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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中国并不单单是那个古老的中国,它有长者的伟大、沉稳、智慧,但更是年轻的、充满活力,革新进取的。一切新生的事物,一切新生的商业模式,一切新生的技术都能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出现。
它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也是经济进步最快的国家,它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也是基础建设最强悍的国家。
巍峨的大桥公路架在云贵群山的天堑,也跨越了三大湾区的波涛大海之上;
疾风般的高铁已经纵横覆盖大江南北,甚至战胜了世界之巅的青藏高原;
航母、十万吨级远洋轮、南极科考船和海上石油平台,一个陆地国家开始独步海洋;
嫦娥、神舟、天宫,超级望远镜,中国是少数的宇航大国;
国家的食品,通过技术改良,养活了数十亿人,解决了粮食危机;
“太湖之光”超级计算机,量子通信,最前沿的科技领域中国没有缺席;
这是一个个三十年来的世界奇迹。
喜马拉雅的群山、
壮丽的新疆山色、
内蒙古的大草原、
江南秀美的风光、
一座座日新月异的城市,正在中国崛起。
而最最关键的是年轻人。
中国拥有强大的基础教育,人才储备源源不断,他们的发展是可持续的……
今天,全世界第一次这样观看中国,不是通过好莱坞电影,不是通过CNN或FOX的新闻。
墨西哥客户目瞪口呆,他们的观念被颠覆了,餐盘里的食物也没有动。丹尼尔也触达内心,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世界格局的认知。
但最有感觉的不是墨西哥人,他们只能震撼,并不理解。
最有感觉的也不会是中国人,他们已太熟悉这些日常。
只有海外游子,才能真正明白其中的感受——在场华兴的中方员工,内心激动得忘记照顾自己的客户!
无线产品经理汪秦还记得:年初春节时,配合奥运中华文化宣传,当时墨城也正举办着中国文化周和中华花车大游行。在墨的华人不多,他和同事们就都自发参加了。花车仪式以墨西哥城的“天使雕像”为起点,一直沿着改革大道,前往Zocalo大广场为终点。可那天出现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人,那些人举着“动物保护组织”的牌子,身着白色烫印广告衫,在“天使雕像”处说中国人不爱动物。文化花车仪式的守护并不严密,行车路线也不可以改变,墨西哥警力水平也跟不上,是汪秦一个人挡住了8个收钱办事的闹事者,而其他男生同时也手拉手形成安全网,女生们则把对方扔在地上的五星红旗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不仅在墨西哥,拉美片区的巴西,阿根廷华兴公司员工,也曾有过类似的事,奇怪的是,他觉得在国内明明自己是个散漫的人,一到海外后,怎么变得把祖国荣誉视为比自己安全还高。
林总还记得:那年的国庆大阅兵,因为时差,墨西哥在晚上10点才能看到。那一天,他意外地发现地区部中方集体加班,一个都没有回家,可到了10点,当他一个人想在办公室里收看阅兵式转播时,大家竟自发汇集在大会议室里,把里面挤得水泄不通,很多人站着收看,结束时已是凌晨2点,大家才回家。这让林总感慨不已。
在林总向别的分公司联络时,发现智利、哥斯达黎加分公司,不,那一天每一个华兴海外的分公司员工都和墨西哥一样,也包括对军事不感兴趣的女员工们。
客户经理李森还记得:前一阵的汶川地震后,墨西哥办公室上午10点,集体起立默哀3分钟,这个场景并没有任何的形式化或刻意造作,因为海外游子的心里真的特别容易爱国。尽管那时国内有人说“捐款最好不要超过10元”,可在墨西哥自发的捐款上,他捐了5000元,同事们也都捐得不少。
