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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许庭砚出轨后重回家庭的第三年,叶南秋接到了月子中心打来的电话。

“许太太,您之前预定的VIP月子套房的后续费用还未结清,麻烦您这边尽快来处理一下?”

接到电话的瞬间,叶南秋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在顷刻间退的干干净净。

她的孩子在三个月前就没了,一场车祸,意外带走她腹中七个月大的胎儿,也带走了她半条命。

出院那天,她就跟许庭砚说过,让他取消月子中心的预定。

“大概是我老公忘了退,我联系他过去处理。”

叶南秋下意识打开手机里的定位软件,却发现许庭砚的车就停在月子中心,而且停了约四个小时。

看着那个不断跳跃的红点,叶南秋的心跳忽然加速,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困难。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反应是,许庭砚又出轨了,这次还弄出了孩子。

她第一时间赶去了月子中心,果然看见许庭砚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扶着一个女人的胳膊从远处走来。

女人穿着宽松的长裙,手轻轻的护着小腹,脸上的笑容幸福。

那个女人不是小四,不是小五。

是三年前那个被叶南秋亲手赶走的小三曾舒。

看见叶南秋,许庭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原本扶着女人的手,也立刻收回。

“南秋,你怎么来了?”

曾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连忙躲在了许庭砚的身后。

“叶……叶小姐。”

叶南秋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连指尖都透着阵阵寒意。

月子中心里有人认识叶南秋,也认识许庭砚。

这种场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叶南秋是来捉奸的。

“这不是那个许庭砚吗?我刚才就看他眼熟,三个月前他还陪着自己老婆来这里订月子中心呢,怎么又换了个人?”

“那女的一看就是个小三,居然还怀了孕!”

“我刚才打听了一下,他们订的套房,是原本许太太订的那套。只是许太太孩子忽然没了,住不了了,许庭砚今早就带着怀孕3个月的小三来实地看套房了,还说要继续订那间套房……”

三个月!

叶南秋咬着唇,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她失去孩子三个月,就颓然了三个月。

而他却在这期间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还续订了她原本订给自己跟孩子的月子套房?

见她即将情绪失控,许庭砚立刻迈着步伐走过来,语气艰涩道:“南秋,你听我解释……这里很多人,我们回家再说。”

“怎么?你怕我像上次那样闹的人尽皆知是吗?”叶南秋抬眸看他,泪水不断往外涌:“许庭砚,你既然做的出来,又怎么会怕?”

“我不是怕,我只是担心舒舒,她刚怀孕——”

许庭砚欲言又止,叶南秋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怕自己丢脸,只怕曾舒遭人非议。

他爱的还真是深啊!

曾舒连忙走过来,攥住了叶南秋的手,抽泣道:“对不起,叶小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个意外。”

“你给我闭嘴!”叶南秋冷冷的打断她,“我在跟我老公说话,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啊!”

她猛的用力,曾舒被她甩的踉跄了几步,惊呼的跌进了许庭砚的怀里。

“够了,叶南秋,你想干什么?舒舒还怀着孕!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泼妇一样!能不能冷静点!”

许庭砚用力将叶南秋推开后,连忙低头询问怀中的女人,“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曾舒眼眶泛红,怯生生的摇头:“没有,我很好,宝宝也很好。叶小姐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

许庭砚这才抬眸,看向叶南秋。

“南秋,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但是你实在不该这样闹,你知道我不想看见你像三年前那样!”

叶南秋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因为她永远忘不掉那天。

她去公司给他送鸡汤,却亲眼目睹许庭砚跟秘书曾舒在公司的会议室里颠鸾倒凤。

她激动的冲进去,揪着曾舒的头发,将她拖出办公室,当众骂她不要脸,勾引别人的丈夫。

许庭砚则一言不发的护着曾舒,生怕叶南秋伤了她分毫。

结果却是,曾舒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一刀刺进叶南秋的腹部。

叶南秋没了刚怀上不足一个月的孩子,身子也伤的很重,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因为愧疚,许庭砚选择跟曾舒分手,回归家庭。

他跪在地上,一边狂扇自己巴掌,一边痛哭流涕的发誓:“南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再见曾舒,绝不会再背叛你。”

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相爱十年,感情深厚。

母亲劝她,许庭砚既然已经认错,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父亲也说,豪门圈子里不出轨的好男人,几乎早就绝种。

她才点头,给了许庭砚第二次机会。

为表决心,许庭砚也立刻解雇了曾舒,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可那次之后,叶南秋就像个惊弓之鸟,惶惶不安的守着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

她在许庭砚的车上和手机上都装了定位,盯着他的行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许庭砚也认了命一般,任由她查,任由她疯闹。

就这么平静的过了三年。

可原来,纵然她查的这么紧,他还是出轨了。

他回到了曾舒身边,还跟她有了孩子。

勉强扶墙站稳后,叶南秋缓缓开口道:“许庭砚,我们离婚吧。”“别闹了南秋,你知道我不会跟你离婚。”

听她说要离婚,许庭砚的神情变了变,他走过来,握住叶南秋的手。

“我跟舒舒这次真的只是意外。那天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喝醉了,结果她意外有了孩子,我没办法不管她……”他语气很软,耐心的哄着她:“南秋,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吗?医生说你很难再怀孕,你若是真喜欢,舒舒说了,以后孩子生下来,可以交给你带。”

“是啊,叶小姐,三个月前那天,我查出怀孕时,也很害怕。”曾舒走过来,柔声道:“我不知道这个孩子该不该留,但是庭砚毕竟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有权知道。所以我就打电话给他了,好在他第一时间赶过来。不过我听说,那天你的孩子掉了,或许是天意?”

“你说什么?”

叶南秋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还记得那天,她去给孩子买衣服,却被突然路过的车子撞倒。

绝望之际,她好像看见了许庭砚的车,就那样从自己面前开过去了。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拼尽全力拿出手机,给许庭砚打电话。

可无论打了多少个,许庭砚始终没接。

就连她大出血被送进手术室抢救,他的电话也依旧不通。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姗姗来迟。

叶南秋问他去哪里了,他说在公司加班,忙了一整晚,没空看手机。

她也信了他的话,真的以为白天看见他的车,只是痛到眼花。

可那竟然是真的!他那样匆忙的,是赶去找曾舒?

