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360章 士卒为何不怕死
看到范畴躲得如此狼狈，呼延灼左手中的四愣锤也没有砸下去，因为今日他要的不是杀死对方，而是为了练兵。
再说杀了范畴这样的南国将领也没有什么益处，所以呼延灼装模作样的追了追，便大骂着勒马而回了。
终于逃回了自家的本阵，范畴在这两军阵前如此丢人，也是被臊的面皮发红，羞愧难当。
正所谓羞刀难入鞘，范畴如果就这样回城的话，不说让和潼和张可立看低，就连城中这十多万的贼兵估计也瞧不起他。
想到此处，范畴冲着麾下的士卒高呼道：“敌人只有区区一万人马，我等有三万之多，你们还等什么，给我冲！”
一声令下，军中战鼓轰隆隆被敲响，无数南国贼兵立刻向前冲去……
岭南军荆湖军团对鄂州城的攻击已经进行了半个多月，而每天都有一条条军报被送到被占据的知府衙门内。
我军被击退，损失千人……
我军被击退，损失八百人……
我军别击退，损失六百余人……
翻看着这些时日的军报，张可立面沉如水，而同样如此的还有范畴、和潼二人。
从岭南军的荆湖军团开始对鄂州城展开攻击后，派兵出城作战的军队每日都有伤亡，而这些士卒的伤亡减员速度也是让人非常惊讶的稳定，少则五百人，多则一千人，这半个月下来，三人麾下的士卒居然损失了一万多。
虽然南国的兵马招募的容易，数量也是极多，就算损失了这一万多，城中还有十多万人。
然而这战场上的得失不能这样计算，当己方每日都遭遇败仗，每次都要折损不少兵马，敌方却基本上毫无损伤，那这带给己方的压力就是在太大了。
当然这损失的详情张可立、和潼和范畴三人也严禁外传，否则这样的消息传到城中的士卒耳中，恐怕本就一盘散沙的军队立刻就会军心涣散，逃跑的人也就越发的多了。
没错，南国的百万大军可以说毫无凝聚力，因为其中很多人都被方腊和莲宗匪首裹挟着加入其中的百姓。
这些被迫成为了贼兵的百姓大多数都不会认可莲宗之人的所作所为，因为就是这些恶贼毁坏自家房舍和农田，杀死和祸害了自己的亲人，所以总有人会选择反抗或者逃跑，这已经成为了南国军队的常态。
敢反抗的百姓和抓回来的逃兵，自然都被杀掉了立威，可惜即便南国的将领们使用了威逼利诱的各种办法，也一直没有遏制住这种趋势。
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战败之后，鄂州城逃走的贼兵数量与日俱增，要不是派人把守住了各个城门，估计逃兵的数量还会更多。
翻完了这让人情绪糟糕的战报，张可立忽然问道：“咱们三人都曾亲自带兵迎战，你们有没有发现荆湖军的举动有些异常。”
“异常？”和潼想了想说道：“你是说荆湖军的战阵么？”
范畴不以为然的说道：“他们的战阵也就那样吧，不就是前排盾兵，后排是长枪兵么，这也不是什么少见的阵势吧。”
张可立听到范畴的话，点点头表示认可：“枪盾战阵的确不是什么复杂玄奥的阵势，但你们不觉得荆湖军的战斗力太高了一些么？”
“这……”
经过张可立这样一说，和潼和范畴回忆这几天的战斗，也都发现有些不对劲。
范畴说道：“我依稀记得前几次他们的战阵还没有现在这般齐整，我派出三万士卒掩杀过去的时候，对方战阵还出现了不小的混乱，这几日却似乎有些战力大增的感觉。”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好像他们的战力一天比一天强。”
张可立听到这里，心中无数疑惑全部解开，忽然拍案惊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和潼和范畴连忙问道。
“荆湖军派来攻打鄂州城的都是新兵，他们这是拿咱们练兵呢！”
“练兵？”范畴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他们敢拿我们这十五万兵马练兵？”
“呵呵。”张可立苦涩的笑了笑，他也知道自己的猜测有些让人无法相信，可是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在战场上锻炼新兵是每支军队都要经历的事情，而这样做的损耗也是极大，却也都不得不这样做。
然而用六万兵马主动出击，拿敌方的十五万兵马来练兵，这种事情还真是闻所未闻，因为新兵的战损率本来就高，两方的兵力数量差距也极大，那更是找死的行为。
就是这样一件不应该发生的事情，现在却实实在在的出现了，至于为何岭南军敢这样做，那也只有一个理由。
“他们这是真的瞧不起我们啊！”想通了这一切的张可立感慨的说道。
和潼像是问两人，也像是自问的说道：“我们的士卒真的这么弱么？”
其实和潼也不需要答案，因为他们三人都对己方的士卒战力有很深的了解，实话实说就是真的很弱。
也不能说南国的所有军队都很弱，因为莲宗这些年在江浙一带暗中发展，还是积蓄了不少的实力，比如陈箍桶、霍成富和余道安军中的那些红巾力士，就是远超一般士兵的精锐。
可惜这些战力较强的红巾力士的数量并不多，放在这百万大军之中就瞧不见了，只能作为各个南国将领的亲兵或者奇兵使用。
和潼建议道：“要不然咱们也效仿岭南军，也弄他们那样的枪盾战阵如何？”
张可立摇头说道：“咱们麾下的那些泥腿子们贪生怕死，遇到敌人立刻就跑，这法子怕是不行。”
“那为什么岭南军的士卒遇到我军的冲锋不跑？难道他们都不怕死么？”
范畴的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可惜和潼与张可立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们也想不出其中的缘故。
为什么岭南军的士卒不怕死呢？
“你们当兵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某个人，你们为的是所有岭南的百姓。
这其中有跟你们一样逃到这里的乡亲父老，有你们的父母妻儿，还有时代居住在岭南的各族百姓。
为了保护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比如新开垦出来的田地，比如新建好的砖房，比如新修的路、桥和灌溉用的沟渠，比如再也不用缴纳的苛捐杂税，我希望你们能战胜所有的敌人。”
听到李南在全军士卒面前说的这番话，立刻有无数人高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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