大家都是普通的年轻员工,出身草根,平日省吃俭用,还没来得及买下已经飙涨的房子。都说捐款不能靠道德绑架,但他很难解释,为什么人到了海外,更愿意为祖国亲人无私捐助。
行政卢娟还记得:她和同事们去了墨西哥城的一个爵士乐酒吧。她认识了几个本地朋友。大家听着音乐聊聊天,喝着龙舌兰。可就在离开酒吧前,门口有一群墨西哥男士,看见一个中国女孩,竟大喊着被外媒影响后的不敬之词。她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一片真挚的爱国心,就跟对方辩解起来。可双方逐渐争执起来,一个柔弱的中国女生在危险的娱乐区,对着这群男人大胆地喊着“Fuck off, I爀m Chinese, and I know better China than you do!”。
她的朋友们吓坏了,这可是墨西哥城,还是酒吧区,激怒酒鬼会很危险,尤其还是一个女生。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发起狠,她还年轻,懂得历史并不深,但一股子爱国热情到了海外被激发出来了,那一晚她觉得她不做,就没人做。
地区部产品副总裁岳总还记得:他所住的卡麦隆公寓前,有一片巨型广告墙,每两周都有工作人员贴上最新上映电影海报。有一天,他看到广告位贴上了一张大海报——是歪曲历史事实的宣传。他每天上下班会看到,在窗台上吃饭看到,晚上睡前又看到,一看3天。在一个周末,他实在忍不住,他从16楼电梯冲下,手撕整张海报。海报大约有50平方米大,用的还是特殊粘物材质,极难撕。他花了一个半小时,在墨西哥人围观下撕掉一大片。
他喜欢电影,但他实在受不了为了某种目的而歪曲的作品,作为一个大公司的地区部高管,这样的行为在当地可能引起巨大诽谤。若万一遇到不理解的墨西哥人,或海报公司的员工,恐怕会有肢体冲突。他父亲知道后,说以他现在的身份应该用更合适的手段去处理,不能像少年般冲动。可他说:“爸,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在海外,这些事他责无旁贷。
还有很多,很多……中方员工都沉默着,喉头上下吞咽着,不让情绪在客户面前显露出来。
“你怎么了?”声音从汪秦的身边发出,是他来墨西哥时最早的两位客户——Telecell的两位主技术长奥斯卡和玛尔克斯。自从墨西哥农村通信起,他们已相识了大半年,也见证汪秦从一个懵懂的小男孩,变成了稳重可靠的男人。可他俩第一次看到汪秦如此激动,奥斯卡拍了拍汪秦,玛尔克斯给汪秦敬了一杯酒,他们知道一个中国男生会想家。
阿曼多看到了这一幕。他比客户更能理解这些外派的中方,阿曼多是华兴墨西哥的第一批外方员工,见证了华兴的逐步成长,也令他也充满了自豪感。他是梅斯蒂索人,在拉美社会地位中下,他的印第安基因,使他皮肤更红些。相比其他墨西哥大公司任用白人做高管,华兴里唯才是举,如今的他被Jacob提拔为事业部的客户副总裁。
上一次,他第三个孩子的受洗仪式,得回到家乡办。在家乡里,他是一个成功人士,没有人想到阿曼多有出息了,能与最富有的卡洛斯家族成员对话。他感谢这家公司,也感谢常年漂泊异乡的中方们。这些中国人不可能像阿曼多那样完成一步步积累,海外游子毕竟不是本地人,他们没有根基。他隐忧过这些中方伙伴,当有一天中方不再年轻,回到中国后,他们并没有中国社会资源的积累。
方总坐了下来,手紧紧地捏着餐巾。他最明白手下的这些兄弟们、孩子们受委屈了——在华兴,工作压力十分大,尤其是拉美。那个著名时差段子:“拉美夜总会,夜里总开会。”每天都要工作16个小时,周末加班是家常便饭。拉美的地震、高原反应、毒枭匪帮,语言都无一不影响着工作。可他们都坚持下来了,最让他心痛的,是为了工作,常驻拉美的员工比其他片区更苦,只能一年回一次国,而拉美离中国最远,常常一次就是要飞行30个小时。