他当时就在她身边,只要他接电话,自己的孩子或许就不会死!

心口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叶南秋收回视线,强撑着剧痛转身离开。

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婚!

她要离婚!

她要离开许庭砚!

“南秋,你去哪里?”

许庭砚不放心她,抬脚要追上。

走几步后,又回头看向曾舒。

“你一个人回去,小心点。”

曾舒勉强笑着点头,“我没事,你快去哄哄叶小姐吧。”

外面下起了大雨,叶南秋没有打伞,她颓然的站在马路边等车。

许庭砚将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喊她:“南秋,上车!下大雨了,你身体也不好!快上车!”

叶南秋没有理他,一步步的抬脚往前走。

许庭砚就这么开车跟着:“叶南秋,你别闹了!我跟曾舒见面,真的只是意外!那天我去喝酒才知道她离职后,一直在那个酒吧工作,结果喝多了……我保证,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如果不是她那天给我打电话,我根本不知道她怀孕了。南秋——”

雨越下越大,叶南秋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走了几步后,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许庭砚,我只问你一句话,我流产那天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那天你去找了曾舒后,你们又在一起做了些什么?”

“我……”

面对她的质问,许庭砚哑然。

那天他听说曾舒怀孕了,开心到了极点,直接飞奔过去。

他忘乎所以了,把叶南秋忘到脑后。

许庭砚低下头,“对不起,南秋。”

他的回答,已经告诉她一切。

“许庭砚!你又一次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叶南秋终于崩溃,重重的跪倒在地上。

她在雨中痛哭。

她没了孩子,在车流中崩溃,等待救护车的时候,只能感受着孩子一点点的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

她被送上手术台,打麻药,冰冷的手术刀刺进身体。

她痛到浑身颤抖,痛到快要死的时候,她的丈夫,却在跟别的女人亲密无间的畅享未来!

“南秋!”

许庭砚从车上下来,死死抱住叶南秋。

他疯狂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南秋,等曾舒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就再也不会见她了,你信我好吗?”

“我再也不会信你了……许庭砚!”

说完这句话,叶南秋痛到直接晕了过去。醒来时,她已经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浑身滚烫,额头上还贴了些什么。

许庭砚一边替她擦拭身体,一边将一颗药塞进她的嘴里,“醒了?你发烧了,吃了药好好休息。”

叶南秋没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她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梦见自己跌进一片海里,在里面浮浮沉沉时,她听见了许庭砚的手机铃声。

接着,是他跟别人说话的声音。

“庭砚,叶小姐怎么样了?”

“她没事,已经睡着了。你呢?怎么样?有没有恶心想吐?”

许庭砚的声音柔的不像话,“我给你买的酸梅,放在客厅的架子上,记得拿出来吃。”

“嗯,好,我知道。”曾舒忽然叫了一声,“啊!”

“怎么了?舒舒?你怎么了?”

那边再也没了回应,许庭砚慌了,拿起外套就要出去。

叶南秋知道他要去找曾舒,艰难的抬起手,抓住他的胳膊,就像是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许庭砚,如果你走了,我们就彻底完了!”

她十分虚弱,近乎绝望的求他:“我发烧,很难受……你别去,陪我好不好?”

“南秋,你先睡一觉,舒舒不知道怎么了,我必须要过去一趟!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答应你,你一睁眼,我就出现在你身边了好不好?”

他扯开她的手,然后叫来佣人。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太太睡觉,你不用打扰她。”

说完,他似乎不放心什么,拿出床头柜里的结婚证交给佣人。

“锁进保险柜,别让太太知道密码。”

“是的先生。”

安排完一切,许庭砚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叶南秋忽然吐出一口鲜血。

曾几何时,许庭砚最在乎的人只有她一个。

她不舒服,他可以守在她床边一整晚。

她小时候爬树,摔断了腿,上学时走路困难,他就背了她整整三个月。

她心疼,他却说:“小秋,我愿意背你一辈子。”

怀孕后总是要抽血,她害怕,他就捂住她的眼睛,低头在她耳边一遍一遍说着情话。

“南秋,我爱你,爱你,将来也会爱我们的孩子……”

回忆如同利刃,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她艰难地喊:“来人啊……我胸口好痛……”

却始终没人回应。

她爬下床,想要去找佣人。

没爬几步就彻底失去意识。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她依旧躺在地板上,躺了整整一晚上。

许庭砚说她睁眼的时候,他就会回来的!

骗子!

他又骗她!

浑身冷的直冒汗,叶南秋却依旧扶着桌子爬起来。

一步步的朝着保险柜的方向走过去。

“许庭砚,这个婚,我离定了!”

保险柜上了锁,她试遍了所有的密码,却始终打不开。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她的生日,她怀孕那天的日子。

甚至是许庭砚的生日,竟然全都不对。

叶南秋盯着眼前的保险柜,鬼使神差的输入了她流产那天的日子。

“啪嗒”一声,锁开了。

她一瞬间就红了眼眶,他就那么爱曾舒?爱到连他们保险柜的密码,都用知道她怀孕的那天来设?

拿出离婚证后,她打了电话给律师。

“王律师,麻烦你来我家一趟。”

没多久,王律师将离婚协议书的内容递给她。

“许太太,麻烦您看看协议内容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我会尽快让许庭砚签字,到时候还要麻烦王律师了。”

王律师走时,正好撞见许庭砚。

看见律师离开,许庭砚的心一紧,“南秋,王律师来我们家干什么?”叶南秋拿起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正要递给他,一抹身影缓缓从玄关处走过来。

“叶小姐……”

是曾舒。

许庭砚竟然把曾舒接回了家?

胸口的痛意更加猛烈,叶南秋的声音都在抖:“许庭砚,你要干什么?我们还没离婚,你就带着别的女人登堂入室了?你是不是想我现在立刻死在你面前啊!”

