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小姐逃婚后,我收钱替嫁。
一年五百万,提前预付。
大小姐老公又帅又听话,怎么吃亏的都不是我。
我美滋滋答应。
一年后,大小姐被抓回来,我连夜收拾行李滚蛋。
发现怀孕了。
我陷入沉思,一边买奶茶一边思考要不要打掉。
取餐号叫到我。
一只手抢走我的奶茶。
我怒不可遏转头。
却看见我那应该远在大洋彼岸的老公对我微笑。
「老婆,这两天见不到你,我很担心。乖,我们该回家了。」
1
出门买鸡蛋灌饼,出车祸了。
自行车轮子空转着歪进绿化带,我手心蹭掉块皮,火辣辣地疼。
撞到我的那辆黑得反光的车急刹在路中间。
车门打开,下来个西装大叔,脸比我还白。
看得出来,他被吓到了。
「小姐!没事吧?伤哪儿了?」
「没撞着,」我撑地站起来,「我自己吓的。」
他松口气,想帮我捡东西。
被砸烂的鸡蛋灌饼和他面面相觑,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赔您……」
他话说到一半抬头看我,眼神像见了鬼。
「小姐贵姓?」
我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他:「林。」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快步回车上,拿了样东西过来。
不是名片。
是一沓用银行白条扎好的现金,厚得吓人。
我:?
他撞我,没把我脑子撞坏,把他脑子撞坏了?
「实在对不住,这个你收下,压压惊。」他硬塞我手里,沉甸甸的,「另外……能不能赏脸喝杯茶?有件唐突事,想商量。」
我看着那沓我一年都存不到的钱,又看看他急切的脸。
馅饼连着陷阱。
但陷阱里的肉太肥了。
「行。」
我把钱塞进破帆布包。
2
茶室包厢熏着檀香。
宋建国,宋董,给我倒了杯茶,然后讲了个比电视剧还扯的故事。
他女儿宋薇薇,跟顾家少爷顾承泽联姻,婚前跑了,追寻真爱去了。
顾家催得急。
「然后司机找到了你。」他眼神像在评估商品,「林小姐,你和我女儿,有七分像。尤其是侧脸和眼睛。」
他给我看手机照片。
女孩明媚张扬,跟我像,又完全不像。
「婚礼场面大,人多。你稍作打扮,模仿她神态,隔远了谁也看不出。」他身体前倾,「顾承泽只见过薇薇照片,没见过真人。他们小辈之前都在国外。」
我捏着茶杯,心跳咚咚响。
「一年。」他伸出食指,「你扮一年顾太太。一年内,我把薇薇找回来换你。一年五百万,现在预付。」
他推来支票。
「事成再给五百万,当补偿和封口费。所有风险我担,万一露馅,你拿钱走人,绝不留麻烦。」
一千万!
我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啊!!
区区给人当一年别人老婆。
舍我其谁!
但我还是矜持了一下,装模作样问:「顾承泽人怎么样?」
「话少,性子冷,规矩大。但家教好,不刻薄。」宋董顿了顿,补充,「长得非常帅。」
哦。
帅,有钱,讲道理。
我更不亏了。
一千万水滴鱼我都能忍。
我咳嗽两声,问他:「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宋董眼睛亮了。
3
速成班开了两周。
我背熟了宋薇薇的喜好:香槟金,讨厌内脏,在巴黎混过艺术圈,思考爱咬吸管。
礼服高跟鞋送了一堆,标签价格让我手抖。
镜子里的脸被化妆品修饰得更「精致」,我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第一次约会,米其林三星。
我穿着抹胸裙,踩着刑具般的高跟鞋,哒哒哒到场。
顾承泽出现时,周围静了一瞬。
个子很高,西装笔挺,金丝眼镜,脸好看得不近人情。
他替我拉开椅子:「宋小姐。」
声音像冷泉淌过石头。
「顾先生好。」我挤出练习好的笑容。
一顿饭,他问巴黎,问画画,问喜欢的音乐。
我靠着恶补的知识硬答,答不出来就乱说。
他如果用质疑的眼神看我,我就理直气壮反问:「我哪里说错了吗,干嘛这么看我。」
我这种大小姐,不讲理一点怎么了!
天哪,我简直是替嫁的天选人啊。
一下就代入了大小姐角色。
嘻嘻。
结束时,他送我上车。
「下周有画展,不知宋小姐是否赏光?」
我:「好的。」
第一次见面。
完美!
真棒!
