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乔烟颜嗅着空气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沉重的眼皮几经挣扎，次啊颤巍巍的掀开一道缝隙。

视野逐渐清晰，她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床边趴着一个身影。

是沈宴礼。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上面缠着绷带，隐约透着血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下巴上冒着胡茬。

即使睡着了，眉头也紧紧锁着。

乔烟颜静静等待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波澜。

这场大火，抽干了她对他最后一点复杂的情感，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洞。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全身各处传来不同程度的酸痛，尤其是喉咙，火辣辣的疼。

大概是因为幸运和救援及时，她没受什么重伤。

然而这些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沈宴礼。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至极。

“烟颜，你醒了？医生！”

他慌乱按下呼叫铃，又手足无措的倒水，是乔烟颜从未在他身上看过的颓然和狼狈。

等检查完毕，乔烟颜先开口：“洛琪云呢？”

沈宴礼身体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我已经亲手把她移交给了警方，纵火、蓄意绑架、证据确凿，现在她应该被受押在重犯看守所。”

他说得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烟颜，对不起，你说得对。我……我又伤害了你。”

乔烟颜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无法引起她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那个曾经骄傲、挺拔的男人此刻跪在他面前，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太轻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一直都是这样，是我太自以为是。”

乔烟颜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失声痛哭的男人。

他曾经是她生命里最耀眼的光，是她愿意交付性命的爱人，也是一次又一次差点将她推入深渊的凶手。

她发现，她真的对他再生不出任何感情了，连怜悯都没有。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沈宴礼，起来吧。这样很难看。”

沈宴礼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还残存着一丝希冀的微光。

可那点微光，在乔烟颜接下来的话中，彻底熄灭。

她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因为不接受，折磨得是我自己。你救过我，也差点害死我。你爱过我，也狠狠伤害过我。我们之间，恩恩怨怨，纠缠七年，已经被这一把大火全部烧得一干二净。”

“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你不需要再对我愧疚，也不必想着弥补。”

“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沈宴礼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明白，这一次，乔烟颜是真的斩断了所有。

不是赌气，不是考验，是彻底的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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