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邻居蹭了我三年的高尔夫会员卡。

每周末雷打不动,带着她老公孩子,打着我的名义进场,吃喝玩乐全挂我账上。

我一直没吭声。

她以为我不知道,逢人就夸自己精明,说什么"隔壁那个冤大头,会员卡随便刷"。

直到上个月,她又带了一大家子来,我正好也在场。

她看见我,脸上的笑都没来得及收,就听见我对着会籍经理说:"我想升级到88万的钻石会员,但有个条件——先把我这张旧卡三年来所有非本人消费记录,全部算清。"

经理翻开账单的那一刻,她的脸,比球场的草皮还绿。

01

三年前,我搬进这个号称全城最安静的高档小区。

我卖掉了市中心的大平层,只为换一个能让我从工作中彻底抽离的清净地。

搬家第一天,隔壁的门就开了。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她叫刘莉。

她的热情几乎要将我吞没,那双眼睛却像两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把我从头到脚,连同我身后的屋子,都扫了一遍。

“哎呀,新邻居,可把你盼来了!”

“一个人住啊?做什么工作的呀?看你年纪轻轻,真有本事。”

问题一个接一个,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戴着金丝眼镜,镜片隔绝了她一部分过于探究的视线。

我只是礼貌地接过果盘,简单说自己在做项目投资,含糊地带过。

我的疏离没有让她退却,反而让她眼里的光更亮了。

或许在她看来,不善言辞就等于软弱可欺。

第二天,我下楼扔垃圾,看到她正鬼鬼祟祟地在我家垃圾桶旁翻找着什么。

看到我,她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说是在找自己不小心丢掉的耳环。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心里却已经了然,我的名字、电话,大概已经不是秘密了。

那只被她捏在手里,藏在身后的快递包装盒,暴露了她拙劣的谎言。

又一个周末,我背着新买的球包准备出门。

电梯门一开,正撞见她。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我的球包上,那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语薇,你去打高尔夫啊?真高级!”

第二天,她就在楼下花园“偶遇”我,旁敲侧击地打听会所的事。

“那地方会员卡很贵吧?你朋友真大方,能借给你用。”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是啊,朋友的卡。”

这句谎言像一个诱饵,我清晰地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轻蔑与不信。

她认定那卡就是我的,而我的否认,在她眼里成了欲盖弥彰的炫耀。

果然,那个周末,我接到了银行的消费提醒。

一笔九十八元的咖啡账单,来自城西那家五星级高尔夫会所。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当时的场景。

跑到会所前台,报上我的名字和房号,谎称是我的姐姐,说自己急着见客户忘带卡。

新来的服务生业务不熟,被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唬住,竟然真的让她混了进去。

她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试探着。

账单的电子签名处,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江语薇。

笔迹拙劣得可笑。

我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放大了那笔消费记录。

窗外的天色很沉,像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立刻打电话去质问。

我只是挑了挑眉,一种冰冷的、看戏般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漫长而滑稽的独角戏,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我,决定做一个最有耐心的观众。

02

刘莉的试探,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我的沉默,在她看来就是默认,是默许。

于是,她的胆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从一个人去会所角落喝一杯咖啡,变成了带着她那个地中海发型的老公,去享用昂贵的周末自助餐。

再后来,她那个上小学的胖儿子,也成了练习场的常客。

高尔夫球童跟在我身后捡球的时候,不止一次地跟我抱怨,说有个姓刘的小孩特别没有教养,总把练习球故意打向果岭区。

我只是听着,不做任何评价。

消费金额的数字,在我的手机APP上不断跳动。

从最初的几十块,迅速攀升到几百,然后是几千。

账单变得越来越长,内容也越来越丰富。

家庭套餐,儿童乐园门票,甚至还有SPA按摩。

他们一家人,俨然把那个顶级富豪俱乐部,当成了自家的免费后花园和周末食堂。

光占便宜还不够,刘莉的虚荣心需要观众。

她开始在小区的太太圈里,大肆吹嘘她的“能耐”。

她说我和她是“比亲姐妹还亲的铁闺蜜”。

她说我孤僻又社恐,全靠她这个热心肠的姐姐带着融入社会。

她说我的会员卡就是她的卡,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起初,没人相信。

毕竟我平日里独来独往,和她几乎零交流的样子,全小区的人都看在眼里。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刘莉做了一件更出格的事。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拉了一个微信群,群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她把小区里所有她认识的太太都拉了进去,当然,也包括我。

