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东海的“租约”，一艘战舰的殖民
第181章 东海的“租约”，一艘战舰的殖民
倭国使者的请求，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麒麟殿上激起了千层浪。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御史大夫第一个站了出来，须发皆张，满脸通红地指着倭国使者多利，厉声呵斥道：“破浪号乃我大秦国之重器，是镇压四海的无上战力！岂能租借给区区蛮夷？此举不仅有损国体，更是将我大秦的最高机密拱手送人！万一被其仿制，或是在海上出了什么差池，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的话音刚落，宗正也立刻附和道：“御史大夫所言极是！我大秦皇室的威严，岂容如此儿戏？将蒸汽战舰租给一个蕞尔小邦，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大秦无人，竟要靠出租国之重器来换取区区一座硫磺矿山？”
朝堂之上，争议之声四起。
绝大部分官员，尤其是那些思想传统的儒臣和宗室贵族，都认为这是一个前所未闻的荒唐提议。
在他们看来，武器，特别是像蒸汽战舰这种划时代的武器，就应该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作为威慑天下的底牌，怎么可以像商品一样租出去？
扶苏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思想开明，但这个提议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将代表大秦最高战力的蒸汽战舰租给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海外小国，风险太大，也确实有损大秦作为天朝上国的体面。
就在群臣争论不休，几乎要将倭国使者多利淹没在唾沫星子里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楚中天，终于开口了。
“诸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楚中天缓缓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着扶苏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向群臣，微笑着说道：“在我看来，倭国使者的提议，非但不荒唐，反而是一个极具远见的想法。这为我大秦的海外开拓，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太傅此言何意？”户部尚书不解地问道。
楚中天伸出了一根手指，朗声道：“诸位，我们一直以来，都在向外邦出售商品。丝绸、瓷器、茶叶，乃至神臂弩。但卖商品，是最低级的生意。因为商品卖出去，就是一锤子买卖，钱货两清，再无瓜葛。”
他顿了顿，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而‘出租’武器，并不仅仅是租借武器本身。我们租出去的，是一整套‘服务’。”
“服务？”这个词对在场的大部分人来说，都非常新鲜。
楚中天点了点头，解释道：“没错，就是服务。战舰需要保养吧？需要维修吧？船上的火炮，需要补充弹药吧？操控蒸汽机和火炮，需要专业的技术人员吧？这些，倭国人会吗？他们不会。”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所以，我们租借战舰，但核心的维修保养，必须由我们大秦的工匠负责，这要收费。弹药的补充，必须从我们大秦购买，这也要收费。船上的关键岗位，比如船长、轮机长、武器官，必须由我们大秦的军官担任，这更是天经地义！如此一来，倭国非但无法仿制我们的技术，反而会在军事上，对我们产生永久性的依赖！他们得到的只是一艘船的使用权，而我们得到的，却是一个可以源源不断产生利润，并且能被我们牢牢控制的海外盟友！诸位，这笔账，到底是谁赚了？”
一番话，说得整个麒麟殿鸦雀无声。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官员们，此刻都陷入了沉思。他们顺着楚中天的思路一想，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是啊，船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把核心技术和人员控制在手里，那艘船无论在哪里，都还是大秦的船！倭国花了大价钱，只是买了个“使用权”，还得为后续的一切服务买单，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
户部尚书眼睛一亮，他这个钱袋子，第一个算明白了这笔账。这哪里是租船，这分明是找了个海外的冤大头，替大秦养着一支舰队啊！
扶苏的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被楚中天这个“卖服务”的理念彻底折服了。这不仅仅是一种新的生意模式，更是一种全新的、成本更低、控制力更强的殖民方式！