4
画展人不多。
我站在莫奈的《睡莲》前发呆。
啊,好大的画。
以前上学的时候在书上看见过这幅画。
我以为小小的呢。
原来原件这么大。
莫奈真能画啊。
小老头儿真有活力。
「喜欢这幅?」他声音忽然在侧后方响起。
我胡说八道:「嗯……色彩让人安静。」
他站在我旁边半步远,没再说话。松木调的淡香飘过来。
第二天,我收到同城快送。
是一幅装裱精致的《睡莲》复刻画。
卡片上字迹锋利:「或许你会想每天看到。顾」
我:?
天杀的,送这么大的画,我挂哪呢?
家里墙没这么大空位!
给我当被子盖是吧。
但是……
这甲方,服务是不是太到位了?
他好像,确实是个好人。
看来我替嫁一年蛮好过的。
5
订婚宴办得盛大。
我挽着他,在人群里假笑,脸快僵了。
他全程牵着我的手,向每个人介绍「我未婚妻,薇薇」。
好累。
好饿。
好想遛掉。
呜呜。
也没人跟我说,结婚这么累啊。
好在没有暴露。
宋薇薇此人在国内时间不多,没几个熟悉她的。
我便宜老公自然也没有发现。
婚礼结束,晚上回他公寓,我踢掉高跟鞋,瘫在沙发上。
他递来蜂蜜水,然后很自然地蹲下,握住我脚踝。
「疼么?」
我幽幽道:「还行,就是脚不是自己的了。」
他低笑,手指力道适中地按了按。
他还会伺候我呢。
更不亏了。
6
领证很快。
红本到手,我俩名字并排:顾承泽,宋薇薇。
像张道具证书。
不管了。
反正结婚的不是我。
我,林晚,还是个单身贵族。
嘻嘻。
我们搬进他顶层公寓,冷色调,视野开阔,干净得像样品间。
顾承泽生活规律得可怕。
六点跑步,十一点睡觉,咖啡只喝黑的无糖,书签必须用那枚黄铜的。
但他做饭很好吃。
尤其是意面。
我半夜饿醒,溜去厨房。
冰箱上总贴着便签,锋利字迹:
「海鲜意面在冷藏层,加热三分半钟。顾」
微波炉里,摆盘整齐的面等着我。
我靠着冰箱门吃完,摸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夸奖你一下,但亲爱的老公大人,我更喜欢番茄味,我明天要吃番茄肉酱意面,谢谢你!】
7
他工作忙,但每周雷打不动空两个晚上给我。
有时一起看电影。
有时各自看书,我的脚不知不觉搭他腿上,他顺手就帮我按摩小腿。
很自然。
周末早晨,我们下楼散步。
他牵着我,走得很慢。
晨练的奶奶们笑眯眯:「小顾陪太太呢?真恩爱。」
他会淡淡「嗯」一声,把我的手握紧一点。
我偷偷抽出来。
大夏天牵什么手,热死我了。
有次我踩进水坑,袜子湿透。
他直接转身蹲下:「上来。」
我趴上他后背,很稳。
他背着我慢慢走,我搂着他脖子,闻到他衣领干净的皂荚香。
阳光透过树叶,洒了一路碎金。
我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靠在顾承泽肩头,扯了一下他的头发。
「顾承泽。」
他:「嗯?」
我懒洋洋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哦。」
8
宋董电话打来时,我正盯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发呆。
我用的是验孕棒,不是测流感的对吧?
那就是……
怀孕了?
天杀的还不如阳了呢。
烦。
更烦的是,接通电话后,宋董说的话。
「林小姐,」他声音压得很低,「薇薇回来了。」
我下意识看时间。
还没到一年啊。
但是……
她回来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验孕棒。
扯了扯嘴角。
真会挑时候。
9
顾承泽出差欧洲,三天后回。
正好。
我花了十分钟,把属于「林晚」的东西塞进行李箱。
一个箱子就够了。
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铂金圈,素净冰凉。
我看了几秒,放在他那边的床头柜上。
旁边是他常用的黄铜羽毛书签。
我拿起来,又放下,轻轻压在戒指上面。
算是……告别?
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洒满冷色调的客厅,明亮,空旷,没有我的痕迹。
关门声很轻。
电梯下行时,我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个意外。
但他爸爸娶的是「宋薇薇」。
10
街上人来人往。
我拖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
留,还是不留?