他回过头看看他的员工,他们大多才二十多岁,当这些独生子女离开父母后,就必须在外独当一面,很多应届生只培训到一半,知识还不足,就因项目紧张被扔到海外,在一线战场上磨炼。嗯,没错,就是“扔”过来的。但训练是没有实战性的,真正成长都要在一线战场上学会。于是,他们离开了父母、恋人,甚至是在他们孩子出生时,也赶不回去。
作为他们的父母官,方总一阵心酸。他深知华兴因此背负恶名,但他也知道中国在海外的事业,不是躺在家里说个Work/Life Balance就从天上掉下来的,更不是到海外收购几个公司,搞些空壳的硅谷分部,就在资本市场上吹嘘海外拓展的故事。那些自欺欺人地骗取金融市场的高估值却不肯脚踏实地干实业的人,是无法走得远的。
相比想过平凡而轻松日子的普通人,或是向往一战暴富的金融精英,方总想念起了Jacob。真正的海外市场,就是像Jacob这第一批走出去的华兴人闯出来的。Jacob那批人是真正无敌的英雄,他们在一穷二白,在没有当今网络和信息发达的情况下,奔赴海外。那时正是华兴国内销售因战略判断错误而陷入泥潭,而这批人把华兴海外销售从0%变成今天的65%。Jacob这第一批人,奠定了华兴的海外文化。华兴海外不能忘了他们,因为一支英雄部队都是靠部队里最早的英雄,才不断感召着今天的后继者。
宴会厅越是安静,方总就越知道大家的内心澎湃。人一出国,就爱国,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就代表了国家,对于常驻海外的兄弟们来说,这是情不自禁的。但被中国同胞误解的委屈呢,跟谁诉苦呢?譬如近期的这场猪流感,墨西哥是猪流感的重灾区。可“天涯论坛”的键盘侠,满屏都是骂这些墨西哥华人,包括中方员工——“崇洋媚外的华人,死在外面,不要把病带回来!”而当一些负面的信息传到了墨西哥,墨西哥电视台又直播中国网民的态度。那段日子,外派的中方人员走在街头时,有些路上的司机会摇下窗,对他们竖起中指羞辱,而小孩子则会扔石头。可即使猪流感肆虐,夹在中墨两方不被理解,方总却没收到一个回国申请。大家不但没因为猪流感或人身安全而想回中国。相反,那些日子里,他们坚持维护网络——他们知道,平日里说得天花乱坠没用,这关键时刻,墨西哥客户和墨西哥员工都看着中国人是不是能共进退。
唉,这些年轻孩子真不容易啊,一腔热情,赤子之心,他们总是冲在最前面。方总抹了下鼻子,试图控制自己四溢的情绪。就在这时,丹尼尔忽然说:“要开始了!”
巨屏上,出席开幕式的诸多外国国家领导人也都屏气凝神,这是点燃圣火的仪式。
点圣火,是开幕式核心中的核心。英国有007特工开着快艇沿泰晤士河,经大本钟、伦敦眼登上直升机,跳伞后准确点火;美国有帕金森症的拳王阿里,以带病之躯,用颤抖的手点燃火焰;西班牙有神箭手,在风中,将火箭射入坛内;每一次点燃,都充满悬念。那中国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呢?
庄严的国歌声中,五星红旗冉冉升起,红黄两色牡丹礼花弹正沿着龙行水系上的22个燃放阵地全速奔跑,展现出长达3.5公里的巨龙奔腾。此刻,礼花绽放在整个北京上空,烟花从永定门,经天安门、什刹海、土城等30多个烟花阵地。烟花在上空化成了30多个巨大的金色“大脚印”,象征着奥运从第一届开始,在经过30多届后,一步一步终于到了北京奥运会场的上空。
忽然,一个近五十岁的中国体坛老将,以空中飞人之势出现在了体育场上空,他近乎以平行于地面的姿势,手持圣火,在空中沿着体育场上方的环形侧身慢跑一圈。每迈出一步,他脚下就会生出奇异的莲花波纹,与礼花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可这种斜吊威亚的空中漫步,完全借不了力,因此极耗体能,而绕场的总步长估约1200米——哪怕是陆地都无比劳累,五十岁了,他行吗?此外,这样一根绳索,能安全吗?