“好！太傅所言，深得朕心！”扶苏一拍龙椅，当即拍板，“就依太傅之言！朕，准了！”
他随即下令，由楚中天和中书省，共同拟定大秦的第一份《军事同盟租借条约》。
条约很快被拟定出来。
核心条款是：大秦同意租借一艘二级蒸汽战舰“镇远号”给倭国，为期一年。租金，就是那座硫磺矿山未来五十年的全部开采权。
但附加条款，却多达数十条，几乎将倭国捆得结结实实。
比如，船上的大副、轮机长、炮长等所有关键技术岗位，必须由大秦海军军官担任。
比如，战舰的维修、保养，必须在大秦指定的港口，由大秦的工匠进行，费用由倭国承担。
比如，战舰所需的所有煤炭、炮弹，必须向大秦购买，价格由大秦说了算。
最重要的一条是，倭国必须开放其国内最大的港口，作为大秦东海舰队的“永久补给基地”，并给予大秦驻军权。
看着这份几乎等同于卖国条约的合同，倭国使者多利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在他看来，能用一座鸟不拉屎的硫磺山，换来“天神”的庇护，这笔买卖，赚大了！他毫不犹豫地在条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楚中天看着多利的样子，心中暗笑。他随即又提出了一个“添头”。
“陛下，既然是同盟，我们理应帮助盟友发展。臣建议，在派遣战舰的同时，再组织一支‘东海开拓团’，随之一同前往。名义上，是去‘帮助’倭国修建港口，开采矿山，实际上，也是为我大秦的子民，在海外谋一条新的出路。”
扶苏自然应允。
很快，一支由三千人组成的庞大开拓团被组建起来。其中，有经验丰富的工匠，有嗅觉敏锐的商人，还有一千名从神机营和陌刀营中退役下来的老兵。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修港口、开矿山，更重要的是，要在倭国建立“大秦商会”，开设“大秦钱庄”，将大秦的经济触角，彻底伸到那片土地上。
在这支开拓团中，还有一个特殊的人物——高僧鉴真。
楚中天亲自召见了他。
“大师此去，不仅仅是为了传播佛法。”楚中天看着这位面容慈悲的老僧，缓缓说道，“朕希望你带去的，还有我大秦的农学、医学、历法、文字......朕要你，将华夏的文明，系统性地移植到那片土地上。让他们知礼仪，懂廉耻，让他们从生活习惯到思想观念，都以大秦为尊。这，是比刀剑更长久的征服。”
鉴真双手合十，深深一拜：“贫僧，谨遵太傅法旨。”
三天后，会稽港。
一支由三艘“破浪级”战舰护航，中间簇拥着十几艘满载着人员和物资的大型运输船的庞大舰队，在无数百姓的瞩目下，缓缓拔锚启航，驶向茫茫的东方大海。
因为船身都涂上了黑色的防水沥青，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沿途的渔民们，在惊恐和敬畏之中，给这支舰队起了一个名字——“黑船舰队”。
“镇远号”的甲板上，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年轻将领，正迎着海风，眺望着远方。
他叫甘宁，是大秦新式海军学院的第一批毕业生。他出身寒微，却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被楚中天亲自选中，担任这次远征舰队的指挥官。
他渴望建功立业，对这次远征充满了期待。一个新的舞台，正在他面前展开。
此时的倭岛，正陷入一场残酷的内战。
向大秦求援的“邪马台”部族，在女王卑弥呼的带领下，已经被她们的宿敌“狗奴”部族，死死地围困在了一处沿海的山谷里，粮草断绝，岌岌可危。
她们每天都在向着东方的大海祈祷，等待着传说中“天神之船”的降临。
舰队在东海上航行了十余日，一路上风平浪静。
这天，负责瞭望的士兵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报告将军！正前方发现大批船只，数量......数量超过三百艘！正向我方包围而来！”
甘宁举起单筒望远镜，只见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出现了一大片船影，各种破旧的渔船、商船混杂在一起，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来。
“是海盗。”甘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是从南方百越之地流窜而来的海盗团，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看“黑船”舰队虽然船体巨大，但数量不多，便想上来打秋风。
“将军，是否动用神臂弩？”副将请示道。
“弩箭？”甘宁放下了望远镜，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又冰冷的光芒，“对付这些杂鱼，用弩箭太浪费了。”
他转身，下达了一个让所有船员都感到血液沸腾的命令。
“传我命令！神机司听令！目标，敌方旗舰！三轮齐射，让他们尝尝大秦的雷霆之怒！”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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