问题像乱麻,缠成一团。
奶茶店排到我:「097 号,杨枝甘露好了!」
我伸手。
另一只手抢先握住了杯子。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熟悉得让我心脏骤停。
我猛地抬头。
顾承泽站在面前。
大衣带着室外的寒气,头发微乱,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黑沉沉的,紧紧锁住我。
他微微喘着气,目光从我震惊的脸,移到我脚边的行李箱,再狠狠盯回我的眼睛。
手里,还攥着那杯属于我的、沁着水珠的杨枝甘露。
时间凝固了几秒。
街边的嘈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然后,他动了。
举起奶茶,吸管轻轻碰了碰我微张的嘴唇。
冰凉,带着芒果和西柚的甜香。
「宝贝。」
声音低哑,却裹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危险。
「两天找不到你,我很担心。」
吸管又碰了碰我的下唇。
「乖,该回家了。」
11
我被他塞进车里,大脑一片空白。
行李箱也被他扔进后备箱,动作不算温柔。
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松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他很少抽烟。
我缩在副驾驶,捏着那杯已经不怎么冰的杨枝甘露,吸管被我咬得扁扁的。
「你不是后天才能回来吗?」
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顾承泽没立刻回答。
他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才淡淡开口:「提前处理完了。」
然后又是沉默。
这沉默比刚才在奶茶店门口的僵持更让人窒息。
我偷偷瞄他。
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颌线清晰得像刀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生气。
非常生气。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他是不是发现我不是宋薇薇了?
宋董那边露馅了?
还是他自己查到了什么?
车速不慢,但开的方向不是回我们公寓的路。
「我们去哪儿?」我又问。
「医院。」他吐出两个字。
我心脏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去医院干什么?」
他终于侧过头,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
「体检。」他声音硬邦邦的,「你这两天『离家出走』,我不放心你的身体。」
我:「……」
信你才有鬼!
「我身体好得很!」我提高音量,试图虚张声势,「不用去医院!我要下车!」
他没理我,甚至锁上了车门。
我急了,去掰车门锁:「顾承泽!你放我下去!你这是非法拘禁!」
「你可以报警。」他语气平静无波,甚至有点冷酷,「看看警察是管丈夫接怀孕的妻子回家,还是管你这位『宋薇薇』小姐的离家出走。」
「怀孕」两个字像惊雷炸在我耳边。
我动作僵住,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手脚冰凉。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是验孕棒没扔干净?
还是他早就察觉了?
「你……」我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胡说什么!」
「宝贝。」他打断我,车子缓缓停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他转过脸,正对着我,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得让我无所遁形,「需要我把你手机里,上周三上午十点四十七分,搜索『早孕反应』和『人流医院排名』的记录调出来给你看吗?」
我脑子嗡地一声。
他果然查我手机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侵犯我隐私!」
我又气又怕,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对。」他承认得干脆利落,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不看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老婆,瞒着我怀孕了。」
他的指腹有点粗糙,摩挲着我的皮肤,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怀了我的孩子,还想带着他跑?」
「那不是你的孩子!」我口不择言,只想摆脱眼前的困境。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顾承泽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像是暴风雪前的天空,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盯着我,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我吓得往后缩,背紧紧抵着座椅。
「我……」我怂了,「我乱说的。」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但脸色依旧难看。
「下车。」他松开我,自己先下了车,绕过来打开我这边的车门,语气不容置疑,「检查。」
12
我被半强迫地带去做了一系列检查。
抽血,B 超。
顾承泽全程陪在旁边,脸色冷得像冰山,但手却稳稳地扶着我,医生问话他也答得比我还清楚。
「顾太太身体底子不错,胎儿目前发育良好,大概七周左右。」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笑容温和,把 B 超单递过来,「可以看到孕囊和胎心了,很健康。」
我盯着那张黑乎乎的影像图,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豆芽似的影子,旁边显示着规律闪烁的小点。
那是心跳?
我的孩子的心跳?
一种奇异的、混杂着酸涩与柔软的情绪猛地击中了我,鼻子一酸。
顾承泽接过 B 超单,看了很久。他侧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好像也很紧张?
从诊室出来,一路沉默地回到车上。
他这次开回了我们那个「家」。
进门,他反手锁上门,然后走到我面前。
我警惕地后退一步,抱紧了自己的包。
他停下脚步,深深地看着我,眼底有红血丝。
「林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谈谈。」
我:!!!
他喊我什么?
林晚?