然后,她开始在群里疯狂地刷屏。

今天是在会所餐厅拍的九宫格,配文:“还是语薇妹妹有眼光,这里的牛排就是好吃。”

明天是她儿子在练习场挥杆的小视频,配文:“我家宝贝有天赋,语薇妹妹说要好好培养他。”

每一次,她都会精准地@我。

我从不回复。

我的沉默,在那些不明所以的邻居眼中,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她们开始相信刘莉的话,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同情和怜悯。

仿佛我真的是那个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社恐妹妹”。

刘莉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走在小区里,下巴都扬得更高了。

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跳出银行发来的月度账单。

冰冷的数字后面,是刘莉一家人吃喝玩乐的丑陋嘴脸。

微信群里,她又发了一张她老公挺着啤酒肚,穿着不合身的高尔夫球服的照片,还@我问:“语薇,你看我老公帅不帅?”

我关掉对话框,眼神冷得像冰。

我没有退群,也没有拉黑她。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

文件名是“好邻居”。

我把手机里每一笔非本人的消费提醒,日期,金额,项目,一笔一笔地,仔仔细细地录入表格。

我甚至通过会所APP的消费详情,找到了对应的电子签单截图,保存在了另一个文件夹里。

那些歪七扭八的“江语薇”,每一个都像是在嘲讽我的愚蠢。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的声音清脆又冷漠。

这感觉,不像是在记账。

更像是在给一颗子弹,细致地、耐心地,刻上复仇的纹路。

每记一笔,我的内心就平静一分。

我知道,这场戏的高潮,需要足够长的铺垫。

而我,有的是耐心。

03

会所的会籍经理王经理,是个三十八岁的男人。

他身上有种职场精英特有的圆滑与精明,那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

这个月,他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专业而礼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江小姐,您好,我是王经理。注意到您这个月的消费有些频繁,账单上出现了很多家庭套餐和儿童项目的消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还有,我们发现账单上的签名,笔迹似乎不太统一。”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江小姐,只是善意提醒一下,我们的会员卡最好还是由本人使用,这样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纠纷。”

他的话点到为止,充满了职业素养。

我能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

他们已经发现了问题,但作为服务方,他们不能直接质疑客户。

我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那些消费,先记着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经理大概是从我这句轻飘飘的“先记着吧”里,品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他是个聪明人,没有再多问。

“好的,江小姐,明白了。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我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王经理,会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几天后,刘莉又带着她老公和儿子去了会所。

这一次,她被前台拦了下来。

新来的服务生大概是得了指令,客气又坚定地要求她出示身份证,核对会员信息。

刘莉当场就炸了。

她的尖叫声,据说整个大堂都能听见。

“你们什么意思?狗眼看人低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我是江语薇的亲姐姐!你们敢拦我?信不信我让语薇明天就开了你们!”

她撒泼打滚,丑态百出。

王经理闻讯赶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不断地安抚。

刘莉见经理来了,气焰更加嚣张。

她指着王经理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就是经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高级会员家属的?我告诉你,我妹妹每年几十万的会费不是白交的!我要让她撤了你的职!”

