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给老婆出出气
闻言，陆今淮沉默以对。
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骨节泛白。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泄露了暗涌的思绪。
“陆今淮，我可算找到你的致命弱点了，”商睿直戳要害，“情商低。”
陆今淮哂了声，“你一个万年单身狗，说我情商低？”
“你现在也是单身狗了，”商睿可不会看在他离婚的份上嘴下留情的，“准·单身狗。”
陆今淮：“……”
默了默，陆今淮没再看商睿一眼，猛地仰头，又将杯中新酒一饮而尽。
他想离，就不会搞出这么多事了，更不会用到威胁这种下作手段。
他从不知，自己也会失控至此，愚蠢至此。
而归根到底，仅仅是因为沈梨漾提了“离婚”。
当她提出离婚的那一刻，他坚守多年的冷静自持、从容自若，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甚至不懂，为何她的一个决定，就能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溃不成军。
过了一会儿，商睿拿酒杯碰了碰陆今淮的，问：“既然不想离，为什么答应？”
陆今淮那位太太，别的不说文武，单凭哄陆老爷子那套本事，就知道是个有智慧的，沟通并非难事。
以陆今淮的手段和脾气，如果他真不想离，这婚就离不成。
陆今淮想起了那天。
她坐在车上，神情疏离，用最冷静的语气，为他们的关系下了定义：纠缠。
在他的价值体系里，“纠缠”等同于强加于人，是建立在对方厌烦与勉强之上的不尊重。
从小到底大接受的精英教育里，没有一个是教他在女士不愿意的情况下，还要勉强人家的。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说出了“我尊重你的决定”，这句可笑的话。
见陆今淮沉默如谜，商睿识趣地不再追问。
两人开始聊公事。
悠扬的音乐成了背景注脚，无人倾听。
唐煜被商睿叫来，姗姗来迟。
他一进来就远远观望，不敢靠近。刚从非洲回来的他黑了一个度，浑身是风沙味，朋友都笑他快赶上本地土著了。
唐煜当然听说了陆今淮和沈梨漾离婚的风声。
一想到自己正是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起初只是天真地觉得，许诗意既是他的前女友，见面吃个饭也无伤大雅。他们这个圈子最不缺风流韵事，况且那晚不过是一场人多眼杂的商务饭局，并非陆今淮与许诗意的单独约会。
他当时浑然不觉有何不妥，直到陆今淮教训了他将他发配非洲，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随后三个月的非洲“淬炼”，他真的彻底学乖，从此闭紧了嘴巴。
可他至今仍想不通，就这点牵线搭桥的小事，怎么就演变成了沈梨漾坚决要离婚的滔天大事？
唐煜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霉。
一到吧台，商睿就打趣道：“来啦？你这肤色，挺‘健康’啊。”
唐煜干笑着不敢回嘴，让调酒师上了一杯烈酒，端起来自罚。
“哥，对不住，真对不住！我就是一热心肠办了坏事，万万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你要是早跟我透个底，说你这么在乎嫂子，我……我哪敢啊！”
陆今淮眼皮都未抬，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我的家事，为什么要跟你汇报？”
一句话，便将唐煜所有未出口的辩解与歉意，悉数冻结在空气里。
“你到底在她面前都说了什么？！”陆今淮的语气凶得让唐煜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拔刀。
唐煜的CPU都快干烧了，拼命回想却一片空白。
只能哀嚎：“冤枉啊！我就是猪，也不可能当面说她坏话啊！”
“我看你比猪还蠢。”商睿立刻补刀，毫不留情。
唐煜自知理亏，不敢反驳，但他百分百确定自己没当着沈梨漾的面，说过她任何坏话。
在这圈子里，维持表面的体面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见唐煜始终答不上来，陆今淮最后一丝耐心也燃尽了。
从吧凳起身，他踱到唐煜面前，居高临下地冷声宣判，“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话音落下，他径直离开了金陵序。
唐煜彻底懵了，呆立原地，求助的目光投向商睿，嘴唇哆嗦着。
“他、他这话……什么意思？”
商睿抱臂倚着吧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促狭地笑道：“使使你的猪脑子想想，这还能是什么意思？”
“不能吧！”唐煜瞬间炸毛，音量都拔高了几度，“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小时候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他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要跟我绝交？！”
商睿：“嘘，小点声。这话要是传进陆今淮耳朵，我怕你这身非洲黑皮还得再脱一层。”
“不是，绝交是不是太严重了？”唐煜抓狂地扒拉头发，“我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毛了沈梨漾，大不了我去磕头道歉啊！”
商睿挑眉，皮笑肉不笑，“哟，可以哦，看来还没有蠢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只要你把沈梨漾哄好，陆今淮说不定还能赏你个‘编外兄弟’的名额。”
这话又把唐煜CPU干烧了，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我太难了！
他立刻化身“人形挂件”黏上商睿，哭唧唧地求，“睿哥！你帮我跟哥说说情嘛！我真不是故意的！”
商睿一把将他薅开，火力全开：
“你还有脸哭？我要是陆今淮，横竖要先把你削成人彘！削不死再换个花样削！”
“陆今淮说过他老婆不好吗？你就上赶着破坏人家家庭。”
“你他妈就是个搅屎棍！是非精！要不是看在唐老爷子的面子上，你以为你今天还能四肢健全地站在这儿？！”
他们几人自幼相识，家族本就交好。
唐家与陆家更特殊，唐、陆两位老爷子是过命战友，两家长期互助，情谊延至孙辈。
若是唐煜处理不好这事，唐陆两家的深厚交情，也就到陆今淮这一代了。
唐老爷子若知道这事，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唐煜的嚎哭噤声，立刻回家想办法给沈梨漾道歉。
作为一个有智慧的旁观者。
商睿看得透彻。
陆今淮对他老婆的在意，或许远超他自己以为的程度。
从前他并非不懂，只是未曾真正意识到这份感情，藏在冷静自持下的分量。
经过这次，他或许已经看清自己心底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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