不是宋薇薇??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谈……谈什么?」我嘴硬,「谈我怎么不是宋薇薇?谈我怎么骗了你?还是要谈分手费?」
我故意把话说得难听,想激起他的怒火,或许这样就能让心里那点不该有的难过被掩盖。
可他没发火。
他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宋薇薇是谁,我不关心。」他说,「我从头到尾要娶的,见过的,相处的,都是你。」
我愣住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不算早。」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我也坐,「订婚宴前一周,宋建国联系我,说找到了他女儿,但希望婚礼照常。我觉得蹊跷,查了一下。」
他顿了顿,看向我:「很容易就查到了,他女儿还在国外跟个小画家厮混。而你,林晚,金融系大三学生,母亲生病,兼职三份工。」
我脸一下子烧起来,有种被彻底扒光的羞耻感。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配合演下去?为什么还要娶我?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因为有趣。」
我瞪他。
「一个为了钱,敢把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小骗子。」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我,「却会在吃到好吃的冰淇淋时眼睛发亮,看到流浪猫忍不住去喂,看电影哭得稀里哗啦还要嘴硬说风大迷了眼。林晚,你比那个活在照片里的宋薇薇,生动有趣一万倍。」
我心脏砰砰直跳,耳朵发热。
「所以你就将错就错?」
「嗯。」他承认,「而且,我付了彩礼,走了流程,法律上娶的是『宋薇薇』。但站在我面前,戴上戒指的是你。对我来说,我娶的就是你。」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心湖,激起巨大涟漪。
「可,可是现在真品回来了!」我忍不住提高声音,「游戏结束了!顾承泽,我是假的!我拿了钱,就该滚蛋了!」
「谁允许你滚蛋的?」他声音陡然转冷,「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吗?你肚子里我的孩子是假的吗?」
「那是意外!」
「我不管是不是意外。」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我,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林晚,你听好。第一,我顾承泽的妻子,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第二,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继承人,谁也不准动他,包括你。」
他停在我面前,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动作与语气截然相反的温柔。
「第三,一年五百万?」他嗤笑一声,「宋建国给你那点钱,买你一年?做梦。」
「从你签下婚书那一刻起,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所以,别想着跑。」他指尖下滑,点了点我的鼻尖,带着警告,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占有欲,「乖乖待在我身边,当好你的顾太太,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我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晕头转向。
信息量太大。
他早就知道!他不介意!他甚至,不想放我走?
「那,那宋薇薇怎么办?」我傻乎乎地问。
「她回她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顾承泽皱眉,像是觉得我问了个蠢问题,「宋建国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管。」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弯腰,一把将我抱起来。
「啊!你干嘛!」我惊呼。
「你累了,需要休息。」他抱着我,稳稳地朝卧室走去,「医生说了,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
把我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拉过被子给我盖好,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睡吧。」他说,手指抚上我的小腹,那里还平坦着,但他的目光却异常柔软,「我在这里陪着你。」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和疲惫,心里乱成一团。
愤怒、害怕、委屈、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各种情绪交织。
我以为自己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替身。
可他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了他的所有物,不肯放手了。
这算什么?
歪打正着?
还是……
我闭上眼,感觉他温热的手掌一直轻轻覆在我的小腹上。
算了,不想了。
至少今晚,这个怀抱是温暖的。
至于明天。
明天再说吧。
13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
梦里全是顾承泽那句「你这辈子都是我的」,配上他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跟魔咒似的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我惊醒时,天已经大亮。
身边没人,但枕头有凹陷的痕迹,空气里残留着他身上的松木香。
我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手下意识摸向小腹。
还是平的。
但里面真的有个小豆芽了?还有心跳?
感觉好奇妙。
又有点慌。
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靠在门边偷看。
顾承泽系着那条我买的、有点滑稽的小熊围裙,正在煎蛋。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柔和了平时冷硬的线条。
他动作熟练,居然有种居家好男人的错觉。
呸,错觉。
这是用一千万砸出来的幻觉!