王经理没有生气,反而连声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他“体贴”地表示,这次是员工的失误,为了表示歉意,就不再查验她的身份了,请她和家人赶紧进去玩。

刘莉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像一只得胜的公鸡,趾高气扬地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她身后,王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他对着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做了一个不易察ähän的手势。

这一切,都是王经理后来在电话里告诉我的。

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看好戏的期待。

“江小姐,按照您的吩咐,那天的监控录像,我已经完好无损地替您保存下来了。”

我听着,嘴边浮现一抹冷笑。

刘莉,你每一次的嚣张,每一次的撒泼,都在为自己掘墓。

而王经理,则忠实地,为我递上了一把又一把的铁锹。

这个局,越来越有趣了。

04

刘莉的贪婪和虚荣,终于在她儿子的生日那天,达到了顶峰。

她决定在会所里,为她那个被宠坏的儿子,大办一场奢华的生日派对。

这个决定,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仅叫上了自家所有的三姑六婆,还邀请了儿子班上几乎所有的同学和家长。

浩浩荡荡五六桌人,把会所最大的那个宴会厅挤得满满当当。

她穿着一身租来的、明显不合身的晚礼服,像个女主人一样,穿梭在宾客之间。

她高举着香槟杯,用她那特有的大嗓门,向所有人吹嘘。

“大家吃好喝好啊!千万别客气!”

“这都是我妹妹语薇,特意为我儿子包下的场子!她说孩子生日最重要,让我们随便玩,所有消费全免!”

派对极尽奢华。

三层高的香槟塔,堆成小山一样的澳洲龙虾和帝王蟹,甚至还请了小有名气的乐队现场表演。

那一天,账单金额像坐了火箭一样,直接冲上了五位数。

宾客中,有一位家长,恰好是我公司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

他大概是听多了刘莉的吹嘘,又看着这奢华的场面,半信半疑。

他悄悄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微信给我。

“江总,令姐真是热情好客啊。”

照片上,刘莉正满面红光地招呼着客人,她身后是璀璨的水晶吊灯和觥筹交错的人群。

那张扬的姿态,仿佛她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我看到照片的时候,正在和欧洲的一个重要客户进行视频会议。

屏幕上,白发苍苍的德国老人正严谨地阐述着技术细节。

我的手机屏幕亮起,那张刺眼的照片弹了出来。

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指尖在桌下,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我迅速地、不动声色地回了那位合作伙伴一句:“玩得开心。”

三个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当视频会议一结束,我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刘莉的行为,已经不再是占点小便宜那么简单了。

她开始盗用我的名义,进行社交,甚至已经开始影响到我的商业信誉。

一个打着我旗号,四处吹牛,行为粗鄙的“姐姐”,对我的形象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已经越界了。

她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收网的时候,到了。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那个我悉心维护了三年的Excel表格。

“好邻居”。

我看着右下角那个自动求和的数字,那个已经接近六位数的总金额。

那每一个数字,都是刘莉的贪婪,是她家人的无耻,也是我的隐忍。

现在,这一切都将变成刺向她的利刃。

我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王经理的号码。

电话拨通了。

“王经理,是我,江语薇。”

“下个周末,我要来一趟会所,请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湖面之下,是早已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

05

算准了刘莉雷打不动的“周末家庭日”,我来到了会所。

今天的阳光很好,将大片的草坪照得金光闪闪,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刚走进大堂,就看到了那熟悉的一家子。

不,今天不止一家子。

刘莉这次又带来了一大群人,看样子是上次没赶上趟的另一批亲戚。

她正站在大堂中央的水晶灯下,被一群人簇拥着,唾沫横飞。

“……我跟你们说,这家会所的经理都得看我脸色,我妹妹那张卡,就是这里的通行证!”

“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随便点!都记我妹妹账上!”

她的声音尖利又响亮,充满了炫耀的快感。

亲戚们艳羡的目光,让她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她看见我了。

她不仅没有半分心虚,反而得意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那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炫耀,仿佛在说:你看,我多有本事,你还得乖乖给我买单。

她在等着我像往常一样,默默地走开。

或者,她更期待我能走上前去,配合她的表演,讨好地叫她一声“莉姐”。

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我目不斜视,踩着高跟鞋,径直从她和那群看猴戏般的亲戚身边走过。

空气中,她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和得意的笑声,都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的目的地很明确——前台。