全场安静下来,不,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这一刻,有些人把点火者当娱乐来看。但也有像墨西哥“皇家之路”酒店里的华兴人一样,需要点火者。神圣的点火者知道自己的重任,因为奥运体育的背后关系着千千万万的经济、民生和幸福。
方总紧紧捏着餐巾,要是这一刻出现闪失,这场早餐会之前办得再好,也只会被美洲电信记成一个笑话。一个与笑话关联起来的公司,很难赢得客户的尊重,更别想在没有Reference的情况下,与客户讨价还价。
点火者小心翼翼,他的每一步都要控制好气息、体力。他注意好步速,不让自己与上空威亚旋转的速度不吻合;他也小心着风向,不让他被吹跑了,而一旦脚落空踩不到脚下的斜面,他就会在空中打飘,再难找回行进路线。此外,他还得保护好圣火,不要熄灭。
忽然,控制系统有一个全世界都无法察觉的小异动,他咯噔一下,脚踩空了!风力正让他偏离预设路线,他努力地旋转过来,但又飘了回去,他来回调整着,却无济于事。他多次出征过世界大赛,心理素质过硬,可这情况让老成的点火者也很慌张,肾上腺素一波波地冲刷着他的肉体与精神。
世界还浑然不知,但很快就会发现。他的耳机里,总指挥正疯狂地呼喊,但这无济于事。最终,他只有靠自己。圣火者只有一个办法——他想起体操训练时的一个动作,可以扭转回姿势,然而他要一直用这个凌空的姿势去跑完,他的全身将只有威亚一个支撑点。这姿势消耗太大了,即使年轻二十年,他也没有把握能坚持!而一旦消耗过大,他就握不住圣火,火炬也会掉下去。他若是惜力,则无法在原定时间里完成点火。
他听不见耳机里的声音,听不见观众的欢呼,也听不见礼花的爆炸,唯一看见的是脚下的LED里的莲花绽放和头顶宇宙苍穹的万点星光。他心中的信念发挥着超过他体能的力量,他飞速地奔跑,而手中的火炬依然牢牢握着,一切挑战都在这股强大的意志下显得微不足道。
他又稳又准,在奥运圣坛里点燃了火焰——全世界为之欢呼!而同时,居庸关长城的空中,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彩虹”焰火造型,这是跨越古今的对话,今天的中国,既有着古代的传承,又有强大的现代化力量。
墨西哥城“皇家之路”里,观众们都忽然叫了起来——“Viva China!”
这个世界上除了圣火者和导演组之外,没有人会知道刚才的危机。
这次的圣火曾经历坎坷的传递,但也曾笑傲在珠穆朗玛峰传递,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在最高峰的接力。那时,华兴的基站信号已覆盖到了珠峰顶,为圣火传递保驾护航,并第一时间将那一幕以彩信传递向世界,而方总也选择不再说给同桌的丹尼尔听,因为丹尼尔已完全沉浸去了。
“神奇、神圣!方先生,很成功,真的很成功。”丹尼尔伸出了大拇指,并主动用熟人才用的扶肩拥抱礼与方总庆祝。方总也很高兴,这场点火仪式是“脚印”,正寓意着,中国是一步步从困难中走过来,并走到今天,点火者用的是最难最累的方式去点燃圣火,这种淳朴厚重的踏实感,毫无刻意地拔高精神,但却更能让人本能地产生了“托付”的信任之情。
当运动员进场时,早宴现场已经是欢声笑语,到了墨西哥运动员身着绿色服装入场,这里有中方的掌声,而到“中国之队”身着红色队衣入场时,这里又有墨西哥人的掌声。掌声中包括了丹尼尔和他的幕僚团队。
林强放心了下来,这场活动很成功!但这只是一种印象,如果Reference还没及时拿到,刚赢得尊严的方总,就只能再次低声下气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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