「醒了?」他没回头,却准确捕捉到我的存在,「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我撇撇嘴,没动。
「顾承泽,」我喊他,「我们得谈谈。」
「食不言。」他关火,把煎得完美的太阳蛋盛进盘子,配上烤好的吐司和牛奶,一起端到餐桌上,「吃完再说。」
「我不……」
「林晚。」他抬眼看我,语气平淡,「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一个人的。想谈条件,先保证我的孩子营养充足。」
「谁说是你的孩子了!」我又开始嘴硬。
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继续编。
我气鼓鼓地坐下,化悲愤为食量,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吐司。
嗯,烤得恰到好处,抹了花生酱。
是我喜欢的口味。
更气了。
可恶。
14
吃完早饭,我抱着牛奶杯,酝酿谈判情绪。
顾承泽收拾好厨房,擦干手,在我对面坐下。
「谈吧。」他好整以暇。
「第一,」我竖起一根手指,「昨天你说的,『这辈子都是你的』,这句话我不同意。我是个人,不是物品。」
他点头:「可以修正。你这辈子,是我顾承泽法律上、事实上,并且我希望是情感上的妻子。」
「第二,」我被他噎了一下,赶紧竖第二根手指,「孩子的事,我有决定权!」
「你有知情权和参与权,」他纠正,「决定权,在我们共同商讨,并且以对孩子最有利为原则的基础上行使。单方面决定打掉,不行。」
「你强词夺理!」
「我是孩子父亲。」
「我……」
「第三?」他挑眉,提醒我进入下一项。
我憋了半天:「第三,宋薇薇回来了,你爸妈,你家里那边,怎么办?他们迟早会知道我不是真的!」
这问题很现实。
顾承泽沉默了几秒。
「我父母那边,我会处理。他们更在意的是顾家的利益和体面,以及孙辈的血脉。」他看着我,目光坦诚,「只要你是明媒正娶进门的,怀了顾家的孩子,他们不会过多为难。至于宋薇薇……」
他冷笑了一下:「一个在关键时刻抛弃家族责任,让家族陷入被动的人,没有资格再来指手画脚。宋建国把她送走,才是明智的选择。」
我愣住。
「第四,」我脑子有点乱,胡乱竖起第四根手指,「那,那我们的关系算什么?」
这问题问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顾承泽目光深深地看着我,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头看我。这个角度软化了他身上的压迫感。
「林晚,」他握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我们之间的关系,由你定义。」
「你可以继续把我当金主,当长期饭票,当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也可以,试着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他顿了顿,声音低缓而清晰。
「一个会给你做番茄肉酱意面,会背你回家,会因为你一句『喜欢』就去搜罗名画,会担心你半夜饿肚子,也会因为找不到你而发疯的普通男人。」
我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好几拍。
脸有点热。
「谁、谁要定义了。」我想抽回手,他没放。
「不着急。」他站起身,顺便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想。」
「现在,」他看了眼手表,「我得去公司了。你今天在家休息,别乱跑。午餐和晚餐阿姨会过来做,想吃什么发消息给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学校的课程,我会让人去沟通,暂时办理休学或调整。身体要紧。」
「还有,」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门锁我换了。你的指纹和密码已经录入。但如果你再敢『离家出走』……」
他没说完,只是看着我,笑了笑。
那笑容,温柔又危险。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知道了,啰嗦。」
门关上了。
我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一辈子啊。
听起来,好像也不赖?
啊呸!林晚你清醒一点!这是糖衣炮弹!
可是。
番茄肉酱意面真的很好吃。
他背我的时候,后背真的很宽很稳。
他找到我的时候,眼睛里的担心好像也不是假的。
我捂住脸。
完了。
我好像,真的有点栽了。
15
顾承泽一走,偌大的公寓又安静下来。
我像个游魂似的在房间里转悠。
指纹锁,他真换了。我试了试,嘀一声,门开了。又关上。
跑吗?
我摸了摸肚子。
跑个屁。没钱,没地方去,还揣了个崽。
更何况,心里那点不争气的雀跃是什么鬼?
