，来自地球文明。”
苏晨的声音平静而又直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根据计算，你方文明的综合实力评级为‘D-’，不具备与我方进行对等交易的资格。你的行为，有98.7%的概率是在拖延时间。】
“不，我能给你提供你最想要的东西。”
苏晨打断了它：“我知道如何让赫尔蒙，那个你眼中的‘混乱生物病毒’，在短时间内，彻底失去战斗力。”
这句话，就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天衡帝国的舰队，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沉默。
对于一个超级人工智能来说，三秒钟的沉默，几乎等于人类世界的一个世纪。
它在计算。
疯狂地计算着苏晨这句话的可信度，以及其中蕴含的价值。
【提供你的方案。】“序列一”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方案很简单。等一下，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抢夺那条航道。赫尔蒙必然会全力阻止我，而卡洛斯，也同样会出手。”
苏晨的语速不快，但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我需要你，天衡帝国，在我行动的瞬间，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拖住卡洛斯。哪怕只能拖住他十秒钟！”
【我方的任务是夺取方舟碎片，为你创造机会，不符合我方的最高利益。】
“不，这恰恰符合你的最高利益。”
苏晨笑了：“因为在我冲向航道的时候，我会引爆赫尔蒙体内的‘隐患’。”
“一个被重创的、失去理智的赫尔蒙，难道不是你最好的清除目标吗？”
“到时候，我进入航道，你去解决赫尔蒙，我们各取所需。”
“否则，我们三方继续在这里对峙，最终只会让实力最强的卡洛斯渔翁得利。”
“这个选择题，对于伟大的‘序列一’来说，应该不难做吧？”
又是长久的沉默。
苏晨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无法想象的计算力，正在疯狂地扫描着自己，分析着自己说的每一个字。
终于。
【协议……达成。】
“序列一”给出了它的答案。
【我方将为你牵制目标‘卡洛斯’，持续时间，11.3秒。希望你的方案，具备可行性。】
“你会看到的。”
苏晨关闭了通讯，深吸了一口气。
赌对了！
“顾问，你……你真的有办法对付赫尔蒙？”
陈舟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乌古斯。”苏晨没有回答，而是呼叫了那个灵魂光球。
“你之前说过，赫尔蒙为了晋升，吞噬了无数同族，甚至包括他的亲兄弟。这个过程，是不是并不完美，留下了某种后遗症？”
乌古斯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是的，主人！这是教派最高级别的秘密！赫尔蒙吞噬的力量太过驳杂，他的灵魂和肉体深处，一直存在着多种意志的冲突。”
“他需要常年用圣地的‘安魂池’来压制这种冲突。一旦这种冲突爆发，他就会陷入暂时的疯狂和虚弱！”
“很好。”苏晨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先知’，还记得我们从集合意识体那里得到的精神力知识库吗？找到其中关于‘灵魂共振’和‘意志污染’的部分。”
“把乌古斯提供的，关于赫尔蒙兄弟的灵魂频率，作为核心参数。”
“以我的精神力为载体，构建一个一次性的‘意志炸弹’！”
“目标，就是引爆赫尔蒙体内，最深层的那个……意志冲突！”
“是，主人！”
庞大的精神力，再次从苏晨身上涌出。
这一次，他没有构建什么“意志之矛”，而是将自己的精神力，扭曲、编织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充满了污染和诱导性的精神印记。
做完这一切，苏晨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看着舰桥上，所有正用紧张而又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船员。
“各位，最后的冲锋，要开始了。”
“这一次，我们没有退路。”
“全舰队，准备突击！”
下一秒，“盘古”号的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球舰队，再一次，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朝着那条光之航道，发起了决死冲锋！
“找死！”
赫尔蒙果然如苏晨所料，看到苏晨还敢主动出击。
他立刻咆哮着，亲自驾驶着那座血肉大陆般的旗舰，朝着苏晨拦截而来！
而另一边，无冕者卡洛斯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准备再次伸出那根可以折叠空间的手指。
但就在这时！
天衡帝国的舰队，动了！
无数艘机械战舰，瞬间组合成了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棱镜。
它们没有攻击，而是将自身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到了棱镜之上。
下一秒，一道纯粹由“引力”构成的、无形无质的光束，从棱镜中射出，瞬间笼罩了卡洛斯所在的那片空间！
“引力囚笼！”
卡洛斯周围的空间，瞬间被锁死，变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他那无往不利的空间法则，第一次，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他皱了皱眉，金色的光芒大盛，开始全力对抗这股强大的引力束缚。
他被拖住了！
就是现在！
苏晨的眼中，精光爆射！
他将那枚已经构建完成的“意志炸弹”，通过“先知”的超视距锁定，狠狠地，射向了正在冲来的赫尔蒙！
那枚无形的精神印记，瞬间跨越了空间，没入了赫尔蒙那庞大的身躯之中。
正在咆哮的赫尔蒙，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无数张痛苦、扭曲、充满仇恨的人脸，从他的血肉之躯上浮现出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不……不！！”
赫尔蒙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嘶吼。
他体内的意志冲突，被彻底引爆了！
他那坚不可摧的肉身，竟然从内部，开始崩溃、瓦解！
“成功了！”陈舟兴奋地大喊。
苏晨的计谋，再一次，创造了奇迹！
“盘古”号，趁着赫尔蒙陷入混乱的瞬间，从他的旗舰旁边，一掠而过，成功地冲进了那条狭窄的光之航道！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成功了的时候。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愤怒、都要恐怖的咆哮，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都……得……死！”
被重创的赫尔蒙，竟然凭借着他那恒星级巅峰的恐怖意志，强行压制住了体内的崩溃。
他那残破不堪的身体，猛地一撕！
竟然硬生生地，用蛮力，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也跟着冲进了光之航道！
紧接着，刚刚挣脱了“引力囚笼”的卡洛斯，和完成了“清除”任务第一步的天衡帝国舰队，也毫不犹豫地，追了进来！
苏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计谋，只能创造先机。
当所有人都进入了这条唯一的“赛道”后，接下来，将再无任何取巧的可能。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正面决战！
“盘古”号的舰首，出现了一个散发着无穷吸力的光点。
那里，是航道的终点，也是最后一块方舟碎片的所在地——“原初奇点”。
苏晨第一个抵达了终点。
但他的身后，三位恐怖的强敌，也紧随而至，将他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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