王经理已经等在那里,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是职业而疏离的微笑。

我停在他面前,声音不大,但在这略显嘈杂的大堂里,却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投掷的石子,砸向平静的湖面。

“王经理。”

“我想升级到88万的钻石会员。”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

刘莉和她的亲戚们,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朝我看来。

刘莉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嫉妒。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目光,继续用同样平稳的语调说下去。

“但有个条件——”

“先把我这张旧卡三年来,所有非本人消费的记录,全部算清楚。”

王经理脸上的微笑加深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好的,江小姐。我们已经把相关的账单全部准备好了。”

他微微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沓厚得惊人的纸质账单。

“啪”的一声,那沓账单被他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经理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朗声宣读。

“二零二一年,五月十六日,周日。消费项目:双人自助午餐,三百九十六元。代签人:江语薇……”

“二零二一年,六月十二日,周六。消费项目:家庭套餐,练习场一百颗球,共计一千二百八十元。代签人:江语薇……”

刘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血色,正从她那张涂满厚厚粉底的脸上,一寸寸地褪去。

她想冲上来,想阻止王经理继续念下去。

但两个穿着制服、身材高大的保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旁。

他们没有碰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两堵沉默的墙,不着痕迹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大堂里,只剩下王经理清晰而沉稳的宣读声。

每一笔,都是一个罪证。

每一个字,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刘莉那张因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06

王经理的声音在大堂里回响,清晰而无情。

“……经统计,江小姐这张会员卡,在过去三年内,由非本人持卡或报备产生的代签消费,共计四百一十二笔。”

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刘莉身上。

“总金额,为二十八万六千七百五十元。”

二十八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刘莉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们这是敲诈!是欺负人!”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每一笔消费,都有签名,签的都是‘江语薇’这三个字。”

我走上前,拿起一页账单,指着上面那个歪扭的签名。

“可这不是我的笔迹。”

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要不要请笔迹鉴定专家来,现场比对一下?”

刘莉的丈夫也彻底懵了,他冲过来,抓住刘莉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不是说这是语薇同意的吗?”

王经理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语气专业而冰冷。

“根据我们俱乐部的会员章程,对于非本人产生的消费,如果会员本人不予承认,将一律视为盗刷行为。”

“对于盗刷会所资产的行为,我们保留追究冒用者相关责任的权利。”

“法律责任”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狠狠压在了刘莉夫妇的心头。

周围的亲戚们,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刘莉的眼神,从刚才的羡慕、嫉妒,瞬间变成了鄙夷、疏远,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天哪,二十八万?她怎么敢的?”

“我就说嘛,人家凭什么让她这么花钱,原来是偷刷的!”

“这下脸丢大了,以后可不能跟这种人来往了,爱占小便宜迟早要出大事。”

那些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刘莉的身上。

她彻底慌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只剩下我。

她转向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始打感情牌。

“语薇,语薇妹妹!我们是邻居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我……我就是带大家来玩玩,我不知道会花这么多钱……”

我笑了。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正对着她笑。

但这笑意,没有半分抵达我的眼底,只有无尽的讥讽和冰冷。

“邻居?”

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可笑。

“我可没有一个会到处说我是冤大头、是社恐,然后心安理得吸食我血肉的邻居。”

我指着那厚厚一沓账单,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上面的每一分钱,都是你,和你这一大家子人,吃掉的,喝掉的,玩掉的。”

“现在,到了该还账的时候了。”

我的话音刚落,那两个保安便上前一步,对着失魂落魄的刘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女士,请您和您的家人,到我们的贵宾室,详细‘协商’一下这笔账单的处理事宜吧。”

刘莉的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被那两个保安,半架半请地,拖向了那间她曾经无比向往,却从未有资格踏入的贵宾室。

07

贵宾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我依然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刘莉时而尖叫、时而哭嚎的声音。