我扑回床上,把脸埋进还带着他气息的枕头里,闷声哀嚎。
林晚,你完了。你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看,是顾承泽的消息。
【冰箱上层有洗好的草莓和蓝莓,记得吃。】
【茶几下层有你上次说想看的电影合集 U 盘。】
【别一直躺着,适当在客厅走走。】
【阿姨十二点到。想吃什么?】
一连四条。
我盯着屏幕,手指头动了动。
以前他也会发消息,但多是「晚上有应酬」、「几点回」这种简短的告知。
现在这语气……怎么跟老妈子似的。
我撇撇嘴,回了一句:【烦不烦,知道了。】
想了想,又加一句:【想吃酸菜鱼,特酸那种。】
他秒回:【好。我让阿姨做。辣椒少放。】
切,管得真宽。
16
阿姨来了,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手脚麻利,做的酸菜鱼香气扑鼻。
我吃了两口,觉得味道还行,但没想象中那么馋。
果然,电视剧里演的一怀孕就狂吃酸,都是骗人的。
「太太胃口不好?」阿姨关切地问,「先生特意嘱咐说您最近可能爱吃酸的。」
「还行。」我扒拉着米饭,「阿姨,顾承泽以前带别人回来过吗?」
问完我就想咬舌头。这什么蠢问题。
阿姨笑了笑:「我是先生雇来专门负责这处公寓保洁和偶尔做饭的。这几年,除了定期打扫,先生很少让我过来。带人回来,您是第一位。」
哦。
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小疙瘩,好像平了一点。
「先生人虽然话不多,但很重规矩,也细心。」阿姨一边收拾厨房一边说,「上次我打扫时不小心把您常抱的那个靠垫套子洗缩水了,先生没说什么,第二天我就看见一模一样的新的放在沙发上了。」
我看向沙发上那个胡萝卜形状的抱枕。确实,之前那个被果汁溅到,我嘟囔了一句不好洗,第二天就出现了个新的。
当时还以为是他顺手买的。
现在想想,他好像总是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记得我的喜好。
烦躁。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没办法理直气壮地把他当纯粹的金主。
17
下午,我窝在沙发上看他留的电影。
老片子,《诺丁山》。
看到一半,有点昏昏欲睡。
门锁又响了。
我以为是阿姨忘了东西,没动弹。
结果脚步声径直朝客厅走来。
我抬眼,顾承泽拎着西装外套,站在沙发边。
「你怎么回来了?」我看看钟,才下午三点。
「公司没事,回来看看。」他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很自然地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电影好看吗?」
「还行。」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点地方。
他没靠过来,就坐在那儿,陪我安静地看完了后半段。
屏幕暗下去,片尾曲响起。
「顾承泽。」我突然开口。
「嗯?」
「你说,电影里这种大明星爱上普通人的戏码,现实里可能吗?」
他转过头看我,客厅没开主灯,只有屏幕微光映着他的侧脸。
「概率很低。」他实事求是,「阶层、圈子、生活方式,差异太大。」
「哦。」我有点闷闷地应了一声。
「但是,」他话锋一转,伸手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光线更暗了,他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如果那个普通人,恰好闯进了他的世界,并且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因为她的存在,变得有趣了一点,温暖了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我。
「那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我的心,猛地一跳。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急着回答。」他站起身,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晚上想出去吃吗?附近新开了家不错的江南菜,口味清淡。」
话题转得这么快。
我顺着台阶下:「行吧。」
「去换衣服。」他说,「穿舒服点,鞋子要平底。」
「知道啦顾管家!」
18
餐厅环境很好,小桥流水,古筝悠扬。
菜也确实清淡可口,很适合我现在的胃口。
顾承泽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给我夹菜,挑鱼刺。
「我自己会。」我小声抗议。
「别动。」他专注地剔除最后一点细刺,把鱼肉放进我碗里,「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邻桌似乎有人认出他,频频往这边看。
我有点不自在。
他却神色自若,甚至在我嘴角沾到一点酱汁时,很自然地拿起餐巾,轻轻帮我擦掉。
动作亲昵又自然。
我的脸腾地红了。
「顾承泽,有人看你。」
「看就看。」他无所谓,「我照顾自己太太,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我低头猛吃。
心里却有点甜丝丝的。
好像被公开承认的感觉,还不错?
吃完饭,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带我去了旁边的商场。
「来这里干嘛?」我疑惑。
「买点东西。」
他牵着我,径直走向母婴用品层。
母婴用品层??
什么东西!
