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她的脸颊又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凹陷，偏偏因为近期能吃上点油水，带着点虚浮的肉感。

这副模样，看起来又老又年轻，怪异的非常刺眼。

这哪里像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跟她在在县城见过的那些同龄女孩比，都显得格外土气。

她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不仅仅是弟弟当兵受阻，连她自己的样子，也和她模糊记忆里那个皮肉细嫩的自己差太远了。

这辈子，她好像一直在泥地里打滚求生，所有的精气神都被耗干了，只剩下这具躯壳。

难道她拼命想改变的命运，反而因为她自己的挣扎，反而更糟糕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她黄蜜蜜不能就这么认输。

就算前路再难，她也得活下去，还得活得像个人样才行。

第二天，趁着下午摊子上没什么人，黄蜜蜜跟黄开山提了一句，说要去找点便宜的碎布头补衣服，揣着这几天偷偷省下来的几毛钱，溜出了大杂院。

她没去熟悉的布店，反而鬼使神差地往城里稍微热闹点的商业街走。

记得好像听隔壁院子的婆娘嘀咕过，说那边新开了家卖雪花膏的店，东西好还不贵。

七拐八绕，果然在一个街角看到了那家店。

门脸不大，但门口却排着不算短的队，大多是些穿着打扮比黄蜜蜜体面些的年轻姑娘和中年妇女。

黄蜜蜜心里有点打怵，捏了捏口袋里那几毛钱，凑到队伍末尾，小声问前面一个看起来挺和气的阿姨：“阿姨，这店里卖的啥啊？咋这么多人排队？生意看起来也太好了。”

那阿姨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身土气，也没嫌弃解释说：“姑娘你是第一次来吧？这军健牌的护肤品，可是好东西啊。”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姑娘也带着点炫耀说：“是啊，听说这牌子是部队里的军医研究所搞出来的，用的都是实打实的好药材，不含糊，不像外面那些杂牌子，抹了脸上过敏起疙瘩。”

“军医研究的？”

黄蜜蜜心里一动。

“那可不。”

阿姨拍了下大腿，说道：“我家闺女用了他们那个雪花膏，一个冬天下来，脸上那皴皮红血丝都好多了，又滋润又不油腻，可舒服了，关键是，人家这牌子靠谱，部队出来的东西，能差了吗？”

卷发姑娘补充说道：“还有那个洗面皂，洗完脸一点都不紧绷，滑溜溜的，价格也公道，比百货大楼里那些华而不实的强多了，我们都是老顾客了，一来二去都认得。”

队伍往前挪动着，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话语里充满了对军健这个牌子的推崇。

黄蜜蜜心上看着那些买到东西离开的人，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咬牙排到了队伍最后。

轮到她了，柜台后面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售货员：“请问要什么？”

黄蜜蜜看着玻璃柜台里摆着的几样简单产品：雪花膏、洗面皂、还有一种看起来更稠一点的润肤霜。

她怯生生地指着用简易白瓷瓶装着的雪花膏问：“这个多少钱？”

“八毛。”

售货员言简意赅，一点废话也没有。

黄蜜蜜心里一抽，真贵啊，够买好几斤玉米面了。

但她还是颤抖着手，把攥得发热的几毛钱，又凑了一个五分的硬币，数了出去。

售货员给她拿了一瓶，用一个印着军健字样和红色十字标志的小纸袋装好递给她，还送了一小块试用的肥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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