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 第271章 敢问世间情为何物?(上)

第271章 敢问世间情为何物?(上)


林越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刘美娇,突然觉得胃里一阵反酸。

他干经侦这么多年,查过假账,追过洗钱,跟最狡猾的白领罪犯在数字里捉过迷藏。

他能精确计算出一笔赃款经过十三个海外账户后的资金损耗率,却在这个女人面前,把一笔名为情的账算得一塌糊涂。

林越低估了“情”字的魔力。

大千世界,最难破解的是个情字,最说不清的也是这个情字。

一旦坠入情网,根本不会再用正常的理智去判断行动。

刘美娇就这么硬生生地编造了一个弥天大谎,把东阳市局经济侦查大队骗得在佳宁市白跑了一遭。

这女人疯了。

这是林越当时脑子里蹦出的唯一念头。

但林越不知道的是,如果翻开刘美娇的人生账本,你会发现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疯狂,正是为了那个逃犯。

刘美娇婚后的生活,是一部只有无尽折磨的闷片。

把时间往前推几年,那时的刘美娇也还是个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年轻姑娘。

她和马报桥的结合,草率得像是在菜市场临收摊时买了一把打折的青菜。

两人相亲见过几面,话都没说透,婚事就被双方父母一锤定音敲定了。

在父母那辈人的眼里,婚姻的逻辑粗暴且实用。

马报桥虽然长得五大三粗,脾气看着也不太好,但他是制衣厂的正式工人。

在这个年代,一个正式工的头衔好歹算是个没完全生锈的铁饭碗。

父母觉得能按月拿工资的男人,这日子就差不到哪儿去。

于是,刘美娇就这么被稀里糊涂地塞进了婚车。

哪个少女没做过梦?

刘美娇也不例外。

她对未来的婚姻有着一层粉红色的滤镜。

她曾无数次在娘家的木板床上幻想过自己未来的丈夫是什么样。

他不需要多有钱,但一定得懂情调。

他会不会每天下班回来,在每年的结婚纪念日给自己送上一束哪怕最便宜的鲜花?

会不会在两人吃过自己亲手做的早餐后,在出门前轻轻送给自己一个吻?

但无论刘美娇的幻想有多么美好,现实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她扇得眼冒金星。

和马报桥过日子粉红色是没有的,只有让人窒息的灰黑色。

婚后她听过最多的声音不是什么甜言蜜语,而是马报桥摔门砸碗的咆哮声。

她记不清小时候自己幻想中的白马王子具体是什么样子了,但绝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样子。

一个一说话浑身肥肉都在抖,喜欢推卸责任和滥用家庭暴力的废物!

马报桥这人除了在厂里混日子,最大的爱好就是赌。

只要有带彩的局他准在。

十赌九输是铁律,马报桥也不例外。

每次输了钱他心里都憋着邪火,不敢在外面跟人撒野,就会跑到街角的熟食店切半斤猪头肉,打二两散酒。

喝完酒摇摇晃晃地走回家,一脚踹开门,他的眼睛就在屋里找刘美娇。

他的逻辑很奇葩,且不可理喻。

今天手气背,全是因为刘美娇早上出门时拉着个脸,是她把晦气过给了自己,害得自己把钱输光了。

既然找到了原因,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施暴。

刘美娇已经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打了。

一开始只是巴掌,后来是皮带,再后来,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

她只能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护住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因为她越哭,马报桥打得就越兴奋。

打成这样为什么不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对一个普通妇女来说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倘若不是因为自己和马报桥有了个孩子,刘美娇或许早就已经选择了离婚,哪怕净身出户去端盘子,也比在这个地狱里熬着强。

可离婚她又能去哪呢?

去父母家?

自己一旦离了婚跑回娘家,父母走在街上恐怕都抬不起头,会被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带着孩子孤苦伶仃地去外面租房?

她一个女人可以一天只吃一个馒头苦一点,但不能苦了孩子啊。

那把孩子留给马报桥?那更不行了。

就他那种整日喝酒赌博的烂人,孩子跟着他吃不饱穿不暖是小事,以后长大了不一定变成什么地痞流  氓。

孩子把她死死地拴在这个名叫家的牢笼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刘美娇像一只老鼠,每天小心翼翼地活着,尽量压缩自己的存在感。

她才二十多岁,眼神却像个五十岁的老妪。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对面的那扇门搬进了一个新邻居。

这男人存在感极低。

他身材矮小,满打满算不到一米六,塌鼻梁,三角眼,眼皮耷拉着,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酸腐味。

那天,马报桥输得特别惨,连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搭进去了。

他喝得烂醉如泥,一进门就扯着刘美娇的头发往墙上撞。

刘美娇的头磕在门框上,血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随即马报桥又抄起一根铁管,嚷嚷着要教训刘美娇。