我顿时头皮发麻:「不不不不用了吧!还早呢!」
「不早。」他语气笃定,「提前准备。看看你喜欢什么风格。」
看着琳琅满目的小衣服、小袜子、奶瓶、玩具,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顾承泽却看得很认真,甚至还拿起两件连体衣对比。
「这件面料好像更柔软。」他递给我摸,「颜色呢?男孩女孩都可以穿的鹅黄色,喜欢吗?」
我摸着那软得不可思议的小衣服,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了。
「喜、喜欢。」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就买。」他示意店员打包。
又去看婴儿床。他仔细检查木头边缘是否光滑,护栏间距是否安全,还认真询问安装和环保问题。
那副认真严谨的样子,好像不是在买婴儿床,而是在审核上亿的合同。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那些小巧可爱的物品间穿梭,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认真地在准备迎接我们的孩子。
认真地在把我纳入他的未来。
19
大包小包地回到家,我累瘫在沙发上。
顾承泽把东西归置好,洗了手过来。
「明天我让设计师上门,把次卧改成婴儿房。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他们说。」
「顾承泽,」我叫住他,犹豫了一下,「你很期待这个孩子吗?」
他动作顿住,转身看我,眼神深邃。
「期待。」他走到我面前,蹲下,目光与我平齐,「这是我和你的孩子。林晚,这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他的目光太灼热,我有点招架不住,移开视线。
「可我们之间,一开始并不是因为……」
我不知道说什么,顿住了。
「因为什么开始不重要。」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温暖干燥,「重要的是现在,以及以后。」
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
「林晚,试着相信我,好吗?」
「我尽量。」我小声嘟囔。
他笑了,这次是真正舒心的笑容,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让他看起来没那么难以接近。
「这就够了。」他站起身,「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我还有点文件要处理。」
他走向书房,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周末我父母想过来一起吃个饭。」
我瞬间绷直了身体:「啊?这么快?」
「早晚要见的。」他语气平静,「别担心,有我在。」
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莫名让我安心了一些。
「他们凶吗?」我怯怯地问。
顾承泽想了想:「我妈有点挑剔,但讲道理。我爸话少,看重实际。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不用刻意模仿谁。」
做我自己?
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有点混乱了。
「知道了。」我蔫蔫地答。
20
洗澡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材还没什么变化,但感觉确实不一样了。
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在生长。
而外面,那个本该是陌生人的男人,正以强势又细密的姿态,一步步侵入我的生活,我的未来。
害怕吗?有点。
但更多的是迷茫,和一丝隐秘的、不敢深究的期待。
裹着浴巾出来,书房的门缝下还透着光。
我犹豫了一下,倒了杯温水,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推开门。他坐在书桌后,对着电脑屏幕,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神情专注。
「给你倒了水。」我把杯子放在桌角。
他视线从屏幕移到我身上,扫过我还在滴水的头发,眉头微蹙:「怎么不吹干?」
「懒得吹。」
他合上电脑,起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
「坐下。」
我乖乖坐在床边。他插好电源,站在我身后,温热的风和手指穿过我的发丝。
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轻柔。
没人说话,只有吹风机的嗡嗡声。
这一刻的安静,莫名让人觉得温馨。
「顾承泽。」我声音闷闷的。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父母不喜欢我,怎么办?」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他关掉开关,用毛巾又帮我擦了擦发梢。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床沿,俯身看着我。
距离很近,我能看到他瞳孔里小小的我。
「林晚,我娶你,不是因为你是『宋薇薇』,也不是因为我父母。」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是因为你是你。」
「所以,他们的意见,我会尊重,但不会左右我的决定。」
「你只需要记住,站在你身边的是我。」
他的目光太具穿透力,我心跳快得离谱。
「知、知道了。」我慌乱地推开他,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蚕蛹,「我要睡了!」
他低笑一声,替我掖好被角。
「睡吧。」
灯关了,他轻轻带上门。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
心脏还在砰砰跳。
完了。
林晚。
你好像,真的要沦陷了。
而且好像也没那么想抵抗了。
21
周末转眼就到。
我穿着顾承泽提前让人送来的、料子软乎乎但看着就很贵的连衣裙,坐在客厅里,手心冒汗。
比第一次见他还紧张。
至少那时候我是「宋薇薇」,演砸了顶多没钱。现在我是林晚,演砸了不知道会怎样。
顾承泽坐我旁边,翻着财经杂志,一脸淡定。
「你能不能别翻了?」我小声抱怨,「我紧张。」
他放下杂志,握住我的手:「怕什么?他们又不会吃人。」
「万一他们让我离开你呢?」我脑补了一出豪门婆婆甩支票的戏码。
他挑眉:「你舍得离开?」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他语气笃定,「我认定的,谁也不能改变。」
门铃响了。
我弹簧一样站起来。
顾承泽好笑地看我一眼,去开门。
进来一对气质出众的中年夫妇。顾父严肃,不苟言笑,顾母则保养得宜,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审视。
「爸,妈。」顾承泽接过他们脱下的外套,「这是林晚。」
我赶紧挤出一个笑:「伯父伯母好。」
顾母点点头,视线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我的肚子:「听承泽说,你怀孕了?」
「嗯,刚检查出来不久。」
「坐吧,别站着。」顾父发话。
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顾母问了我的家庭、学业,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尖锐。我照实说了,没再伪装。
「也就是说,你不是宋家的女儿?」顾母放下筷子。
我心里一紧,看向顾承泽。
他神色不变:「妈,我娶的是林晚,不是宋薇薇。」
顾母看了儿子一眼,又看看我:「事情我听说了。宋家那边,不地道。」
我愣了一下。
「不过,」她话锋一转,「既然进了顾家的门,怀了顾家的孩子,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以后好好跟承泽过日子。」
这就过关了?
