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宝莲灯前传三

桂香漫过周府的朱漆门槛时，瑶姬正坐在西跨院的廊下，指尖把玩着一缕织金红绸，阳光落在她银白的衣袂上，晕出细碎的光。

林周刚从书案前起身，想趁着午后的暖意晒晒太阳，就听见她漫不经心的一句：“明日，我们成亲。”

“什么？”林周的脚步猛地顿住，手里刚拿起的书卷“啪”地掉在地上，纸页散了一地。

他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仙、仙子，你说什么？成亲？”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温软的眉眼拧在一起，满是慌乱。

他只想安安稳稳当个路人甲，努力完成任务，怎么就突然要成亲了？还是和这位偏执的欲界女神？

瑶姬抬眼，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瞬间漾开真切的愉悦。

那不是之前刻意收敛的温柔，而是占有欲即将彻底落地的畅快，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连眉眼都染上了亮色。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卷，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动作带着异样的轻柔：“是啊，成亲。”

“可、可我们……”林周急得手心冒汗，他想反驳，想拒绝，可看着瑶姬眼底的偏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无措的呢喃，“我们不过相识月余，而且……”

“我知道。”瑶姬打断他，将书卷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可我想和你长住凡间，成亲，名正言顺。”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林周看着她眼底的愉悦和势在必得，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余地。

瑶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意更浓了些：“你放心，所有事我都处理好了。”她说着，抬手轻轻一拂，一道淡金色的光晕瞬间从周府蔓延开去，罩住了整个宅院，连空气中的桂香都被裹进了这层结界里，“这结界能挡得住仙凡两道的窥探，三首蛟若敢来，也讨不到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已让人对外说，你是我寻回的远房表弟，自幼体弱，我们一见钟情，便结姻缘。邻里街坊那边，彩礼、喜宴都已备好，不会有人多嘴。”

林周愣愣地听着，看着她有条不紊地说着这些，才发现她早已盘算周全。

那些所谓的“追查三首蛟”，从一开始就是借口，困住他，成亲，长住凡间，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我……”林周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瑶姬轻轻按住了嘴唇。

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那温柔里藏着的偏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林周，别拒绝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待我们成亲，就在这灌江口住着，看江潮起落，看四季更替。你喜欢写字，我便给你搜罗天下最好的笔墨纸砚；你喜欢清静，这结界里，便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周的愕然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茫然。

他看着瑶姬眼底的愉悦，看着这满院的桂花，看着那道无形的结界，突然觉得，自己寿终正寝的任务，好像变得越来越遥远。

瑶姬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眼底的愉悦更甚。

她抬手，将那缕织金红绸系在他的手腕上，红绸映着他白皙的皮肤，像一道无法挣脱的印记：“喜服已经做好了，是凡间最时兴的样式，我让仙侍拿去给你试了。”

说着，她拉着他的手，朝着内室走去。林周被她拉着，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里。

手腕上的红绸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像烙铁一样，烫得他心慌。

结界笼罩下的周府，桂香更浓了些。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明明是温暖的午后，林周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瑶姬，她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满足的愉悦，而他，只剩下满心的愕然和无处可逃的慌乱。

这灌江口的长住，于她而言是圆满的归宿，于他而言，却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无处可躲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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