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去楼上打拳？正好他们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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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击室的灯光白得刺眼。薄靳站在拳台中央，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个个深色圆点。

他没戴护具，只穿着黑色背心，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你没吃饭么？用力点。”薄靳面无表情抹去嘴角的血丝。

程西爵皱眉扔掉拳套，“打得差不多了，已经十几个人倒下了，你的体力也快耗尽了，你到底怎么了我们聊聊还不行么。”

薄靳没回答，只是突然一记左勾拳袭向程西爵面门。程西爵偏头躲过，本能地回敬一记右直拳。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薄靳颧骨上。骨肉相撞的闷响在空旷的拳击室里格外清晰。

程西爵看着鲜血从薄靳鼻孔涌出，染红了他的嘴唇和下巴。

“艹了，你他妈是找死啊，你到底干什么。”

薄靳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尝到铁锈味。

他笑了，染血的牙齿在灯光下显得狰狞：“我乐意，打啊！”

程西爵抿唇。

他太了解薄靳，这个创下徒手格斗记录的男人，正常情况下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概率微乎其微。今天的反常只有一个解释，他故意的，就是想挨揍。

程西爵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摔在地上，“这么想挨揍是吧，我成全你！”

程西爵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薄靳只是象征性地抬手格挡，任由那些重击落在他的肋骨、腹部和脸上。背心被汗水浸透，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搞屁啊你！”程西爵一记上勾拳击中薄靳下巴，“你到底干什么。”

薄靳踉跄着后退，撞在围绳上又弹回来。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膜嗡嗡作响，却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肉体疼痛像潮水，暂时淹没了那些更难以忍受的东西。

裴惊婳决绝的背影，她每次无所谓的笑，一幕幕的回忆都像是在他心口上拉扯。

“废物。”薄靳突然说，声音喑哑彻底。

程西爵喘着气盯着他。

两个人躺在地上，都累得不轻。

薄靳的血和汗混合着流进眼睛，“我就是个废物。”

程西爵侧头去看他。

“今天不是及时赶到的了么？五年前到底什么事你怎么……艹，你这是哭了么？”

程西爵呆呆看着他，薄靳的眼圈红透。

先是慢慢的笑，随后变成了哽咽。

薄靳自己都没意识到眼泪已经流下来，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

从小到大，哪怕小时候一起被丢去训练，程西爵从没见过薄靳哭。

“五年前，她该有多难过。”

程西爵看着他，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也能感觉到，身上散发的那种绝望和死气。

“她那时候，一定很想我在他身边，可是我不仅不听她的解释，还为了可笑的自尊，真的把她丢在那别墅里了。”

程西爵蹙眉，他抿唇，“阿靳，这不是你的错，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谁能保证自己”

“可是她的五年，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她手脚冰凉，睡觉容易惊醒，一旦背后有人靠近就会浑身警戒。”

“这都是下意识的反应，她以前很挑剔的，不好的东西不要，不新鲜的东西不吃，她现在不挑食，无论什么东西给她，她都吃。”

“因为都比牢里的好吃。”

“你说她这五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如果当初不是我离开了，不会有人这么害她的。”

“她不用独自面对的。”

“她不会那时候义无反顾认罪的。”

“是我，我也成了当时的那把刀，你知道众叛亲离么？她那时候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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