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长影导演登门，卡壳的主题曲
车门打开，下来了三四个穿着干部服的男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气质儒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们走进院子，正好看到阎埠贵等人在院里下棋。
为首的中年人走上前，十分客气地摘下帽子，微笑着问道：“老师傅，您好，跟您打听个人。”
阎埠贵抬起头，正要摆摆三大爷的架子，却被对方随身带的公文包，那上面几个字晃了一下眼。
【长春电影制片厂？】
“请问，创作了《英雄儿女》连环画的张大彪同志，是住在这里吗？”
中年人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我们是电影《英雄儿女》摄制组的，特地拜访一下他！”
阎埠贵——【 又来？】
【上个月是报社的，上上个月是美协的，再之前是上美影的厂长，现在又是长影的……】
【他张大彪是人民币吗？人人都想找他？】
他这心里头啊，就跟咽了一枚酸枣核似的，上不来下不去，卡在那儿，又酸又涩。
三位大爷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头的内容很丰富——
阎埠贵的意思是：【我不稀罕搭理。】
刘海中的意思是：【我没啥好问的。】
易中海的意思是：【别看我，我现在见了姓张的就绕着走。】
阎埠贵抬起拿棋子的那只手，手腕一翻，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随即那只手往中院耳房的方向虚虚一指。刘海中跟着伸了一根食指，指了同一个方向。易中海慢半拍，蒲扇朝那边扬了扬。
三个人齐齐地往一个方向一指——
然后继续低头下棋。
一个字都没说。
来人有点莫名其妙，咋都不说话啊？
但为首的中年人倒是涵养极好，微微欠身，点头致谢，领着几人往中院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但那几个年轻人的嘀咕声，却顺着风飘了回来——
“哑巴？”
“三个？”
“这个大院儿有点意思啊？”
“说什么呢？人家能给指路就不错了，别瞎说话。”
阎埠贵手里的棋子“咔嚓”一声捏碎了——不是，没碎，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捏碎。
阎埠贵猛地抬头，冲着来人离去的方向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想着对方应该是领导干部，最后只能压着嗓子骂道：“你才哑巴！你全家哑巴！”
刘海中黑着脸：“……德行！”
易中海面无表情地扇了两下蒲扇，一个字没说——但他扇蒲扇的频率明显快了。
阎埠贵心里那个憋屈啊：【我阎埠贵是堂堂语文教师！我怎么可能是哑巴？我就是不想说话，我是——我是懒得给那个姓张的当报幕员！】
阎埠贵嘴上不说，但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来客手里拎着的礼盒，他在估算那礼盒值多少钱、什么牌子、能不能截一盒。
但想想张大彪那个脾气——
算了，当张大彪不存在最好。
东跨院 ，葡萄架上的藤蔓密密匝匝，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画板支在架子下面，上面钉着半张起了草稿的白纸。
耳房那边厨房里传出切菜的“笃笃”声和秦京茹哼的小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葱花炝锅的香味。
微风穿过葡萄架，带着叶片的清凉，整个跨院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把外面的喧嚣都挡在了门外。
来人在耳房栅栏门那边吆喝了一声，张大彪便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蓝布短褂，袖子卷到肘弯处，露出结实的小臂，右手抓着一支铅笔，脖子上搭着一条汗巾，踩着塑料胶鞋，嘴里还咬着一根冰棍——你要说他像个农民更合适一些，反正不像个艺术家。
武导演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暗暗惊讶——这就是“新时代青年创作者第一人”？看着也太年轻了吧？顶多二十出头？报纸上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事迹，是这么一个嘴里叼着冰棍儿的毛头小子干出来的？
“请问，您就是张大彪同志吧？”武导演上前两步，主动伸出手。
张大彪伸手跟武导演握了握：“我就是。您是？”
武导演赶紧自我介绍：“我是长春电影制片厂的武罩堤，电影《英雄儿女》的导演。这几位是我们摄制组的同志。”
他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份介绍信，还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双手递给张大彪。
张大彪低头扫了一眼介绍信——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公章，鲜红的，用力盖上去的那种，纸面上都能摸到凸起。导演武罩堤，副导演……他扫了两眼就收起来了。
跟在张大彪身后的沐婉晴听到“英雄儿女”四个字，眼睛一亮，随即又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蒲扇。
秦京茹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好奇地往外张望了一眼。
张大彪把几人请到了葡萄架下的石桌旁。
秦京茹麻利地端来一壶凉白开和几个搪瓷杯子，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盒奶糖饼干什么的小零食摆上。
“来，别客气，坐。”张大彪大马金刀地往石凳上一坐，姿态很随意。
武导演坐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这个跨院——菜地、鱼塘、葡萄架、小木屋……眼里闪过一丝惊奇。这小伙子的住处，倒是别有洞天。
“张大彪同志，我先说明一下来意。”武导演开门见山，“我们的电影《英雄儿女》，和你的连环画同名，但并不存在什么版权纠纷。”
张大彪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玩意儿都是改编自巴金的小说《团圆》，你改你的我改我的，自然是没有什么纠纷的。
武导演继续说道：“我们这部电影，从1962年年底就开始筹备了，现在外景和主戏基本都拍完了，进入后期制作阶段。”
“恭喜。”张大彪客套了一句。
武导演苦笑了一下，摆摆手：“先别恭喜。有一个问题，卡了我们整整一年多。”
武导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张大彪身上移到了沐婉晴身上，又移回来。那一瞬间的眼神，像是一个围棋手在落子之前的犹豫——他在斟酌措辞。
张大彪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什么问题？”
武导演深吸一口气，无奈的说出了那三个字——
“主题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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