我没有进去。

我站在门外,看着王经理的手下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搬了进去。

我知道,那里面播放的,是王经理精心保存下来的,刘莉每一次在前台撒泼大闹的监控录像。

还有她一次次带着不同批次的亲朋好友,招摇过市地进出大门的画面。

这些,都是铁证。

贵宾室里,刘莉的丈夫,那个一直以成功人士自居的男人,此刻脸色铁青得像锅底。

他看着监控里妻子那副泼妇般的丑态,看着账单上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消费,只觉得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扔在地上,反复碾压。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指着刘莉,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刘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哭喊着,说是我陷害她,说我早就知道这一切,故意不吭声,就是为了养肥了再杀,让她在亲戚朋友面前丢尽脸面。

她骂我心机深沉,骂我冷血无情。

我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她的每一句控诉,对我而言,都像是最无力的嘶吼。

我对身旁的王经理说:“王经理,里面的事情,就按照俱乐部的规矩办吧。”

王经理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江小姐放心,我们法务部的同事会处理好的。”

我不再理会贵宾室里的闹剧,转身走向前台。

“我的会员升级手续,现在可以办了吗?”

“当然,江小姐,这边请。”

我拿出我的银行卡,在POS机上输入密码。

八十八万。

伴随着“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我正式成为了这家俱乐部最高等级的钻石会员。

我没有再回头看那间紧闭的贵宾室一眼。

对那个女人,我连多一丝的恨意,都觉得浪费。

刘莉带来的那些亲戚,早已灰溜溜地作鸟兽散。

他们走的时候还在议论纷纷,把刘莉从小到大贪小便宜的各种老底都揭了出来。

所谓的人情,在金钱和利益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最终,刘莉的丈夫为了不让事情闹到需要警方介入那一步,为了保住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面子,只能低声下气地和王经理商量还款方案。

会所方面的态度异常强硬。

一周之内,结清所有欠款。

否则,他们将以盗窃和诈骗的名义,直接报警处理。

当这个结果传到刘莉耳中时,她所有的哭喊和撒泼都戛然而止。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眼神空洞。

她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她贪婪的算盘,踢到了一块她根本惹不起的铁板上。

她惹下的,是足以毁掉她整个家庭的滔天大祸。

08

当天晚上,我的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刘莉和她丈夫。

她丈夫手里提着一个一看就是匆忙在楼下超市买的廉价水果篮,脸上堆着无比谦卑和讨好的笑容。

刘莉则躲在她丈夫身后,红着一双眼睛,垂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

我打开了门,但身体堵在门口,没有一丝让他们进屋的意思。

我就那么站在门框里,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

“语薇,语薇啊,你看……今天这事,都是你莉姐糊涂!”

她丈夫搓着手,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那二十八万,我们认,我们一定还!但是……但是你看能不能跟王经理说说,通融通融?我们家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钱,能不能……分期?或者,打个折?”

刘莉在后面配合着,抽泣了两声,声音凄楚。

“语薇妹妹,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静静地等他们把所有话说完,才缓缓开口。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一样,一颗颗砸在他们心上。

“第一,钱,是会所的,不是我的。我无权干涉他们如何追讨。”

“第二,你们应该庆幸,我选择用这种体面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瞬间煞白的脸。

“而不是,在我第一次发现你盗刷的时候,就直接选择报警。”

我转身从门后的玄关柜上,拿出了一沓早就打印好的文件,摔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纸张散落一地。

那是我记录了整整三年的Excel表格。

“这是我亲自记录的每一笔账,甚至比会所的还要清楚。”

“哪年哪月哪一天,你们一家三口,吃了什么,玩了什么,签的字又有多可笑,我都给你们记得清清楚楚。”

刘莉的丈夫颤抖着捡起一张纸。

上面详细到可怕的记录,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莉也看到了,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到了这一刻,她们才真正明白。

我不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我不是  clueless  的社恐妹妹。

我只是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她们爬到最高、最得意忘形的地方,再亲手把梯子抽掉。

我看着他们惊恐到失语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一周的时间,是会所给的,不是我。”

“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给他们任何开口的机会。

“砰”的一声,我用力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他们所有的表情和声音。

门外,短暂的死寂之后,终于爆发出她丈夫压抑已久的怒吼。

“刘莉!你这个贪得无厌的败家女人!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个家都要被你毁了!”

