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缺钱
唐纯靠在门口，心想：装，你丫继续装。
也不知道唐唯将来要是知道了陆长佑就是逐鹿集团的幕后董事，得把肠子悔成麻花条了吧？
唐纯听得兴起，偏偏这时候，手机响了。
她吓一跳，想关掉静音已经来不及了。
唐唯在屋子里听得真切——
“纯纯？你手机响？”
唐纯没办法只好哎呦一声：“我知道了姐，我在洗手间呢！”
唐唯一脸狐疑地看着陆长佑：“你不是刚把她接过来么？她怎么知道二楼东侧走廊还有洗手间？她来过这里？”
陆长佑摊手：“可能有人生来就比较习惯找容身场所。”
唐纯心中mmp，不会夸人可以不用硬夸吧。
电话是宋秀云打来的。
说何许刚刚突然开始呕吐，心跳和血压都变得很不好，叫了救护车，现在送往最近的医院了。
唐纯赶到医院，看到宋秀云一个人坐在走廊上擦眼泪。
“秀姨。”
唐纯过去抱住她的肩膀，眼眶一并发酸。
人还在里面抢救，能不能挺得过来，已经不是医疗技术的问题，而是命数的问题了。
所以，那句搁在嘴边的“放心秀姨，哥一定会没事的”，被唐纯犹犹豫豫地吞了回去。
无效劝慰。
“我早想过这一天了。”
宋秀云捏着唐纯的手，强撑坚强与微笑。
“你哥这样活着，也痛苦。”
医生出来了，说何许的双肾突然出现衰竭性血栓，虽然暂时抢救过来，但需要住院透析。
宋秀云眼里有光，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一则，费用太高。
二则，病人痛苦。
很多时候，生而平凡无光环。生老病死之间打了招呼和预兆，就已经是足够幸运了。
唐纯：“医生，我们听您的。无论多少钱，我们都治。”
“纯纯……”
宋秀云摇头，唐纯也摇头。
“秀姨，钱的事不用您担心。我会想办法。”
宋秀云更加坚定地摇头：“不行的纯纯，你还是个学生，这样的经济压力本不该由你承担。你听姨说，我们把那个房子卖了，有多少钱，就治多少钱的。你哥他……他其实也够了。”
他原本十岁一关，二十岁一坎，已经……够了。
母亲亲口为儿子的寿命定下“够了”这两个字，该是怎样的心痛与无奈？
春花秋月，人间万物，哪有一句区区够了就能释然的？
“秀姨，可我不够，您也不够。”
唐纯坚持：“哥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最重要的人，我不想在我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失去他。”
同理，宋秀云今年也才五十多，不及花甲就失去唯一的儿子，怎么会坦然说出“够了”一词？
“纯纯，可是有些东西，命里没有，是争不过的。”
“可我偏要争。”
唐纯垂了垂眼睛，再抬起，眸光清澈闪耀，泪水坚强持蓄着。
若说命里没有，她的命里又何尝该有何许与宋秀云？
当年妈妈赵静姗跟了何良义，作为前妻的宋秀云毅然决然退出这段已经不纯粹的感情。
做了多年家庭主妇的她，为了重回社会，不惜从最基础的职场工作做起。
她没有把何许当作婚姻的筹码挟在身边，而是用最自尊最自强的形象树立一个新时代女性的模样。
其实唐纯心里很清楚，比起赵静姗，或许宋秀云的形象才更接近她向往的妈妈的样子。
阴差阳错地享受过哥哥的疼爱，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让他活下去。
“更何况……”
唐纯轻轻咬着唇，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宋秀云：“我这条命，当年就是我哥救的。就算要我还给他……”
“傻孩子，别乱说话。”
宋秀云垂下眼泪。
急救室的门开了，满身仪器输液管的林风易被退了出来。
医生交代了几句就安排送去病房了。
唐纯来到楼下去缴费。
看着学生卡里只有三百多块的余额，她沉了沉心，拨通了商小雨的电话。
“纯纯？”
“那个……小雨，你能借我点钱么？”
唐纯温柔又好强，这也是她第一次跟朋友开口伸手。
“行，行啊，你要多少呢？”
唐纯也不知道多少能够，总之多多益善吧。
“你方便多少呢……”
商小雨一听就明白了，这事儿可不小啊。
“纯纯，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能问问么？”
商小雨：“就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有新男朋友——”
唐纯：“没事，其实也不是很大的事……我再去问问别人吧。”
“哎！纯纯——”
商小雨被唐纯挂断了电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于是赶紧用微信转过来一千五百块，附带留言。
【纯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被骗了才提醒下的。我现在身上只有两千块，留五百当生活费，剩下的先给你用吧。】
唐纯心里一暖又一酸。
一千五，杯水车薪。
朋友的心意领了，然而她也不想给对方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谢谢你小雨，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你别担心我了。】
唐纯没有收款。
她在门口徘徊了一阵，看到有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捏着医疗卡，有些茫然无措。
现在的医院都是无纸化，所有的报告预约都是在机器或手机上进行操作。
时代在进步，必然也将一部分老人抛弃在了洪流之下。
老先生衣着考究，像个高素质的人。
即使身后有几个焦灼的病人连连催促，甚至不耐烦的抱怨谩骂，他也没有发火。
只是慢慢地，一下一下点着不敏感的一体机。
“能不能快点！”
“后面这么多人呢！”
“不行到窗口排队去，这么大岁数了看病连个陪的人都没有，一看就是年轻时候造孽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赶上前去。
“老伯，我帮您弄一下。”
年轻人动作麻利，接过老人家的卡，在一体机上一顿操作。
“您看这个是要缴费的，您核对下药品，然后用手机二维码照一下。对，就这里照一下。这不就出单子了么？然后这不是写的么，到一楼西药房，刷号排队去取药。”
老先生连连道谢：“谢谢你啊小伙子。”
年轻人嘿嘿一笑：“不用客气，您看看您是付现金呢，还是转账？我看您不像本地来的，也不讹您。我们这都是有偿陪诊，一小时三百，不满半小时四舍五入。您看下这个药，对吧，还要从这儿到西药房，穿过一整条走廊。去了还要排队拿号，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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