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牛马何苦为难牛马
林耀东笑了笑，点燃一根烟：“黄sir这么关心我，是我的荣幸。”
“不用管他们，爱跟就让他们跟着吧。”他拉开车门。
黑色宾利驶向九龙，反黑组的车果然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林耀东就跟往常一样，去九龙物业公司上班，仿佛昨晚的江湖风波与他无关。
而此时。
湾仔警署反黑组办公室内，黄志诚暴跳如雷。
“你说什么，还没找到陈浩南，线人不是说他昨天出现在擂台上，还和生番打拳了吗？”
他面前的办公桌被拍得砰砰响，几个下属低着头不敢说话。
昨天林耀东和塚本谈判。
他们接到线报，陈浩南也在铜锣湾拳馆出现。
等谈判散场，他们准备抓人，人已经不见了。
拳场里的人个个都说没见过陈浩南，连各个路口的商贩老板也一问三不知。
明明他们都看好了各个路口，封死了所有通道。
“林耀东呢？”黄志诚转向另一个警员，眼睛发红。
他已经连续48小时没合眼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抓住林耀东的把柄。
这次是距离陈浩南最近的一次。
“伙计们回话说，他们现在正跟着林耀东....”
报告的女警一脸无辜，她只是个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此时却要正面承受黄志诚的所有怒火。
“跟着？”黄志诚冷笑，“跟了多久了？有什么发现？”
“从昨天谈判完开始...暂时没发现异常，林耀东就是正常上下班，去茶餐厅吃饭，去公司办公...”女警声音越来越小。
黄志诚道：“让他们盯紧，肯定是林耀东帮着陈浩南脱身了！除了他，在铜锣湾没人有让一个人平白无故消失的能力。”
他太了解林耀东了。
这个人背后一定有不干净的勾当，只是他做得太干净，太聪明，让人抓不到把柄。
“是...”女警转身出去联络。
几个下属也赶紧离开，生怕黄志诚再发飙。
果然。
几人刚出办公室门。
“啊啊啊啊！！！”
气愤的黄志诚双手一扫桌面。
哗啦~~~无数物品摔落地面——文件、咖啡杯、笔筒、座机电话...满地狼藉。
差一点，昨天就差一点他就抓住陈浩南了。
只要抓到陈浩南，逼他供述上次在甘地地盘的动乱，说出林耀东是主谋，那他就有理由抓林耀东了。
当然，黄志诚知道逼供出有用信息的几率微乎其微，但他没有办法，这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林耀东他真的太谨慎了，所有犯罪活动都没留下一点尾巴。
就连线人都说，林耀东现在手底下的人都在做正经工作，连保护费都不收了。
不，也不能说不收，而是街坊们主动交。
现在保护费也不叫保护费，变成了管理费。
但这笔费用并不多，而且都记录在公司上。
这怎么可能？
一个江湖人，不做偏门，怎么养活那么多手下？
想不通....
黄志诚发泄一通之后，心里好受了一点，喘着粗气靠在椅子上。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射进来，在满地狼藉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中缓缓升腾。
冷静下来后，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私密联系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拨通出去。
这个号码是刘建行的，也就是他派出的卧底，化名‘比利’的联络号码。
刘建行是他手里的一张新‘王牌’。
港岛大学高材生，加入警队三年就表现出色，智商高，学习能力强。
最重要的是，刘建行看起来完全不像警察，更像是个文质彬彬的白领。
派他去林耀东的公司卧底，是最合适的选择。
所以刚调过来的刘建行成了卧底。
想了想。
黄志诚还是拨通了号码。
同一时间。
旺角。
东方建筑公司，办公室内。
苏建秋正带着比利熟悉公司的业务。
最近建筑公司接了很多‘东方物业’和‘耀东物业’公司修缮楼房的单子。
都是自己家的公司，所以建筑公司也做装修方面的业务。
属于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铜锣湾、湾仔、旺角一带的老旧唐楼需要翻新，外墙维修，水电改造...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所以建筑公司有点忙。
比利自从入职建筑公司，来到苏建秋手底下正式工作，已经有几天了。
他展示出了强大的工作能力。
看图纸一眼就能找出问题，预算表做得又快又准，和供应商谈判条理清晰，连最难搞的建材老板都被他说得服服帖帖。
短短几天，他就成了办公室里的超人。
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比利为了能够快速上位，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全力展现自己的强大知识实力。
白天处理公司事务，晚上回家还要研究建筑规范、港岛地产法规、甚至自学了粤语中许多建筑行业的黑话。
这也导致了这几天来，他零零总总只睡了六七个小时，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头发也有些凌乱。
不过，苏建秋可高兴坏了。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作响，窗外是旺角喧嚣的街市。
“比利，没想到你是个天才！”苏建秋拍着比利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适应得这么快，业务交接也做得明明白白....很好！”
苏建秋自己兼顾着林耀东交给他的孤儿院项目，又要看着希望小学的动工事宜，建筑公司这边真顾不上。
东哥慈善事业抓得很紧，做好事是认真的...他不敢放松，不敢分心，决不允许慈善事业出问题。
现在比利一来，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苏建秋看着桌子上今天新送来的文件。
五份工程合同、三份预算审批、两份供应商报价单、还有一份政府有关部门的检查通知，他全部拿起来递给比利。
“这些也都交给你了。”
“加油好好干，东哥不会亏待你的。”
苏建秋脸都快笑出褶子了。
之前他被林耀东当牛马用，因为卧底身份，还不得不拼命干，取得林耀东的信任。
虽然已经做过坦白局....
现在反过来，自己指挥别人干活，自己落得一身轻松。
别说，这种感觉还挺爽。
但他不知道的是，比利跟他曾经一样，也是卧底。
比利此时还没意识到林耀东把他当牛马的险恶用心，脑袋转动，正开开心心地梳理着物业公司的一件件事务。
比利想着，我才卧底几天，就能做这么重要的事....
看来林耀东很看重人才，这对卧底工作有利。
一个月后，我就能做更重要的事....用不了几个月，我就能参与核心事务.....
最多半年我就能找到林耀东的犯罪证据！！
窝草！
这样一来，我张建行不是半年就能回归警队，立功升职高级督察！
这可是巡街五年十年都不可能的事！！
卧底这份工作的技术性还是很高的......
比利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开心地接过苏建秋递来的一大叠文件，粗略翻看了一下，心里估算着今晚又得熬到凌晨两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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