谩骂声,哭泣声,扭打声,交织在一起。

我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闹剧,只觉得无比的安宁。

这场长达三年的复仇,终于,落下了帷幕。

09

为了在一周之内还清那二十八万多的巨款,刘莉家不得不卖掉了他们那辆刚买了不到两年的德系轿车。

那曾是她最爱在朋友圈炫耀的资本之一。

卖车的钱,还远远不够填上这个窟窿。

她丈夫又低声下气地跟所有亲戚朋友借了一圈钱,才在最后的期限前,勉强凑齐了这笔款项。

从此以后,刘莉在整个亲戚圈里,都成了一个人见人嫌的瘟神。

大家见到她都绕道走,生怕她那张嘴里又吐出“借钱”两个字。

她在小区里,也彻底成了一个公开的反面教材。

那些曾经围着她,听她吹牛的太太们,现在看到她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鄙夷和嘲讽的目光,像无数根无形的芒刺,扎得她抬不起头来。

她丈夫因为这件事,和她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冷战开始了,那个曾经被她炫耀为“幸福美满”的家,气氛降到了冰点。

没了车,刘莉和她老公只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挤早高峰的公交和地铁。

风吹日晒,一身疲惫,生活品质一落千丈。

有好几次,我在地库开着我的新车出门时,都正好看到她提着菜,一脸憔ें地从小区门口走进来。

她看到我,看到我那辆崭新的跑车,眼神里迸发出浓烈的怨毒和不甘。

我只是对着她,礼貌性地,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地点了点头。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仿佛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峙,那些撕破脸的难堪,都从未发生过。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直接的嘲讽和奚落,都让她更加难受。

她恨我。

她恨我毁了她的一切。

却忘了,这一切,本就是她自己亲手造成的。

在现实中无法奈何我,她便把战场转移到了线上。

她开始用小号,在小区的各个业主群里,匿名散播我的坏话。

她把我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冷血无情的复仇恶女。

她说我故意设局陷害她,说我享受着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她的文字,充满了怨毒和煽动性。

她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来博取他人的同情,来抹黑我的名声。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徒劳的挣扎。

10

刘莉在业主群里编造的故事,绘声绘色。

她说我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像养猪一样,故意把她“养肥了”,再狠狠地一刀宰下,享受那种极致的快感。

起初,一些不明所以的业主,还真的被她煽动了。

有人在群里附和,说我做得太绝,邻里之间没必要这样。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毕竟也是邻居。”

“是啊,二十几万,对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对普通家庭就是天塌下来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虚伪的劝诫,只觉得好笑。

就在群里的风向似乎要被刘莉扭转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是住在我家楼上的一位邻居,一个平日里很安静的姐姐。

她实名在群里发了一长段话。

“别的我不知道,但我亲耳听见过刘莉不止一次,在楼下花园里跟别人聊天时,嘲笑江语薇是‘冤大头’和‘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

这还只是开始。

她紧接着,甩出了一张截图。

那张截图,正是我被刘莉拉进的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

是刘莉疯狂炫耀,并且@我的那几天的内容。

截图中,刘莉那些轻蔑的称呼,那些把我的客气当作福气的言论,那些把占便宜当作自己本事的吹嘘,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这张截图,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几百人的业主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原来真相是这样!”

“我的天,这个刘莉也太不要脸了吧?人家不跟她计较,她还蹬鼻子上脸了?”

“还‘铁闺蜜’,还‘社恐妹妹’,我吐了,这不就是把人当傻子耍吗?”

“活该!这种人就该被教训!江小姐做得对!这不叫心机深,这叫正当防卫!”