“南秋,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舒舒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我答应你,只把她接过来住七个月,孩子生下来后,我会立刻让她搬走,好吗?”

“你疯了!你疯了!”

叶南秋猛的拿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朝着男人砸过去。

许庭砚没躲,额头被砸肿了,也依旧固执的望着她:“我已经决定了,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要这么做。”

“庭砚,你没事吧?”看见他被砸,曾舒心疼的冲过来,摸着他的额头痛哭:“疼不疼?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再跟你在一起,我不该害得你被打!”

说完,她疯狂的抬手,捶打着自己的肚子。

“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不要了!庭砚,我们结束吧!”

“你干什么?舒舒,不要!不怪你,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不好,求你停手,别伤害我们的孩子。”

许庭砚伸手,用力将曾舒搂进怀里。

曾舒扑在他身上痛哭:“呜呜,我真的不想看见你这样!我爱你,庭砚,我好心疼你。”

两人紧紧相拥的模样,像根针,深深刺进叶南秋的心里。

这算什么?

他们都没错,是她错了?

明明她和许庭砚才是夫妻,为什么现在自己却像个局外人?

好,既然如此,她就彻彻底底的做个局外人。

叶南秋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许庭砚,你不是问我律师来干什么吗?他来帮我们处理离婚事宜。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定好了。签字吧,我们离婚。”

“南秋。”

她又提离婚,许庭砚慌了,立刻松开曾舒。

直接将叶南秋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撕的粉碎。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离婚,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叶南秋冷笑:“我逼你?难道不是你在逼我吗?许庭砚,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个婚,我离定了!”

“你想把曾舒接回家,可以,我明天就从这个家里搬走,我给你们一家三口让位。”

她转身上了楼,许庭砚没有追上来。

因为曾舒又在闹腾,“庭砚,叶小姐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还是走吧!我不想你夹在我们两个之间!”

“没事,我会处理,你乖乖住下就好。”

许庭砚回房的时候,叶南秋已经将行李收拾的差不多。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叶南秋面前跪下。

“南秋,别再折磨我了好吗?我已经认错了,也说了补救的办法,你就不能再原谅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些年,他下跪过很多次。

每次只要叶南秋不高兴了,他就会立刻下跪。

好像这已经是他哄好叶南秋的一种手段。

可现在,叶南秋已经麻木了。

“不能,许庭砚,我给过你机会了。这次我决定了要离婚,谁也阻拦不了我。离婚协议书你撕掉了,我还可以打印上百份,你总有天要签字的。”叶南秋眼神平静的望着他:“既然你爱曾舒,我成全你,有什么不好的?”

“我爱的人是你!我不爱舒舒,我只是想让她把孩子生出来而已。”

“砰”的一声,站在门外的曾舒摔碎了手中的杯子。

许庭砚这番话,她显然不能接受,于是哭着跑回房间。

“舒舒。”

许庭砚立刻起身,追了上去,“南秋,舒舒不能受刺激,我去哄哄,很快就回来。”可那晚,他还是没有回来。

叶南秋翻来覆去睡不着,走到书房想要再打印几份离婚协议书。

却在经过客房时,听见里面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庭砚……好棒!”

“庭砚,我爱你,爱你!你知不知我有多想你?我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

“我也是,舒舒,委屈你了,为了逃避南秋,让你受了很多苦。好在这三年,我们几乎每天都能见面……”

“还是你聪明,虽然表面开除我,却在楼下开了一家公司让我继续在那工作,我们天天都能见面……她也想不到,我们这三年,一直在公司偷情!就算她有定位,也不会察觉。”

听到这里,叶南秋彻底崩溃了。

她以为这三年,许庭砚从未见过曾舒。

就算见,也只有三个月前那次意外罢了。

但是许庭砚竟然一直都在骗自己!

这三年,他们竟然日日都在见面!

泪水涌出眼眶,叶南秋抬手,猛的推开了那扇房门。

而门内的两人,在看见她后,也瞬间变了脸色。

“南秋……这么晚,你还没睡?”

“叶小姐……你别误会,我跟庭砚只是——”

两人的身子还黏在一起,在看见她后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南秋。”许庭砚下了床,想要解释。

叶南秋忽然抬手,猛的给了他一巴掌。

“你干什么打庭砚?”

曾舒穿好衣服下床,想要阻拦,却也被叶南秋扇了一巴掌。

“你又打我!”曾舒委屈的哭了起来,“庭砚!你老婆又打我,好疼!”

叶南秋没理会,如同魔怔一般,抬起手又给了曾舒一巴掌。

一巴掌又一巴掌,曾舒想躲,却又生生的忍住了。

直到许庭砚攥住她的手腕,“南秋,你住手,有话好好说,舒舒怀着孕……”

叶南秋盯着他,眼底的恨意浓烈。

她没说话,眼眶里的泪水一滴滴的往下掉。

她的眼神,让许庭砚愧疚。

他缓缓松开手,“如果要打,就打我,别碰舒舒。”

叶南秋也没说话,就如他所愿,疯狂的扇他巴掌。

“啪!”

“啪!”

她打到手掌麻木时,许庭砚的脸颊已经肿的不成样子。

曾舒终于忍不住,冲上来一把揪住叶南秋的头发。

“够了!你别打了!你打我可以,不准再打庭砚!”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曾舒下手毒辣,一只手抓着叶南秋的头发,一只手亮起指甲狠狠的朝着她的脸划去。

叶南秋的身体还没好,根本打不过她。

很快她就被曾舒死死按在了地上。

“叶南秋,我忍你很久了!你刚才打了我,还打了庭砚,我要替庭砚讨回来!”

她按着叶南秋,抬手左右开弓,每一下都下了狠手,打的叶南秋头晕目眩,几乎要失去意识。

“舒舒,住手!”

许庭砚猛的起身,想要将曾舒拉开。

曾舒却不肯停手,“我不!她打你,我不准任何人打你!庭砚,你要是阻止我,我就立刻带着孩子从楼上跳下去!”

听见这句话,许庭砚竟然真的没敢再动。

只任凭曾舒一巴掌一巴掌甩在叶南秋的脸上。

“打死你,我打死你!”

