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若相负，我会杀人
苏老夫人今日饮了几杯酒，趁着谢侯爷还没来，便与三个儿子商量起与崔家的结亲的事。
苏老夫人现在唯一挂心的便是裴芷的婚事。若是此事成了，裴芷好，苏家也会好。
她也打定主意，若是裴芷不肯，定要说服她。
崔家很好了，别太挑剔了。
女人要学会认命，知足常乐四个字才是道理。
苏大与苏三听了苏老夫人的话都很是高兴，纷纷说了话。
苏老夫人很高兴：“若是与崔家结了亲，你们三个舅舅也能沾沾阿芷的光。特别是老二，你便与崔七是姻亲关系了。”
苏闻霁心慌意乱便没注意到苏老夫人的话。
苏老夫人皱眉：“老二你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苏闻霁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
苏老夫人疑惑，正要再问。下人匆匆来了，道：“谢侯爷与裴表小姐一起来了。”
堂上苏家四人愣住，苏闻霁脑子轰隆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起不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闻霁面如死灰。
苏老夫人领着儿子前去迎接。
屋外月色皎洁，廊下灯火通明。一身玄金色深衣长袍的谢玠握住裴芷的手，缓步走来。
两人相携，月光与烛光皆照在他们脸上。
男的眉眼凌厉，面容俊美，身材高大英挺，女的温婉柔美，亦步亦趋跟着他，宛若天生一对的神仙眷侣。
苏老夫人看得呆了去，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竟看见了仙人。
苏闻霁背后冷汗涔涔，想说什么却最终丧气抿紧嘴。
谢玠缓缓走来，眸光扫过苏家人，冷冷道：“本侯今夜来，有事与诸位相告。”
苏老夫人先回过神来，连忙将人请了进去。
她年少守寡，历经世事，心思比一般妇人还缜密些。虽不明缘故，但却屏退一干不相干的下人，又让人守好外面不叫府中好奇的眼睛往这边看。
谢玠入了座，看了一眼裴芷。
她低眉顺眼坐在苏老夫人身边，脸上有些红，但并未惊慌失措。
他眸光缓了缓，对苏老夫人沉声道：“本侯已向圣上禀明，求娶贵府小裴氏。”
厅中静默了一瞬，苏老夫人想挤出笑容却又变成了自嘲的苦笑。
苏闻霁反应最大。
他猛地抬起头，失声：“求娶？！”
谢玠眸光平平扫过苏闻霁，看得苏闻霁面上一白，瞬间噤声。
余下的话，谢玠便都交代清楚了。
何时御驾西山行宫，何时接圣旨，又何时筹备婚事。嫁妆聘礼等等，他从袖中掏出两本厚厚的金册。
谢玠：“一本是阿芷的陪嫁，一本是本侯的聘礼。都放老夫人手中。”
“若是老夫人觉得缺了哪样，便派人说。”
他缓缓道：“本侯的婚事由圣上做主，赐婚完便会在百日内择日完婚。在此之前，希望诸位保密，免生出事端。”
苏家四人沉默。
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帖稳当，连裴芷的陪嫁都安排妥当，只等吉日一到就出嫁。而他们要做的只是守好口风，安稳与谢侯爷攀上亲戚便可。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还能反对不成？
苏老夫人握紧裴芷的手，声音颤颤：“谢侯爷，当真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谢玠厉眸缓了一瞬，点头。
若不是明媒正娶，他何必拖到今日才匆匆来上门求娶。
他行事风格一向是要保证万全。
若不是裴芷看重苏家这外祖家，又想到苏家虽然门第不高，但的确对裴芷不差。他断然不会亲至前来叮嘱。
苏老夫人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连连点头：“好，好，老身没有别的可说的。多谢谢侯看重阿芷，照料阿芷……”
她看向裴芷，动了动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是想埋怨的，埋怨这个嫡亲外孙女怎么将这件事藏得这么深。
但看她面上虽然平静，但眼神空茫。想必也是被这天大的喜讯，以及谢侯爷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给吓傻了。
于是转念一想，裴芷不说也是应该的。
谢侯爷是如此贵重的人，他的亲事牵扯甚多，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会不会横生变故。
苏老夫人想着便不怪了。
于是在堂上，她便做主应承绝不往外说，还仔细问了其他要苏家做的事。
谢玠都一一与苏老夫人说了。
等说完，谢玠突然看了一眼苏闻霁，声音沉冷：“苏大人，这回应该明白了？”
苏闻霁满脸惭愧，点头：“下官……都明了了。”
谢玠冷哼了一声。
其余的便是细节小事，在座苏家四人都是明白人，三言两语便知道如何办才又保密又妥当。
商议完毕，谢玠要回府了。
苏老夫人要去送，谢玠看了一眼裴芷：“本侯让阿芷送一送。”
“好好，好。”苏老夫人连忙点头，将裴芷牵到了谢玠跟前，殷殷叮嘱：“好生送一送谢侯。”
说着苏老夫人领着苏家三位一起行礼，便告退了。
临去前，几人面上还有些恍惚。
裴芷看了一眼谢玠，看见了他眼底难得的轻松。悠悠晃晃许久的那颗心似乎在此刻好像才真的落到了实处。
迟来的情绪将她包裹，眼眶热热的，有什么在心里汩汩溢出。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忘了，只能低声轻叹：“大爷……”
谢玠安排得很好。
好到了连她的陪嫁都全出了，算上谢家出的聘礼，都不敢想诚意有多足。
其实这些裴芷乍一听时只是震惊，并未真的放心上。
谢玠一向出手大方。他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也从不拿着这些当做炫耀诚意的噱头与她提起。
她惊的是，他竟然为了这事屈尊来苏家亲自求娶。
这才是她没想到的。
他说的承诺都一一做到了，让她生出无所适从的感觉。
谢玠看着面前的女子，眸光落在了她泛红的眼梢，与温润柔美的唇上。
他慢慢握住她的手，慢慢道。
“百日，百日之后，你便是我谢玠的人。”
清冷犀利的目光在她的面上扫过，冷声道：“以后不许再看了别的不相干的男人。”
他声音平平，没有半点波澜：
“我不负你，你也不该负了我。”
“若违背，我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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