群里的舆论,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惊天的反转。

之前那些帮刘莉说话的人,瞬间噤声,甚至有人默默撤回了自己的言论。

大家这才彻底明白,不是我江语薇心机深沉。

而是这个叫刘莉的女人,实在是太贪婪,太没有底线,纯属咎由自取。

刘莉那个匿名小号,在截图被甩出来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精心编造的谎言,被这赤裸裸的证据当众戳穿,让她无地自容。

几分钟后,系统提示,她退出了所有她能进的业主群。

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落水狗,夹着尾巴逃走了。

从头到尾,我没有在群里说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

有时候,最高明的反击,就是让事实自己说话。

11

经历了被当众清算,又在业主群里被公开处刑之后,刘莉家里的矛盾,终于被彻底引爆了。

她丈夫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

他提出了离婚。

这个曾经被刘莉引以为傲的“靠山”,这个被她拖下水,一起丢人现眼的男人,终于选择了与她切割。

两人为了财产分割和孩子的抚养权,在家里吵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最终,那套他们住了多年的房子,被挂在中介网上卖掉了。

卖房的钱一人分了一半。

但这笔钱,在这个水涨船高的城市,在这个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小区,连一套小户型的首付都不够。

刘莉带着儿子,从这个她曾经拼命挤进来的高档小区,搬了出去。

租住到了城市另一端,一个老旧的、需要和别人共用厨房卫生间的合租房里。

她失去了她赖以炫耀的房子和车子。

她失去了那个可以为她提供物质保障的搭伙伙伴。

她也彻底失去了旁人哪怕是最表面的尊重。

那个曾经以为靠着精明算计就能一步登天的女人,最终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比原点还要狼狈。

一个多月后的某个下午。

我正在会所顶楼的露天餐厅,享受着我的下午茶。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端起咖啡杯,无意间一瞥,正好看到楼下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一个女人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行色匆匆地从一辆拥挤的公交车上挤了下来。

是刘莉。

她穿着一身起球的旧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疲惫和麻木。

她也看到了我。

看到了坐在高处,悠闲惬意,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的我。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甚至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开了。

曾经那个神气活现、嚣张跋扈、把占尽便宜写在脸上的女人,如今只剩下仓皇和不堪。

我收回目光,看着咖啡杯里自己淡淡的倒影。

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

只是一片平静。

她的人生,她的结局,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是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看着那旋涡一圈圈散开,然后归于平静。

就像我的人生,在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波澜后,终于回归了它应有的轨迹。

12

刘莉一家搬走后没多久,我的隔壁就换来了新的邻居。

是一对温文尔雅的退休教授夫妇。

他们喜欢在阳台上种满花花草草。

老先生会温和地跟我打招呼,老太太则时常会敲开我的门,送来一些她自己种的迷迭香,或是刚刚烤好的小饼干。

他们从不打探我的隐私,只是分享着生活中的善意和美好。

我的生活,终于回归到了我三年前搬来时,所期盼的那份平静与安宁。

在俱乐部的钻石会员专属区域,我不再需要应付像刘莉那样的人。

我结识了更多志同道合、在各自领域都颇有建树的朋友。

我们聊商业,聊艺术,聊人生。

我的事业和生活,都因此变得更加开阔和丰盈。

王经理每次见到我,总会笑着迎上来,眼神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说:“江小姐,您是我见过的,最有智慧和魄力的会员,没有之一。”

我只是淡淡一笑。

我用三年的隐忍和最后一次的雷霆出击,为自己上了一堂无比生动的课。

我终于明白,善良需要带点锋芒,宽容必须有底线。

无原则的退让,只会助长他人的贪婪,最终反噬自己。

我不再是那个别人眼中,可以随意拿捏的“社恐妹妹”。

我就是我,是江语薇。

一个活得清醒、通透,并且有能力捍卫自己世界的强大女人。

这天下午,我独自一人站在十八号洞的果岭上。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球场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我调整呼吸,凝视着远处的旗杆。

然后,我挥动球杆,动作流畅而果决。

小白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近乎完美的弧线。

它精准地落下,滚动,然后“咚”的一声,清脆入洞。

我收起球杆,看着那枚静静躺在洞里的小白球,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就像我的人生。

清除了所有的障碍,精准地,坚定地,奔向我想要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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