她打的叶南秋血肉模糊,却始终没停过手。

叶南秋躺在地上,迷迷糊糊时,还能看见许庭砚的脸。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

似乎想上来制止,却又拼命克制。

叶南秋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天,她被别的富家少爷欺负,只是被揪了一根头发而已,他都会冲上来为她拼命。

那天的他,也是攥着拳头,压着那人,一拳头又一拳头的砸上去。

那天的场景与今天的场景重叠,只是今天的许庭砚,已经不再保护叶南秋了。

因为他有了更加在乎的人。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受到这种待遇?

出轨的人是他,求她原谅的人是他!答应不再出轨的人也是他!

一直欺骗她的人,也是他!

她不甘心!

她叶南秋不甘心啊!佣人听见动静赶来时,叶南秋早就已经晕过去了。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曾小姐,快别打了,太太已经晕过去了!”

佣人看不下去,连忙制止。

许庭砚才回过神来,拽住曾舒的手腕。

“舒舒,够了,别打了。”

“这是我干的吗?”曾舒假装害怕的从地上站起来,缩回许庭砚身后,“庭砚,我刚才是魔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她打你,我实在忍不住了,所以才——”

“我知道,我明白。”

许庭砚安慰了她几句,便抱着叶南秋去了医院。

再醒来时,是佣人在身边照顾她。

叶南秋的脸颊红肿的不成样子,连说话都痛。

“太太,您醒了?”

“是你把我送到医院来的?”

“是先生,不过他——”佣人顿了顿,继续道:“曾小姐说肚子不舒服,先生去陪她了,就在隔壁病房,你要是想见他,我去叫。”

“不用了。”叶南秋摇头,艰难道:“李妈,帮我报警,就说有人想杀我。还有,帮我打印一份文件。”

警察很快就来了,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要将曾舒带走。

许庭砚冲进病房,脸色极为难看。

“南秋,是你报的警!舒舒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气疯了,你怎么可以报警?她肚子里还有孩子,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看着男人紧张的模样,叶南秋笑了。

“她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出了事就出了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会变的如此冷血?”许庭砚蹙眉,“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舒舒?我替她跟你道歉行不行?”

眼看许庭砚又要下跪,叶南秋冷笑一声,“够了,许庭砚,我现在看见你下跪我就觉得反胃。”

他停下动作,眼底闪过一抹不耐,“那你想怎么样?只要你说,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你。”

“好。”叶南秋指了指让佣人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签字,我们离婚,我就撤销控诉。否则,你的舒舒要带着你的宝贝儿子坐牢去了。”

“南秋,一定要这样吗?”

许庭砚接过那份协议书,抬手就要撕碎,“我不会跟你离婚,南秋,当我求你。只要你放过舒舒,我……从此不再见她。”

叶南秋不为所动,“你撕了协议书,曾舒就要坐牢!我已经让医生给我验过伤了,这个牢,她坐定了。”

她对许庭砚已经失望透顶。

至于什么从此不再见曾舒的屁话,叶南秋再也不会信了!

“不要!不要抓我!我不去!”

“庭砚,救我啊庭砚!我好害怕!”

“我的肚子,庭砚!”

……

门外传来曾舒绝望的尖叫声,许庭砚攥着离婚文件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良久后,他还是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南秋,我还是不想离婚。我签字,只是想你放过舒舒。离婚冷静期有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再请你原谅我。”

说完,许庭砚出去了。

外面渐渐恢复平静,叶南秋看着手中的离婚协议书,笑出了眼泪。

终于结束了,她要自由了。

叶南秋给王律师打了电话,让他安排离婚事宜之后,给父母打去电话。

“爸妈,我想回家了。”

“怎么了?女儿,又跟庭砚吵架了?”

“不是,我跟他离婚了,你们能不能明天来医院接我?”

“那个该死的,是不是又出轨?我就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三年前我们就该坚定的劝你离开他!他简直是个人渣!”骂完后,母亲连忙安慰道:“宝宝别哭,爸妈明天就去接你回家。”那一晚,叶南秋睡的很不好,噩梦连连。

醒来时,她发现曾舒就站在自己病房的窗户前,死死的盯着她看。

她立刻警惕的下了床,“曾舒,你来干什么?”

“来干什么?道歉啊。”曾舒一步步朝她走来,“不知道你耍了什么手段,让庭砚一大早就逼着我来给你道歉。不过也让我知道了一件事,无论庭砚对我有多好,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你。”

“出去。”叶南秋冷冷的看着她,“我和许庭砚就要离婚了,这个人渣我留给你了,所以你不必要跑来跟我说这些!”

“叶南秋,光是离婚不行的,我要许庭砚恨你,恨死你!”

说完,曾舒忽然死死拽住她的手,把她往窗边拖。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曾舒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叶南秋心头一凛,正要用力甩开她。

却见曾舒顺着她的力道,朝着敞开的窗户外狠狠跌去。

“曾舒!”

叶南秋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抓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曾舒的身影从窗台坠落。

“舒舒!”

一道急促的呼喊从身后传来,许庭砚进门时看见的就是叶南秋亲手将曾舒推下楼的一幕。

“不要!”

许庭砚冲到窗边,看见曾舒摔在一辆车的车顶上。

鲜血迅速从她的裙摆下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叶南秋,你疯了,你竟然把舒舒推下楼!要是舒舒和孩子出了事,我会杀了你!”

许庭砚疯了般冲下楼,叶南秋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曾舒才疯了,为了陷害自己,她竟然拿自己跟肚子里孩子的命作赌注?

曾舒被送进了急救室抢救,医生中间出来过一次,说孩子却没了。

许庭砚再回来的时候,眼神冷的可怕。

“叶南秋,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舒舒推下楼!为什么表面要跟我离婚,背地里却要做这种事情!”

“不是我——”

叶南秋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一把掐住叶南秋的脖子,力道大的恨不得将她掐死。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根本不该求你原谅我!我就该跟你离婚!我就该跟舒舒在一起!叶南秋,你这个恶毒的贱货!”

