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毕业典礼的风波过去三天,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媒体上没有任何关于周奕辰私生子的新闻,仿佛那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以我对周奕辰的了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是一头认准了猎物就绝不松口的猛兽,沉默,只代表着他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更致命的一击。
这三天,我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专心陪着苏念。
我们一起去科技馆,去游乐场,去吃他最喜欢的冰淇淋。我试图用加倍的陪伴,去抚平那场风波可能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
苏念表现得很正常,甚至比以前更粘我,这让我稍稍安心。
第四天早上,我回到“拾光”工作室。
刚走进办公室,我的合伙人兼首席助理米娅就脸色凝重地迎了上来。
“晴姐,出事了。”
“说。”我放下包,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今天一早,我们接连接到三个电话。L家的秋季新品拍摄项目,黄了。风尚杂志下个月的封面人物,也临时换了人。还有李氏集团那个我们跟了大半年的企业宣传片项目,刚刚也通知我们,合作终止。”
米娅的语速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这三个项目,是工作室下半年最重要的收入来源,每一个都签了意向合同,板上钉钉的事情。
现在,在同一个上午,全部被取消了。
这绝不是巧合。
工作室里,其他员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理由呢?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什么?”我冷静地问。
“L家说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方,风尚说是主编的意思,李氏集团那边更是离谱,说我们公司风水不好!”米娅气得脸都红了,“这简直是侮辱!”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果然,他动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直击要害。
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能轻易地摧毁我十年来的所有心血。
“晴姐,现在怎么办?这三个项目一停,我们下半年的资金链就断了,别说扩张,连维持现在的团队都困难。”米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慌。
我转过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慌什么。”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天塌不下来。”
“这十年,我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比这更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现在就想让我们散伙,没那么容易。”
我平静而坚定的态度,像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惶惶不安的团队暂时稳定了下来。
“所有人的工资和奖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照常工作,把手头剩下的项目做好。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安抚好团队,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桌上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十年未曾听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看来你已经收到我的‘问候’了。”
是周奕辰。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得意。
“苏晴,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能让L家终止合作,就能让你所有的客户都离你而去。我能让你失去项目,就能让你在这个城市再也租不到一寸办公的地方。”
“我不想跟你绕圈子。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带着苏念,搬到云山别墅。”
“第二,辞掉你的工作,以后你的生活,由我负责。”
“第三,召开记者会,向公众说明,苏念是我的儿子。我们会一起抚养他。”
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他要的,是彻底剥夺我的独立,将我和苏念,完全纳入他的掌控之下。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轻轻地笑了。
“周奕辰,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商人。”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缓缓说道,“你毁掉我的工作室,大概需要动用多少人脉和资金?一个亿?还是十个亿?”
“用十亿的成本,来换取一个让你称心如意的结果。这笔生意,听起来可不太划算。”
“尤其是在……这个结果,你根本不可能得到的情况下。”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走到电脑前,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毕业典礼那天,我拍下的所有照片。
周奕辰震惊失态的特写,许薇惊惶嫉妒的嘴脸,苏念坚定保护我的背影……
“周奕辰,你用来威胁我的,是资本。而我用来跟你谈判的,是人心。”
“你说,如果我把这些照片,配上一篇‘金融大鳄为夺亲子,不惜逼死前妻’的故事,发给全网的媒体,盛源资本的股价,明天会跌几个点?”
“你猜,那些被你威胁的客户,会不会很乐意把你的所作所为,匿名捅给财经记者?”
“你猜,公众是会同情一个用权力打压弱者的霸道总裁,还是会同情一个独立抚养儿子十年,却被前夫赶尽杀绝的单身母亲?”
我按下了鼠标,将其中一张周奕辰面容失控的照片,通过彩信发给了他。
“周奕辰,我们玩个新游戏吧。”
“游戏的名字,叫舆论战。”
“现在,轮到你出牌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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