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学府日常
次日一早，希秀公主刚睁开眼，便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宫女青蕊走去开门，没一会儿，便走到希秀身旁。
“公主，是六公主殿下，喊您去上学。”
睁开蒙眬睡眼，希秀公主一想到自己还需要上学，顿时脸上就挂满了厌倦。
用过简单的早膳。
让公主没想到的是，刘靓给她准备的竟然只是简单的清粥咸菜。
青蕊原本想去找刘靓理论，却被希秀公主拦下。
“算了，北凉条件艰苦，可能是这位世子殿下苦惯了。”
只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一早到了学府。
敬安先生给希秀公主定下了一门必修课，是地理。
至于其余的课程，可以由公主自行选择。
韩桥走上讲台，看到了台下的公主，略一点头，算是见礼。
随后便展开几张由手绘的粗糙地图。
“今日我们讲讲北境的山川河流。”
希秀公主突然举手。
“除了山川河流，可以讲讲人，尤其是北凉和北蛮的冲突吗？”
韩桥转身，看了一眼希秀公主，随后微微点头。
“这片地区乃是北蛮诸部活动之地。”
“地势苦寒，草场随季节迁徙，若是遇到水草不丰美的年份，没有充足的食物，他们便会南下掠夺。”
“正因如此，他们以掠夺为荣。”
随着他的讲述，北蛮的血腥在希秀公主的面前展开。
韩桥不光说了北蛮王庭与部落之间松散的统属关系。
更是讲了他们南下掠夺的路线，以及诸多习惯。
在韩桥的口中，没有对大乾的渲染，反倒是把北蛮描述得凶残可怕。
许久后，有人忽然提问。
“先生，若是北蛮真如此野蛮，就算朝廷派公主去和亲，又能换来几时安宁？”
从韩桥的讲述中，他们得知，北蛮的野蛮在于粮食与牛羊的供应不足。
和亲纵然能够带去一时安稳，却带不去更多的粮食。
就连希秀公主手也缓缓握紧。
但是希秀公主明白，和亲是无用之功，却也是必须做的。
原本以为韩桥也会态度含糊地讲出这件事。
没想到韩桥嗤笑一声。
“和亲在我看来是最愚蠢的选择。”
“我们在边境已经取得优势，却又因为一些人的一己之私，骤然停手。”
“这是对边境将士们牺牲的背叛。”
“也是一种示敌以弱，反倒会让北蛮下次的进犯更加过分。”
地理课后，希秀公主愣了许久，最终，她被一片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吸引。
等她来到另外一角偏院，就看到吴钩正站在一群学徒中间，教着他们最基础的农具锻造。
看着一块通红的铁，在反复捶打下渐渐成型，变成了一件简易的农具。
希秀公主的心里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
与诗词歌赋不同。
这是一种创造和改变的力量。
当吴钩询问众人是否学明白，是否可以上手演练时，希秀公主反倒走上前。
吴钩顿时愣住。
可希秀公主举着锤子捶打了几下，看着铁块逐渐变形，虽然手腕酸痛，可她的眼中却绽放出灿烂的光。
“夫子，我能学吗？”
吴钩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青蕊站在一旁，早就目瞪口呆。
“殿下，您乃千金之躯！”
但希秀公主真的喜欢上了匠造这门课。
紧接着，韩成的武学课程，也吸引了希秀公主。
经过一天的巡查，希秀公主最终确定。
“皇兄让我来学历世之道，我认为锻造与武学正好适合我。”
青蕊眼前一黑，就要立刻晕过去。
但，希秀公主说出自己打算的时候，敬安先生没有阻止，只是笑呵呵地点头。
“希望公主能学有所成。”
下午休息时，希秀公主在走廊遇到了石头。
石头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练字。
“你写得很好。”
公主突然出声，石头顿时被吓到。
他黝黑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
他可从来都没有被人夸奖过。
“都是先生们教得好。”
希秀公主摇头，看着地上工整的字迹。
“你很喜欢读书？”
石头沉默片刻，才开口解释。
“以前在慈幼局，我就很羡慕那些能读书的人。”
“后来我就发现，小小的书本上竟然能够读到世间的任何道理。”
他的语气里没有对过去的半分怨怼，反倒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希秀公主听到这话，沉默片刻。
她忽然发现，比起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她是幸运的。
最起码，她还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傍晚，一些学生在厨房里帮厨。
希秀公主才知道，学堂内一切都有课程。
包括膳食。
看着一群孩子在胖大娘的指挥下忙碌。
菜叶被择洗干净。
面团也被揉好。
希秀公主也要上前帮忙，除了青蕊之外，竟然没有人阻止她。
在这里，希秀公主感觉一切人都是平等。
这里只有夫子与学生！
此刻，她心里难免有些嘀咕。
“想不到纨绔的北凉世子，竟然能创造出这样一片世外桃源。”
正因心下分神，她踩到地上一片菜叶，差点滑倒。
引发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
胖大娘连忙接过希秀公主手中的菜篮。
“小姑奶奶，您还是去摆碗筷吧，别把我这些菜都糟蹋喽。”
当天晚膳，她坐在一群学生中，吃着简陋的饭菜，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满足的笑。
让希秀公主没想到的是，因为大多数学生都是孤儿。
学堂里晚上没有先生教学，却也留着几间房里面点亮油灯。
用来供学生们自学。
希秀公主没有忙着回揽月阁。
在这里，她又遇到了敬安先生。
敬安先生手中端着一小碟糕点。
“殿下今日辛苦了，这是六公主让人送来的，飘香楼新制的点心。”
青蕊上前接过，希秀公主开口道谢。
“多谢先生惦记。”
看着希秀公主满足的神情，敬安先生缓缓开口。
“学府内无甚规矩，不知殿下可否适应？”
希秀公主摇头又点头。
“并非不适应，只是学生今日方知，宫墙之外，天地如此不同。”
“连自身该如何自处，都有些迷茫了。”
听着希秀公主的话，敬安先生眼中闪过一抹理解的神色。
“并非宫墙之外有所不同，而是在这学府之中。”
敬安先生絮絮叨叨，将学府建立的前后事告诉了希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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