他用力甩开她,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叶南秋的身子如同破碎的玩偶,被他扇倒在地。

贱货?

他竟然骂她是贱货?

心痛到麻木,她只能抬眸,做最后一次辩解:“我没有,许庭砚,不管你信不信。是她自己摔下去的,与我无关。”

“叶南秋,我们离婚是对的!”许庭砚仿佛听不见她的话,只是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原本我对你还有亏欠,现在什么都没了。我告诉你,叶南秋,我许庭砚这辈子就要跟曾舒在一起!就算她没了孩子,我也要跟她在一起!”

“至于你,叶南秋,你滚吧,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许庭砚的妻子!”

丢下这句话,许庭砚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房门被“砰”的一声打开又关上,叶南秋趴在地上,眼眶一点点的红了。

曾几何时,他说过,他这辈子只想娶她为妻。

除了她,没人可以配的上他。

短短几年而已,全都变了。

叶南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十指缓缓收紧,轻笑道:“许庭砚,如你所愿,我马上就滚!可滚之前,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他走后,叶南秋的父母很快便来了。

她被父母接上车时,许庭砚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焦急的等待。

不远处的槐树下,他似乎瞥见了叶南秋的身影,但是车子很快离开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便没有再管。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曾舒,至于叶南秋,就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去吧。

车子缓缓离开医院,叶南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了一个视频给他。

正是刚刚曾舒自导自演的证据。

在看见曾舒的第一眼,她就留了个心眼,将手机放在了一旁,正好拍到了全程。

许庭砚,既然你这么喜欢曾舒,那我就让你看看她的真面目。

视频发送成功后,叶南秋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嘴角勾起一抹惨白的笑:“许庭砚,此后人间路远,你我殊途,永不相见!”

曾舒的手术,做了整整四个小时,终于结束。

手术门打开,许庭砚连忙冲过去,“医生,我爱人怎么样?”

“曾小姐已经脱离危险,现在送去普通病房了。但是这次伤的很重,以后还想要孩子的话,需要好好调养。”

医生摘下口罩问道:“对了,许先生,这次伤人事件,不知道是否需要医院报警来处理?”

报警?

许庭砚的眉头蹙了下,报警的话,他就是目击证人。

亲手把叶南秋送进监狱,他还是做不到。

“不必了,是意外。”

回到病房时,曾舒哭的很厉害:“对不起,庭砚,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跟孩子!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孩子一起去死算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做你们之间的小三,所以才会有今天这种下场。”

“你不是小三。”许庭砚抓住她的手,沉声道:“我跟叶南秋已经在走离婚程序,等离婚证到手,我会立刻跟你结婚。到时候你想要几个孩子,就要几个。”

“但是有件事情,南秋不是故意推你下楼,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追求她的法律责任。”

没想到到了这一刻,许庭砚还在为叶南秋着想。

曾舒咬了咬唇,心里不甘,却还是点头。

“好,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一个月你要一直陪着我,不准联系叶南秋,也不准去看她!还有,我流产了,要坐小月子,我要去你家坐。”

许庭砚抱着她,柔声应着:“我都依你。”

七天后,许庭砚带着曾舒回了家。

别墅的门被佣人打开,许庭砚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太太呢?”

佣人一脸困惑:“太太不是在医院吗?这几天没见太太回来过呀。”

“是吗?”许庭砚蹙眉,原来叶南秋还在医院?只是几巴掌而已,为什么要在医院待这么久?难道很严重?

“叶小姐还在医院啊?果然是比我还要娇气呢,我坠楼流产,不出七天就回来了。她只是发烧而已,居然住了足足这么久还不出院?”曾舒故作体贴道:“庭砚,叶小姐大概还在闹脾气,想你去哄她。你去吧,不用管我。”

曾舒的话让许庭砚心里的那一点歉疚和慌乱全都没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推人下楼,还敢耍脾气。”许庭砚沉声道:“你们几个记住,我跟叶南秋已经在走离婚程序,20天后,我会跟舒舒领证结婚。以后你们对她,就要像对太太一样,听见没有!”

“知道了先生。”

当晚,曾舒就开始以许太太的身份,交代佣人将家里跟叶南秋有关的一切全都给扔了。

许庭砚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见状也没有制止。

直到曾舒要求把主卧房间里的整张婚床都给丢了时,许庭砚才开了口。

“那张床很贵,没必要丢。”

“能贵到哪里去?”曾舒不满的跺脚,“你们许家,还差一张床的钱吗?庭砚,你跟叶南秋就要离婚了,以后我就是许太太,我要住在这个家里的。你难道还希望我们结婚后,睡你跟叶南秋曾经睡过的床啊?我不管,搬走!”

许庭砚没再制止,只能任凭佣人将那张床搬了出去。

不知为何,他又想到了叶南秋。

这张床,是许庭砚特意为了叶南秋定制的。

三年前她第一次失去孩子时,留下后遗症,后腰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痛。

为了让她睡的舒服点,他找了许多工匠,定制出了这张床。

那天他还答应过叶南秋,不会再出轨的。

可他终究还是食言了。

“还有这张梳妆台,也扔掉,我不喜欢!”

整个别墅几乎在一夜之间被搬空了,许庭砚埋在电脑前处理工作。

电脑刚登陆,跳出来一条邮箱信息。

是叶南秋发给他的。

日期是七天前,曾舒失去孩子的那天。

他蹙眉,这些天他没有登录过邮箱,所以一直没注意。

“在看什么呢?终于搬完了,我好饿。庭砚,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好不好?”

“你不是在坐小月子。饿了,让佣人给你做点吃的,我在忙。”

许庭砚伸手,想要将她推开。

曾舒硬是要搂着他,“看什么不能给我看?”

她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叶南秋的名字。

“这是什么?你跟叶南秋还有联系?”

曾舒瞬间恼了,“许庭砚,你答应过我,这一个月都不会跟叶南秋有来往的!微信不行,你就走邮箱是吧!”

“我不准你看!不准不准!许庭砚!”

