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完结
裴芷悄悄对谢玠道：“婆母救了我一命，从前的不是便如浮尘般不要再计较了。”
谢玠点了点头，面上亦是有动容。
裴芷道：“婆母那日怕得要死，一个劲哭着，若不是为了我和孩子，怕是早就害怕得躲在密室中。但她本性纯善，顾惜小辈，又对公爹坚贞，死也想与公爹做一处去。”
“我不知道大爷与婆母有什么心结，但人是要往前看的，从前婆母做的错事就不要计较了。”
谢玠沉默不语良久，裴芷没想着两人心结即刻化解，只是危难之际谢大夫人舍身取义要救她。
这份情她得懂得回报。
谢玠慢慢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与你说起过。”
裴芷一怔。
谢玠面上陷入回忆，慢慢道：“在我十六岁之时，我母亲做了一件错事。她引了一位女子与我接触，让那女子勾引我。彼时我刚刚长大成人，对男女之情十分懵懂。”
裴芷倒吸一口冷气。
她倒不是经不住这些，而是觉得谢大夫人果然是犯了谢玠的忌讳。
才十六岁的少年，对男女之事非常敏感，当时若是动了情，那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果然，谢玠冷冷道：“那些日子我一回府总是偶遇那少女。先时我以为是谢家什么女眷过来谢府暂住，便不怎么搭理。但经不起偶遇多了，那少女便与我……”
他顿了顿：“与我有了情愫。”
他看向裴芷，很冷静解释道：“你放心，事后我每次想起这件事并不觉得我真心喜欢那少女。只是觉得那少女处处与我投缘，有了好感罢了。”
“我这人你也知道，待人一向是很冷情。那少女是我唯一觉得还算能说上几句。后来，那少女便若有若无地勾引我。”
裴芷听的心惊肉跳。这段秘辛谢玠说得毫无波澜，但她知道当时肯定不是平静如水的，而是充满了各种机缘巧合与各种盘算。
谢玠继续道：“我觉得不妥，没答应那少女。后来我便向母亲请求让她做我的小妾。没想到我母亲却不同意，说那女子身份低微，不配当谢家小妾。”
“我一听便来了气，与父母赌气了好几日。我想着，我生来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一个女人罢了能有什么难的。”
“赌气了几日，我突然发现那少女不见了。我便去寻她。没想到叫我无意中得知了真相……”
裴芷情不自禁握住谢玠的手。
原来那少女是以色侍人的青楼女子，不知怎么的被淑太妃出宫采买孤女的人看见，将她买了过来。淑太妃也许以为他已经十六必须通晓男女之事了，便让谢大夫人将人带进谢府，与谢玠接触。
她们想的是男子开了荤，懂得如何人道便可以将那女子丢弃了。只是没想到谢玠却动了情，要将那女子收为妾室。
谢大夫人自然是不能应允一介青楼女子入府，所以才激烈反对。
裴芷听完问道：“最后怎么样了？”
谢玠面色森冷：“没怎么样。我将她放走，提着剑将她养父养母，也就是买她做皮肉生意的一对假父母全家全部杀光，连鸡鸭狗都剁了。。”
“又将淑太妃在宫外经办此事的人全家都杀了。”
“我要叫所有人都知道，想要耍弄我的人，只配与我的刀剑说话。”
裴芷愣住。
谢玠冷冷道：“当时老太爷还在，见我犯了大罪亲自进宫向皇帝请罪。皇帝刚登基不久也怕失了我这左膀右臂，便联合瞒了下来。”
“我母亲知道犯了我的忌讳，但恐怕是因为害怕淑太妃怪罪，便与我种下心结。”
裴芷长长吐出一口气：“按着我想的，此事还是太妃娘娘牵头做的。婆母没那个魄力找人。她只是施行者。”
谢玠不语，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知道的。只是心里一口气一直下不去罢了。”
裴芷心中叹气。
谢大夫人从前做的蠢事果然是蠢。也是合该她倒霉，生了个聪明绝顶的儿子。若是换了别的少年，自然没什么错。
谢玠见她面上有忧色，突然道：“放心，我对背叛欺骗我的人想起来只有恶心，没有任何喜欢。”
裴芷点头，靠在他怀里：“我信。”
那是他的骄傲自尊第一次深受挫折。骄傲的天才少年不容许有人戏耍他，特别是拿他原本就不多的真情当做玩物，以为能玩弄在股掌之间。
……
出了月子的裴芷抱着孩子，头上束着镶宝貂绒抹额正与满屋子的女眷们说话。
今日是她出月子的第一天。因为生产时受了惊，着了凉，谢大夫人要她做四十天月子。要不是想看小世子的谢家亲眷多，约莫要做到六十天月子才让她出来见客。
裴芷与众女眷说着笑。
外面突然响起了鞭炮声。众女眷们纷纷循声看去。
有下人回来笑道：“呦，圣上下旨了。”
“下什么旨？是不是侯府的喜事又来了？”
众女眷们纷纷猜测。
这些日子圣上的封赏如流水似地往侯府来。几乎是隔天就一道嘉奖圣旨，就连小世子都被赐了两道圣旨。
一道是恭贺谢玠喜获麟儿，还盛赞孩子天生聪慧，有乃父之风。（其实皇帝连小世子的面都没见过。）
一道是说等小世子等到十六岁成年，便要让他承爵。这样父子同为侯爷的先例还是第一次开。
不过宫里传旨的太监公公暗示道，有可能谢玠爵位还得往上提。
谢玠如今是荣恩侯，再提岂不是国公？
谢玠是不在意这些事，裴芷也不太在意。国公也好，侯爷也好，甚至只是单纯的谢家大爷也罢，都是她今生今世的夫君。
鞭炮声中，谢玠破天荒面上带着笑容朝着裴芷走来。
裴芷见到夫君丰神俊朗的面容就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她将孩子贴在脸颊边，轻轻笑道：“君儿，君儿，你快些长大，好学学你的父亲。”
“以后长大一定要像你的父亲一般顶天立地，疼惜妻儿。”
谢玠走来，将手中的圣旨递给裴芷，面上带笑：“皇上封你为荣国夫人，我便是荣国公，世袭罔替。”
裴芷嫣然一笑：“恭喜大爷。”
谢玠将她与孩子轻轻搂住，道：“等你身子好些，我带你与孩子一起下江南，四处游玩。”
裴芷顿了顿。她心里并不想四处走，但夫君既然说了她是必须跟随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四处游玩有什么好的，恐怕又累又烦人，但……
她突然想起了云游天下的师父，还有毒经上记载天下各种奇毒。心里那点不情愿突然消失，换成了隐隐的期待。
“好，一切听大爷的。”
裴芷高兴起来，明眸亮晶晶的宛若回到了少女时期那般期待。
谢玠见她露出真心笑靥，也跟着笑了。
屋里亲人们说说笑笑，屋外春和景明，花红柳绿，万物生机勃勃。一如他们才开始的人生，势必光明且充满了勃勃生机。
而别人，他们自有属于他们的故事与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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