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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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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春日的迹象始终只在遥远的云层后徘徊,吝啬地不肯真正降临。

许雅被安葬在城郊一处普通的公墓,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陆九、林周,以及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出席。

墓碑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照片都没有一张。像她这个人一样,来过,又悄无声息地走了,只留下一块冰冷的石头,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葬礼后没多久,陆九便安排了一次“搬家”。

不是搬离军区大院,而是在大院更深处,换了一处相对独立、也更加僻静的小院。依旧是红砖结构,但只有一层,呈L形布局,带着一个小小的、用砖墙围起来的院子。

里面总共四间房:一间狭小的厨房,一间更狭小的、兼具厕所功能的洗漱间,一间稍大的主卧,以及一间紧挨着主卧的次卧。院子角落堆着些废弃的砖块和枯枝,显得空荡而冷清。

陆九的理由冠冕堂皇:孩子需要安静的环境,原来地方太小,也不方便请人照顾。

新住处被打扫得异常干净,干净到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主卧里摆着一张崭新的、却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样式死板的双人木床,铺着浆洗过的素色床单和被褥。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再无他物。次卧更简单,只有一张小床,一个矮柜,显然是给照顾孩子的人准备的。

林周沉默地跟着搬了进来。他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洗漱用品包,便是全部。他看着那张双人床,目光沉了沉,最终什么也没说,将自己的东西放进了衣柜的一角——只占据了极小的一点空间。

陆九很快带来了“照顾孩子的人”。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斜襟罩衫、面容刻板严肃的妇人。陆九介绍说是他“老家的一个老姨”,姓赵,丈夫早年没了,无儿无女,手脚麻利,人也可靠,专门请来照顾孩子。

赵姨话很少,看人时眼神直接。她对着陆九恭敬地叫“陆主任”,对林周则只是微微点头,称呼一声“林同志”,便不再多言。她一来,就自然而然地接管了次卧,将带来的简单行李放了进去,然后便去厨房熟悉环境,动作利落,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孩子——那个眉眼酷似林周的男孩,被赵姨抱在怀里,安置在了次卧。小小的婴儿床紧挨着赵姨的床铺。孩子很安静,不太爱哭,只有饿了或者不舒服时,才会发出小猫一样细弱的哼唧声。

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新的、更加刻板的轨道。

林周和陆九住进了主卧。夜晚,那张双人床成了无法回避的战场与刑场。陆九的要求并未因为许雅的去世而有丝毫减少,反而因为少了“外人”的“打扰”,更加肆无忌惮,且增添了许多难以言喻的、带着惩罚和标记意味的“规矩”。

林周依旧沉默地承受,像一具逐渐失去感知的躯壳,只有在最不堪的瞬间,才会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闷哼。事后,他总是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去洗漱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仿佛要洗掉皮肤上烙印般的触感和气味。然后,穿着陆九的旧睡衣,沉默地躺回床的另一侧,背对着陆九,睁着眼,直到天色微明。

白天,陆九去上班,家里便只剩下林周、赵姨,和那个孩子。

赵姨是个极其“称职”的保姆。她将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喂奶,换尿布,洗澡,哄睡……一切井井有条,无可挑剔。但她几乎从不主动与林周交流,也极少允许林周过多接触孩子。林周想抱抱孩子,她会用一种看似客气实则疏远的语气说:“林同志,您身体不好,别累着了,孩子我来抱就行。”林周想给孩子喂一次奶,她会仔细地调试好水温,将奶瓶递给他,却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周若是在孩子醒着时,在次卧门口多停留一会儿,赵姨便会抱着孩子转身,或者轻轻带上房门。

孩子被她养得很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胖起来,但那安静的性格似乎没变,黑亮的眼睛常常茫然地睁着,不哭不闹,对林周的靠近,也几乎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有在赵姨怀里时,才会偶尔挥动一下小拳头,或者发出一点含糊的咿呀声。

林周站在次卧门外,隔着那扇常常关闭的房门,听着里面赵姨低低的、哄孩子的声音,或者孩子偶尔的哼唧,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重而窒息。那是他的儿子,流着他的血,长得那么像他。可他却像个局外人,甚至像个潜在的“危险”,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离开来。

他试图在厨房里做点什么。赵姨却总是“恰好”出现,接过他手里的活计:“林同志,这些粗活我来就行,您去歇着吧。”语气恭敬,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这个家,干净,整洁,安静,却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囚笼。陆九是那个掌控钥匙和规则的人,赵姨是忠诚的看守,孩子是那枚最重要、也最脆弱的筹码,而他林周,是被隔离在核心之外、却又被死死绑在笼子里的囚徒。

有时候,陆九晚上回来得早,会去次卧看看孩子。他抱着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襁褓,动作娴熟,脸上带着那种林周已经熟悉的、冰冷的、却异常专注的愉悦。他会用手指轻轻碰碰孩子的脸颊,低声说几句什么,眼神里的光芒,是林周从未见过的柔和——但那柔和,依旧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

“你看他,多像你。”有一次,陆九抱着孩子,走到站在主卧窗边的林周身边,将孩子朝他递了递,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林周身体僵直,目光落在孩子那张肖似自己的小脸上。孩子的眼睛清澈无辜,正懵懂地望着他。一股尖锐的痛楚划过心脏。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碰触一下那柔软的肌肤。

陆九却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将孩子微微抱离,转身递给了候在一旁的赵姨。

“赵姨,带他去睡吧。”陆九吩咐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赵姨恭敬地接过孩子,低头退出了主卧,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周和陆九。

陆九走到林周面前,抬手,拂开他额前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指尖冰凉。

“我们的孩子,”他低声说,气息拂过林周的耳廓,“我会把他养得很好。”他强调着“我们”和“我”,界限分明。

林周闭了闭眼,没有回应。胸腔里那股冰冷的郁结,几乎要将他冻裂。

夜里,又一次“义务”履行完毕。陆九似乎心情不错,没有立刻起身,反而侧躺着,手臂横过林周的腰际,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态,将人圈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林周汗湿的肩窝,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

“下个月,给孩子办个正式的出生登记。名字……我想好了。”

林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就叫‘陆承周’。”陆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烙印一样烫在林周耳膜上,“继承的承,林周的周。”

承周。

继承……林周?

林周猛地睁大眼睛,黑暗中,瞳孔因为震惊和某种更深的恐惧而收缩。他挣扎着想转身,却被陆九的手臂更紧地箍住。

“怎么?不好听?”陆九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还是说,你觉得他不该姓陆?不该……继承你?”

林周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牵动着全身还未散去的疼痛。

姓陆。承周。

陆九不仅要这个孩子,还要用这个名字,将他和这个孩子,彻底地、永久地绑定在他的姓氏和掌控之下。林周这个人,他过往的一切,他残存的那点血脉和存在,都将通过这个名字,被陆九不动声色地“继承”和“收纳”。

“睡吧。”陆九似乎对他的沉默很满意,手臂松了松,却并未完全放开,依旧保持着那个占有的姿势,“明天赵姨会去买些布料,给孩子做几件新衣服。你也可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他的语气,就像在安排最寻常的家事。

林周僵硬地躺在那里,感受着身后那个温热却令人窒息的躯体,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带着寒意的夜风。

次卧里,隐隐传来孩子细微的、梦呓般的哼声,很快又被赵姨低低的安抚声盖过。

这个新住处,这四间冰冷的房间,这张令人厌恶的大床,这个刻板的保姆,这个被命名为“陆承周”的孩子,还有身边这个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的掌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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