她撒着娇,伸手去捂屏幕。

许庭砚被她吵的头疼,他没回答。

只是用力推开她后,赶紧打开了邮箱,想看看叶南秋到底给他发了什么。

邮件打开后,一条视频立刻跳了出来。

叶南秋跟曾舒的身影,也跟着出现在画面里。“叶南秋,光是离婚不行的,我要许庭砚恨你,恨死你!”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画面里,是曾舒自己拉着叶南秋的手走到了窗边,也是她自己摔下窗。

叶南秋不是去推她,而是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她!

看见视频,曾舒的瞳孔陡然收缩,连说话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这……这是什么?谁发给你的?叶南秋吗?庭砚,不能信的,这是假的,这不是真的!”

她慌了,用力将电脑合上。

许庭砚僵在原地,大脑早已一片空白。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原来叶南秋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伤害曾舒!

从头到尾,都只是曾舒自导自演的把戏!

可他竟然为了这样拙劣的把戏,为了曾舒,跟叶南秋签下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见他不说话,曾舒很害怕。

她没想到叶南秋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她竟然还拍下了视频,发给许庭砚!

叶南秋是想要毁了她啊!

曾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手去拉他的手,“庭砚,你没事吧?你在想什么?视频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是角度问题,真的是叶南秋把我推下去的!”

“为什么!”许庭砚忽然扭头,死死的盯着她,不断逼问:“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他眼底里浓烈的杀气,让曾舒害怕到浑身发抖。

她只能一步步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我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她是你的太太,而我怀孕了也只能做小三,以后孩子生出来,也只是私生子!许庭砚,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爱你!”

“所以我们的孩子,不是南秋杀死的,是你自己亲手杀死的?”许庭砚一步步朝她走去,“曾舒,为了陷害南秋,你竟然狠心杀死自己的孩子!”

“是啊,那又怎么样?”

曾舒咬牙切齿道:“孩子还会有的,可成为许太太的机会不多!许庭砚,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因为你表面上站在我这边,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叶南秋的话,我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恨,我恨你把许太太的身份给了她,我恨你把爱也给了她!所以我要你恨她,我要你彻彻底底忘了她!”

“叶南秋只是个贱人,她有什么好的?我就是要你这辈子都只爱我一个,只跟我在一起!只有我才配做你的太太!

“你给我闭嘴!”

许庭砚抬起颤抖的手,狠狠甩在她的脸上。“你再敢诋毁南秋一句,我就杀了你!”

曾舒被打的趴在地上,她捂着红肿的脸,缓缓抬眸看向许庭砚。

“许庭砚,你竟然打我?我刚失去一个孩子,才七天,你就动手打我!你是不是男人!”

“来人。”

许庭砚已经懒的再跟她说一句废话,“把她带回房间,看着她!不准她离开房间一步!明天一早,我要你跟我去医院见南秋,跟她下跪道歉!”

“我不去!许庭砚,我不去!”

“由不得你!带走!”

两个保镖将曾舒带上楼,她疯了一般的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保镖却忽然开口问了句:“许总,请问要把太太带到哪个房间?”

“还能带去哪个房间!”

许庭砚扭头,沉声道:“带去客房!还有,她不是我许庭砚的太太,我不会跟南秋离婚了,我许庭砚的太太,永远都只有南秋一个。”“什么?”

听见这句话,曾舒彻底崩溃了,泪水“哗哗”的往下掉。

“许庭砚,你这个骗子!你说过会娶我的!你说过会跟我领结婚证的,你现在居然说不离婚了?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如果你没做那件事,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在,我或许真的会跟你结婚。”许庭砚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但是你做了,孩子也没了。曾舒,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歹毒!”

“我歹毒?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啊?是因为我无名无份的跟在你身边整整三年!三年了,我早就受够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了!许庭砚,是你先招惹我的!为什么现在又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算我陷害叶南秋,我伤害的人也是我自己不是她!”

“我没的是的亲生骨肉,我也痛啊!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竟然还想着叶南秋!许庭砚,你真的太过分了!我恨死你了!”

“带走。”

许庭砚挥了挥手,保镖立刻将她带回房间去了。

客厅里瞬间恢复平静,许庭砚打开手机。

屏保上是他跟叶南秋的合照,照片上的叶南秋,嘴角笑容灿烂,眼里仿佛有星河。

透过那双眼睛,他想起那天。

他说叶南秋是一个心肠歹毒的贱货!

当时她看他的眼神,那种彻底失望的眼神,突然像是一把刀,狠狠插进他的心脏。

心口的痛意让他几乎喘不上来气,他狠狠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他怎么可以对叶南秋说那番话?他怎么可以说叶南秋心肠歹毒,怎么可以说叶南秋是贱货!

明明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子,善良到小时候看见一条鱼死了也会难过好久。

看见小区里的流浪猫,会快速跑回家,带了猫粮过来投喂。

就算看见一只小鸟忽然坠落不会飞,她也会带回家精心照料后放它回归自然。

他没出轨时,她就像是个天使,会来公司看他的员工。

会给他们带她亲手做的糕点,会特意去果园采摘的苹果和橘子送给员工。

所有的员工都说,叶南秋是最好的总裁夫人。

印象中她唯一一次失控,就是撞见他出轨时的那一幕。

那天她也只是太过激动,才会冲进来打曾舒,可曾舒却是直接拿一把刀去捅她!

叶南秋再怎么生气,都不会拿刀杀人的。

或许这就是她跟曾舒的区别。

为什么自己到现在才发现呢?

许庭砚懊悔到了极点,“南秋,对不起!对不起!”

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候,佣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那这些东西,还要继续扔吗?”

地上摆放的,是曾经跟叶南秋一起去地摊上买的小玩意。

叶南秋很喜欢逛跳骚市场,她说那些东西,都有故事感,比新的东西有趣多了。

于是他的书房便多了一个清朝时的墨砚,书架上也多了好多不同时期的古董。

叶南秋的眼光独到,总是能看出那些市场上的好东西。

可这些,曾舒竟然全都当作垃圾,要给扔了。

“不必扔了。”

许庭砚一件一件的将它们捡起来,摆在了桌上。

直到他从一个落了灰的箱子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本。

“是南秋的日记。”【7.12日,天气晴。庭砚回归家庭的第一个月,他去国外出差,给我带了一条手链,我很喜欢。】

许庭砚的眸子黯淡了几分,他记得那条手链。

那只是给曾舒买礼物的赠品罢了,曾舒不喜欢,他就带回来送给了叶南秋。

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喜欢?