我有点懵。
顾父清了清嗓子:「孩子的事是大事。需要什么,跟家里说。学业也别耽误,身体稳定了,想继续读书还是做别的,都支持。」
顾承泽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我鼻子有点酸。
预想的刁难、羞辱、甩支票……都没发生。
他们平静地接受了我和这个略显荒唐的真相,甚至带着一种务实般的宽容。
「谢谢伯父伯母。」我小声说。
「还叫伯父伯母?」顾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该改口了。」
我脸一热,看向顾承泽,他眼里带着鼓励的笑意。
「爸,妈。」
「嗯。」顾父应了一声,顾母脸色也更缓和了些。
饭后,顾承泽陪他父亲去书房谈事。顾母让我陪她在客厅坐坐。
我又紧张起来。
「别紧张,」顾母递给我一个削好的苹果,「承泽从小有主意,他认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他既然选了你,我们做父母的,尊重他的选择。」
我接过苹果,心里暖烘烘的。
「谢谢妈。」
「你是个实在孩子。」顾母看着我,「比那些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看着顺眼。以后和承泽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
我用力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车窗边,还有点恍惚。
「就这么完了?」我问顾承泽。
「不然呢?」他开着车,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柔和,「我说了,有我在。」
我看着他,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好像,真的可以试着相信未来了。
22
日子忽然变得平顺起来。
我的孕吐反应开始明显,胃口变得奇怪。顾承泽的「管家」属性彻底爆发。
家里常备各种奇怪的水果和零食,阿姨变着法子做我能吃下的东西。他晚上应酬越来越少,回来就研究孕妇食谱。
有次我半夜突然想吃大学城后街的烤红薯。
冬天,大半夜。
我也就是随口嘟囔一句。
他沉默了几分钟,然后起身穿衣。
「你干嘛?」
「去买。」
「我开玩笑的!这么晚,又冷。」
「你想吃。」他套上外套,语气不容置疑,「等着。」
一个多小时后,他带着一身寒气回来,怀里揣着用毛巾包得严严实实的、热乎乎的烤红薯。
我吃着甜糯的红薯,看着他被风吹得有点红的鼻尖,眼眶发热。
「顾承泽。」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他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看向我:「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林晚,我不是在完成任务,也不是在补偿你。」
他握住我拿着红薯的手。
「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想对你好,想照顾你,想让你和孩子都平安开心。」
他的目光那么真诚,烫得我心头发颤。
「那你喜欢我吗?」
我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他笑了,伸手擦掉我嘴角的红薯屑。
「你说呢?」
「我要听你说。」
他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喜欢。」
「从什么时候?」
「可能从你理直气壮地跟我说『我哪里说错了』的时候?」他回忆着,眼里有光,「或者更早。林晚,你有一种生命力,很吸引我。」
我心跳如雷。
「那我也喜欢你。」我小声说,脸烧得厉害。
他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凑近,在我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带着红薯甜香的吻。
「我知道。」他抵着我的额头,低笑,「我的顾太太。」
23
春天的时候,我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顾承泽恨不得把我揣口袋里,出门走两步都紧张。
婴儿房早就布置好了,鹅黄色的主调,堆满了各种柔软的小东西。
他甚至还学会了自己拼装婴儿车,虽然过程有点狼狈。
我笑他,他一本正经:「这是我儿子的座驾,必须亲自来。」
「万一是女儿呢?」我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温柔:「女儿更好。像你,漂亮。」
预产期在初夏。
那天凌晨,我突然被阵痛惊醒。
顾承泽几乎是弹起来的,比我还要慌。
去医院的一路,他握着我的手,不停地说「别怕」,可他的手心全是汗。
生产过程不算太顺利,折腾了好几个小时。
我在迷迷糊糊中,只记得他一直在身边,声音沙哑地给我打气。
最后听到一声嘹亮的啼哭。
「是个女儿,六斤八两,很健康!」护士的声音传来。
我松了口气,疲惫地看向顾承泽。
他眼眶通红,俯身吻我的额头,声音哽咽:「辛苦了,老婆。」
我笑了,眼泪却流下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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