砰的一声,对面的防盗门开了。

男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摆出什么见义勇为的架势。

他只是穿着一双旧塑料拖鞋,默默地走到刘美娇和马报桥中间,挡住了那根即将落下的铁管。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耷拉着的三角眼,此刻冷冷地盯着马报桥。

马报桥被那种眼神盯得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战。

那种眼神里没有正常人的怯懦,反而透着一股子漠视生死的阴冷。

马报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直觉告诉他这老头是个硬茬,真动起手来自己讨不到好。

马报桥借坡下驴,扔下铁管,骂骂咧咧地进屋倒头就睡。

走廊里安静下来。

男人转过身,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刘美娇,没说话转身回了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刘美娇抱着孩子,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这是第一次在她挨打的时候,有男人站出来保护她。

哪怕这个男人的身躯并不高大。

但在当时的刘美娇眼里,那个挡在她面前的背影,却无比的雄伟挺拔。

这人便是蒋胜杰。

自打这一次后,刘美娇时不时会切一些水果送给对面的蒋胜杰。

起初只是想表达感谢,在这个冰冷的楼道里,蒋胜杰是唯一给过她一丝暖意的人。

但日子久了,刘美娇发现这个男人虽然其貌不扬,却很有担当。

楼道的灯泡坏了,马报桥只会骂娘,蒋胜杰会默默搬个凳子换上新的。

她扛着一袋大米上楼累得喘不上气,正好碰见下楼的蒋胜杰,他一言不发地接过去,帮她扛到了门口。

他从来不说漂亮话,但他做的事每一件都落在实处。

相比于家里那个只会咆哮的丈夫,蒋胜杰的沉默寡言反而成了一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不知不觉刘美娇对这个比自己大了一轮多的男人,产生了一种好感。

那种好感里,有感激,有依赖,甚至还有一种飞蛾扑火般的迷恋。

矛盾的最终爆发,是在初秋的一个傍晚。

那天马报桥喝多了酒,挥舞着菜刀,活脱脱像个恶魔。

马报桥喷着酒气,菜刀在半空中挥舞,骂她是不是跟对面那个老东西有一腿。

刘美娇害怕极了。

她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菜刀,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极度的恐惧在瞬间转化为不顾一切的爆发,她站起来喊着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声称要和马报桥离婚。

马报桥听到这两个字,肥胖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时任他打骂的女人竟然敢提出离婚。

短暂的错愕后,是被冒犯的狂怒。

“说离就离!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

马报桥瞪着通红的眼珠子,“我看你们离开了我,上哪喝西北风去!这房子是我的,你们今天就从我家滚出去!”

他一把拽住刘美娇的领子,连拖带拽地把她往门外推,顺手捞起旁边吓呆的孩子,一把塞进刘美娇怀里。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重重地摔上。

刘美娇抱着孩子便离开了这个并不温暖的家。

一推开门,楼道里的冷风扑面而来。

下班的人群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只有她没有。

刘美娇茫然了,该去哪里呢?

她抱着儿子茫然无措的走在大街上。

走到街角的一个IC卡公用电话亭前,她摸了摸口袋,找出了一张还剩几毛钱的电话卡。

她颤抖着手把卡插  进去,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想去父母家住几日。

电话接通,听着母亲熟悉的声音,刘美娇死死咬住嘴唇。

她还怕父母担心,没敢说马报桥拿菜刀要砍她的事情,只说自己和马报桥吵了架,想带孩子回去住几天。

可电话那边的父母却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心疼。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不耐烦:“哎呀,夫妻哪有不吵架的?锅勺还有碰锅沿的时候呢。”

“你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街坊邻居看见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赶紧回去认个错。”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盲音。

挂断电话后,天空中好巧不巧下起了雨。

雨势瞬间变大,刘美娇浑身被雨浇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和孩子无处可躲,只能缩在街边一家关门的店铺屋檐下。

屋檐很窄,根本挡不住斜打过来的风雨。孩子在她怀里冻得瑟瑟发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刘美娇紧紧地把孩子抱在胸前。

她抬头看着街道对面那一排排亮着灯的窗户。

这万家灯火,看起来那么温暖,却没有一间屋再为她遮风挡雨。

她靠在冰冷的卷帘门上,跟着孩子一起放声大哭。

哭她这失败的婚姻,哭她这可笑的人生,哭这天地间竟无她立锥之地。

正当她绝望之际,一把黑色的雨伞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头顶。

雨滴砸在伞面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刘美娇泪眼蒙眬地抬起头。蒋胜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水的皮鞋。

他将伞递给了刘美娇,大半边都倾斜在她和孩子头上,自己却被大雨淋透。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他只是看着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慢慢蹲下身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粗布手帕,轻轻擦了擦孩子脸上的雨水。

他看着刘美娇,轻声说道:“小孩子很脆弱的,不要把孩子淋坏了。”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漫天的风雨,直直地扎进了刘美娇的心里。

就在那一秒,刘美娇的心彻底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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