心狠狠刺痛了一下,他继续往下翻。

【9,23日,天气小雨。今天淋雨发烧,打电话给庭砚,他说很忙在开会。我没再打扰他,可我很难受,我真的很想他。】

可那天,他根本不在开会,是陪曾舒去了法国旅游!

而且在法国的那几天,他压根都没有想起来叶南秋!

【10.30日,天气阴。昨天我生日,庭砚缺席了,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一定会在今天赶回来。今天的烟花雨很漂亮,虽然晚了一天,但是我依旧很喜欢。】

她的生日,他忘记了。

那场烟花雨,也只是因为曾舒喜欢他才会买下全城的烟花。

跟叶南秋的生日无关。

可她竟然还以为那场烟花是放给她看的!

日记里记录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都像一条鞭子,狠狠抽打着许庭砚。

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泪水模糊了眼眶,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的抓住佣人的胳膊问道:“那张床呢?南秋最喜欢的梳妆台呢?扔去哪里了?”

“刚扔到垃圾站去了,因为太大了,没法扔在门边……”

佣人话还没说完,许庭砚已经迈着步伐跑了出去。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把那张床和梳妆台搬回来,他不能让南秋回家时难过。

他绝对不能再伤害她!

曾舒被锁在房里,能砸的东西几乎都被砸光了,始终没人来给她开门。

她知道这次,许庭砚是真的对她失望了。

可她不甘心,她已经等了整整三年,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她不甘心!

外面下起了大雨,曾舒走到窗边朝远处看去。

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小区里的垃圾站。

垃圾站里有一抹身影,正弯着腰,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很快,男人抬起头,将那张刚扔掉的化妆桌,从垃圾堆里拖了出来。

是许庭砚!

曾舒愣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庭砚有洁癖,垃圾桶里的垃圾都不准过夜。

可此刻,他居然在里面捡东西?

就因为那个梳妆台是叶南秋用过的!就因为那张床是叶南秋睡过的!

泪水一滴滴的往下掉,曾舒垂在身侧的十指狠狠收紧。

“许庭砚,你就这么爱叶南秋吗?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啊!”

许庭砚拖拽了一小时,曾舒就瘫坐在窗前,看了整整一小时。

直到看见许庭砚在别墅前,借着大雨将那张床以及梳妆台刷的干干净净拖进屋后,嘴角如获至宝的笑容时,她心底的恨意,终于到了极点。

“许庭砚,你今天这样对我,总有以天,我会让你后悔莫及。”那天晚上,许庭砚一夜没睡。

天刚亮,他就让保镖将曾舒从房间里带了出来。

曾舒脸上的妆容早就已经哭花了,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大概也是一晚上没睡,此刻她的模样,与昨天趾高气昂的样子判若两人。

“曾舒,去医院给南秋道歉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马上离开京市,以后不要出现在我跟南秋面前。”

“好啊。”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的曾舒十分冷静。

即使许庭砚说要拿钱打发她走,她的情绪也没有任何波动。

“不知道许先生,要给我多少钱补偿我?毕竟我陪过你三年,还差点为你生了一个孩子。若是钱给的不够多,我可不会走啊?”

她此刻的模样有些诡异,许庭砚懒的跟她计较太多,直接甩出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这里是一千万,待会儿跟南秋道歉的时候,你最好态度好点,否则——”

“好,给钱的是大爷,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曾舒抬眸看他,眼底却满是恨意,“许庭砚,你放心,待会儿我一定会像只狗一样,对着你的叶南秋跪地认错。”

“最好是。”

许庭砚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医院,走到叶南秋曾经住的那间病房时,却迟迟没勇气敲门进去。

正好查房的医生过来,看见他连忙打招呼:“许先生?您怎么来了?是许太太的身体还没恢复好?”

许庭砚蹙眉,不解道:“我太太身体有没有恢复,你们不清楚吗?她不是一直都在医院接受治疗吗?”

“啊?”医生愣了愣,视线落在被抓住胳膊的曾舒身上,“许先生,您在说什么呢?许太太不是就在这里吗?你不是昨天才把她接回家的吗?”

“我说的不是她!是叶南秋!”

许庭砚怒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曾舒才是自己的太太!

他恼怒的推开房门,看见的却是几张陌生的面孔。

原本睡着叶南秋的病床上,早就已经换了人。

“先生,你找谁?”

病人家属起身朝着许庭砚走过来,眼神茫然。

“原本住在这个病房里的人呢?”许庭砚转头看向眼前的一排医生,“我太太呢?叶南秋呢!她去哪里了!”

医生想了想道:“您说叶小姐?八天前她就已经出院离开了呀。”

出院了?

许庭砚的脑海里冒出了那天,他看见一个很像叶南秋的女人,上了一辆车后就离开了。

难道他没有眼花,那真是叶南秋?

那天骂完她之后,她就离开了!

“离开了?她去哪了!”许庭砚失控的揪住医生的衣领,“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许先生,您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我太太不在医院,不在家里,那她在哪,她在哪!”

许庭砚抬手握拳,用力朝着医生砸去。

医生吓到瑟瑟发抖时,他的拳头偏移了方向,狠狠砸在墙上。

他用尽了全力,手背上很快渗出刺目的红色。

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一拳又一拳的往上砸。

若是以前看见这一幕,曾舒会很心疼,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别砸了,许庭砚,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叶南秋啊?真的爱她,怎么会跟我搞在一起?”

她的话,让许庭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旁的医生也赶忙一个接一个的匆忙离开。

“你还敢说!如果不是你,南秋怎么会走!你现在给我闭嘴!”

