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暗局已布寻归墟
宁古塔的夜幕，因着帐篷里透出的微弱烛光，显得愈发深沉。
林风将从倭国源氏手中截获的信件和图纸，一张张铺在简陋的木桌上。
这些浸透着墨香与血腥的纸张，勾勒出大宋官场一张盘根错节的巨网。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沈括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那双被烛火映亮的眼睛，却闪烁着慑人的精光。
“源氏与汴京权贵勾结，绝非一朝一夕。从信件往来可见，早在十年前，他们的触手便已伸入大宋腹地。”
“江南漕运、河北粮道、乃至西北边军的军械采购，无一幸免。”
他指着其中一份明州港的防御图，图上标注了潮汐规律、暗礁分布，甚至连水师的巡逻航线都纤毫毕现。
“这份图纸一旦落入倭寇手中，明州港门户大开。”
“届时，倭寇舰队可长驱直入，直抵临安！”
沈括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震得烛火摇曳。
“源氏的野心，远不止于劫掠财物。”
李沧海的声音清冷。
“他们想通过渗透和控制，慢慢蚕食大宋。扶植傀儡，割据一方，最终取而代之。”
她对源氏的狼子野心有着深刻的认识。
林风拿起一份写有密文的信件，上面记载着河北东路兵马都监李彦，以漕运之便，将三千石精铁运出关外，供给源氏。
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刺耳。
“这些人，是蛀虫，也是毒瘤。”
林风轻声说，语调不带情绪，却让帐篷里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要清除这些毒瘤，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只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国师的意思是……徐徐图之？”
沈括看着林风，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会仅仅满足于惩处几个贪官污吏。
“不。”
林风摇了摇头。
“我需要一次大清洗，一次能让大宋朝堂，乃至整个官僚体系，都彻底洗牌的清洗。
但这次清洗，必须是官家主动为之，而非我挟持逼迫。”
沈括眉头紧锁：“官家……他未必有这份魄力。”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让他不得不有魄力的理由。”
林风拿起那份明州港的防御图。
“这份东西，足以引起朝堂震动。但单独一份，还不够。”
他将图纸推到沈括面前，又指了指堆积如山的信件。
“沈大学士，这些信件中，可有涉及宫闱秘闻、或者能够牵扯到皇家颜面的？”
沈括沉思片刻，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封信，递给林风。
“这封信，牵扯到蔡京的幼子蔡攸。他曾私下与源氏商谈，欲以一批皇家珍宝，换取源氏对他在朝中地位的扶持。信中提及了珍宝的清单，其中有一件，是官家极为珍爱的墨宝。”
林风看了一眼，嘴角挑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赵佶酷爱字画，若知爱物被私下交易，其震怒可想而知。
“好。”林风将信件收好，“沈大学士，你的任务有二。其一，将这些证据进行分类整理，找出关联性最强，杀伤力最大的部分。其二，利用天机阁的网络，秘密将这些证据，传递给……御史台。”
沈括的眼神陡然一亮。御史台，乃朝中监察机构，专司弹劾纠察。
一旦这些证据落入御史手中，必然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直接冲击内阁。
“妙啊！”沈括击掌赞叹，“由御史台出面，则名正言顺，官家也无从偏袒。只是，御史台中，也有不少蔡京党羽。如何确保这些证据不被截胡？”
“放心。”林风摆了摆手，“我早已安排。李若水如今已是御史中丞。他清廉正直，且对我深信不疑。我会将第一批最核心的证据，直接交由他处置。”
“如此一来，御史台将成为导火索，点燃整个朝堂。”
沈括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那么，其他证据，国师打算如何处置？”
“剩下的证据，待时机成熟，便通过天机阁的渠道，散布天下。”
林风的目光变得深远。
“我不仅要让朝堂知道这些人的罪行，更要让天下百姓知道。让民意沸腾，形成一股洪流，冲垮所有阻碍。”
李沧海轻声问：“那这些证据，要何时抛出？”
林风的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浓重，长白山脉在远处连绵起伏，如同蛰伏的巨龙。
“在官家感觉到，他手中的剑，真正锋利的时候。”
林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地有声。
“他需要看到，这柄剑，能替他斩开所有阻碍。”
沈括凝重地点点头，他深知林风所图甚大。
这已不是简单的权力更迭，而是要从根本上，改变大宋的治理模式。
“至于完颜阿骨打……”林风话题一转，“流鬼国之行，他必须尽快完成。北方的屏障，越早建立越好。”
他将目光转向李沧海：“倭国源氏，经历了此番重创，短时间内无力再犯。但长久来看，他们的野心不会消失。你与木婉清，需继续保持对倭国的监控，特别是他们的海军发展情况。”
李沧海拱手：“弟子遵命。”
木婉清则问道：“公子，那星核之事……它毕竟是最大的隐患。我们如何寻找那所谓的‘归墟’？”
林风拿起那枚白玉棋子，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神情变得有些缥缈。
“归墟，既然是天地间的至宝，那它必然与天地灵气息息相关。”林风轻声说，“沈大学士，你可有关于天地灵气聚集之地，或者传说中神物异宝出世的古籍记载？”
沈括沉吟：“古籍记载，天地灵气有龙脉、仙山、洞天福地之说。然而，多为传说，难以考证。唯有……那《逍遥子手记》中，曾提及北方有‘极地玄冰窟’，南方有‘南海归墟岛’，两者相生相克，互为阴阳。”
“南海归墟岛？”林风眉峰微挑。
“正是。”沈括继续说，“据说南海归墟岛，并非实体的岛屿，而是天地灵气在南海深处凝聚，形成的虚无之地。只有在特定天象下，才可能显现。”
林风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大宋的地理版图。
从长白山到南海，横跨万里。
这是一个漫长而充满未知的旅程。
“看来，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林风将白玉棋子收回怀中，“沈大学士，你先去着手处理朝堂之事。我和婉清、沧海，会在宁古塔停留一段时间，消化此番所得，同时，静待时局变化。”
夜色更深，帐篷外的寒风呼啸。林风的目光穿透层层黑暗，望向南方的遥远天际。
大宋的棋局，即将拉开序幕。
而那天地间更大的棋盘，也正等待着他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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