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请君子赴死
河伯娶妻之日如期而至。
嫁娶的队伍离开汉阳城，一边抬着轿子，一边喜庆地敲锣打鼓，朝着褒水与汉水交汇处进发。
到了两河交汇处，岸边早就布置好祭坛。
祭坛上，巫祝已等候多时。
再看祭坛下方，除了三老、官属、杜龚朴三氏豪长，还有成千上万的汉阳百姓围观凑热闹。
罗政提前好几天就派人，在离祭坛最近且视野最好的地方建起高台。
现在他就坐在高台，由李通古与冯禄作陪。
至于白戬则当起了包工头，带领部分人马跟隋勤一起去修筑工事。
毕竟水患还在，以防万一还是提前做好防备。
省得倒是出了问题，就丢脸丢大发了。
罗政看着周围人头攒动。
随后目光又停留在巫祝身上。
巫祝是一位身穿奇装异服的蒙面女人，身边还跟着十多名女弟子。
尽管看起来像经典的招摇撞骗的疯子。
可罗政能感觉得到，巫祝周身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不过这并不妨碍罗政阻止这场祭祀。
因为这也是系统的任务。
【目标：参加河伯娶妻的祭祀，解救遇险的少女。】
【奖励：根据实际表现，相应的评价提升。】
【惩罚：根据实际表现，相应的评价降低，若解救失败，最终总评将会永久降低。】
光看惩罚，就知道是非常重要的任务。
天知道为什么自己脱离了既定命运，还会收到系统的任务。
只能说这或许也在系统的算计中。
这时。
嫁娶的队伍抵达。
轿夫将装着待嫁少女的婚轿抬上祭坛。
巫祝旋即就带着弟子，围绕着婚轿跳着神异的舞蹈，口中吟唱着卜辞。
某种神异的力量化作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
仿佛在呼唤着水中的神祇。
就连波涛都汹涌许多。
少顷，巫祝完成与鬼神的沟通。
她停下动作，叫来祭坛下的轿夫，准备将婚轿连同里面的少女，一起推入江中。
“且慢！”
一声断喝蓦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罗政带着十数名护卫走出。
他径自登上祭坛，瞧了眼婚轿里若隐若现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告子曰，食色，性也。我为汉阳君，平生好美人，听说这次嫁娶之女，是汉中最美的处子，且让本君子瞧瞧，是否如传言中的好看。”
说罢，罗政就要掀开轿子前的珠帘与轻纱。
“不可！”
巫祝伸手拦截。
她看着罗政，心平气和道。
“天命终更替，因果有循环。将此女献给河伯，乃是顺天之举，君子若强行阻止，就是在逆天而行，只会空耗德运，最终报应在君子身上。”
“哦？我倒要看看怎么报应在我身上。”
罗政哂然一笑。
他睥睨巫祝，将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虽然跟原定的剧本有些偏差，但还是得按计划推进。
“这样吧，你先去问问河伯，就说汉阳君看上了这位美人，能不能将她让给我。”
罗政抬起手，指向巫祝。
“二三子，给我将巫祝投入汉水，帮她去向河伯请示！”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后的梁国锐士立刻冲向巫祝。
巫祝的弟子们也跑了过来，挡在巫祝的身前，意图锐士的靠近。
面对刀兵的包围，巫祝表现得异常镇定。
她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罗政。
“五德终始，顺天应命，从所不胜。君子尚水德，本应留于咸阳，何以就封此地，逆乱阴阳，令万民受灾殃？”
“原来你是阴阳家。”
罗政眯了眯眼。
阴阳家并不是指说话阴阳怪气的人。
而是指脱胎于巫祝方术，观阴阳五行而作怪迂之变的修灵学派。
却听巫祝继续说道。
“汉江水患，皆由君子倒行逆施所致。我来汉阳布下此局，不为河伯娶妻，只为——”
“请君子赴死！”
哗——
汉水汹涌澎湃，不断拍打河岸。
阴沉的乌云不知何时在上空汇聚，层层叠叠，遮蔽天日。
包括杜龚朴三家在内，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观望着祭坛上发生的变故。
“汉阳君去那里，是要阻止祭祀吗？”
“你方才有没有听到，汉阳君好像是看上了那位嫁娶之女。”
“这汉水湍急，天欲下雨，恐怕是河伯要发怒了……”
高台上，李通古与冯禄亦眉头紧皱。
与其他人不同，两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君子的计划。
但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按照计划，君子现在应当已经命人将巫祝投入水中。
而如今并没能成功。
“再等下去，只怕迟则生变……”
李通古的话音未落。
兀地。
哗——
本就汹涌的汉水，仿佛受到某种力量驱使，突然掀起百丈高的排山巨浪。
巨大的浪涛犹如滔天之爪，摧枯拉朽般悍然拍落。
轰隆隆！！！
恐怖的声响震动天地。
整座祭坛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分崩离析。
“河伯怒了！河伯怒了！！！”
滔天巨浪残留的冲击，波及到周围的民众。
顿时引发强烈恐慌。
“快去寻君子！”
李通古与冯禄连忙指挥梁国锐士进场。
锐士们很快就控制好局势，将破碎的祭坛团团包围。
巨浪将祭坛摧垮，沦为废墟的祭坛上，只剩下巫祝与其女弟子安然无恙。
嫁娶的婚轿与罗政身边的锐士，都被冲到岸上。
唯独少了罗政的身影。
“汉阳君悖逆天意，触怒河伯，乃遭此劫。如今汉阳君被大浪吞噬，河伯将引汉水灌汉阳，汝等不想着逃命，还妄图负隅抵抗，何其愚也。”
巫祝淡定从容地扫视众人，顺手指了指地上的半截断剑。
那是罗政的佩剑残留。
“住口！大胆妖妇，是谁派你来此妖言惑众，竟敢行刺汉阳君！”
冯禄大骂道。
他与李通古都不是傻子。
稍一思索就知道，这巫祝打从一开始就奔着刺杀君子而来。
“不必与之多费口舌。君子如今坠入汉水，生死不明，速速拿下这妖妇，再去搜寻公子下落才是正理。”
李通古摇了摇头，命令周围的锐士列阵，向巫祝等人发起进攻。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巫祝断言，意图打破李通古与冯禄的幻想。
她与弟子们也开始结阵，施展起阴阳五行之术。
“我有河伯相助，可呼风唤雨，你们如何与我抗衡？”
巫祝彻底显露修为，竟然达到了天罡境。
她与弟子一起施术。
霎时间。
狂风暴雨从天而降，笼罩着整片河岸，阻挡梁国锐士的脚步。
不过还没等巫祝发表胜利宣言。
风雨骤然减弱了几分。
“这是……”
巫祝愣了愣。
随后猛地抬头看向某个地方。
但见罗政所筑高台背后的山包上，一名布衣青年同样在作法。
“道法自然？”
……
就在岸上双方斗法的同时。
汉水之中，一道人影正在水里穿梭游动。
而在他的身后。
某个庞大的身影蜿蜒而行，紧追着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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