许庭砚瞪了她一眼后,立刻拿出手机给叶南秋打电话。

昨晚太晚了,他不舍得打扰她,忍了整整一晚上。

原以为来医院就能看见她,可她竟然不在!

他想她想的快要疯了!

“南秋,接电话。”

他拨出烂熟于心的号码,结果却发现自己被叶南秋给拉黑了。

连微信也是如此。“哟,把你拉黑了?”

曾舒继续嘲讽道:“看来她对你已经失望透顶了啊,许庭砚。”

“不可能,为什么要拉黑我?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去找她。”

离开医院,没有回家,那她能去哪?

唯一可以回的,就是叶家。

当初他出轨,叶父叶母也原谅了他一次。

对,他要去叶家!

他们说不定还会帮他!

“你们几个把她带回家,等我找到南秋,我一定要让她当面给南秋道歉认错!”

说完,许庭砚匆匆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曾舒。

看着他的背影,曾舒死死咬住唇。

当初有多爱这个男人,她现在就有多恨他。

“曾小姐,走吧。”

保镖催促她赶紧走,曾舒冷笑,“我是傻子吗?许庭砚想我跟你们回去?简直是做梦!”

趁着保镖松懈,她反手推开他们,慌张的朝着电梯的方向跑去。

“救命啊!有人要打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她一路跑一路喊救命,将走廊里能利用的人和物全都推出来,挡住保镖的追赶。

“光天化日的,你们要干什么?”

“强抢啊,拦住他!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大妈,你快让开!”

“谁是大妈?你眼睛瞎了?”

身后乱成一团,曾舒连忙跑出医院,迅速上了一辆出租车。

当保镖绕过人群和摔倒的工具架出来时,曾舒已经不见了。

两个保镖连忙给许庭砚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叶家。

叶南秋在叶家修养了几天后,脸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父亲让她跟去公司学习怎么做生意,她也乖乖的跟在后面学了几天。

餐桌上,父亲一边吃饭,一边还在教叶南秋生意上的事情。

她学的很认真,时不时放下碗筷拿起笔记本记录。

叶母见状,连忙制止。

“好了,吃饭的时候就别教她这些了,把女儿给饿坏了。”

“妈,我不饿。”

叶南秋摇头,手上的笔没停。

“待会儿去公司,爸就要正式向各位古董和董事们介绍我了,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呢。”

以前浪费了太多时间待在家里,只想着做一个贤妻良母,为许庭砚生儿育女。

可结果换来的却是他在公司跟秘书偷情,甚至害死了她的两个孩子。

现在回到叶家了,她一定要把事业重新拾起来,帮爸爸分忧。

“好女儿,不急,以后有不懂的还可以问爸爸,爸爸还会在公司帮你的,快吃饭吧。”

叶父也十分心疼她,给她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小菜。

是母亲亲手腌制的。

她尝了一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妈,你做的这个小菜还是那么好吃。”

“知道你喜欢,你妈妈特意做的。”

“谢谢妈。”

叶南秋窝进她怀里撒了个娇,这些天心情越来越好了。

“老爷,夫人,小姐……”

佣人走过来,,轻声道:“许先生来了,在外面说要见小姐。”“许庭砚?”

听到他的名字,叶父就气势汹汹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还以为他把我女儿给忘了呢!我女儿离开医院八天了,他才过来找!哼,是发现那个小三的真面目了,想起我女儿的好了?”

叶母也气愤不已:“你跟他说,就说我们家南秋以后再也不会见他了,让他赶紧滚!”

叶南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喝着粥。

别说,还是家里佣人熬的粥好吃。

配上母亲做的小菜简直是一绝。

不过待会儿要去公司接手爸爸的工作,她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刚才爸爸说了些什么来着?

她低头,仔细的看了看笔记。

嗯,都听清楚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叶父叶母说完这些话后,见叶南秋似乎没什么反应,有些不放心的问:“女儿啊,你没事吧?”

“怎么了?”

叶南秋摇了摇头,拿起笔记本问叶父:“爸,你说的这个设计部的问题,还有这里,我有点不明白——”

叶父叶母对视一眼,心里担忧,却还是没说出口。

门外,听完佣人的话之后,许庭砚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南秋也不会不见我!王姐,你让我进去!我只要见到南秋就好了,我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佣人无奈道:“许先生,我们家老爷夫人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家小姐不想见你,你走吧。”

“那你们家小姐呢?她有没有说过不见我?”

“我们家小姐听见你的名字,压根什么反应都没有!”

佣人摆了摆手,“许先生,你赶紧走,不然待会儿我们老爷看见你,要打你的!”

“他们会出来吗?”许庭砚拿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递给她:“王姐,求你告诉我,南秋到底怎么样才能见我?或者她待会儿要去哪,我想见她!”

“你这……许先生,我不会告诉你的,你还是走吧。”

佣人没收钱,赶紧离开了。

许庭砚无奈,只好站在门口一直等。

好不容易等到叶父的车,他看见了坐在后座上的叶南秋。

可她低着头,无论他怎么喊,她都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许庭砚不敢犹豫,开车跟了上去。

司机没开多远,就发现身后有人在追他们。

“老爷小姐,好像有人一直在追我们。”

叶南秋这才抬眸,朝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就认出来,那是许庭砚的车。

“不用管,直接开进公司的地下车库。”

叶南秋说完后,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秘书打去电话。

“告诉车库保安,禁止这个车牌号的车进入我们公司的地下车库,还有,告诉前台保安,不准许庭砚进入公司一步,懂吗?”

“明白了,叶小姐。”

打完电话,叶南秋低头,继续看手中的文件。

叶父见她处事冷静,完全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不禁点了点头。

不愧是他的好女儿,看来把公司交给她,也是正确的选择。

那天许庭砚像只无头苍蝇,在叶家公司外乱撞了整整一天,也没见到叶南秋。

反而接到保镖打来的电话,说曾舒跑了。“什么?你们都是废物吗?看一个女人都看不住!去找啊!”

“是,许总,我们马上就去。”

挂断电话洁癖,许庭砚抬眸看向眼前的大厦。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进去,一定要见到叶南秋。

视线扫到推着清洁车准备进入大厦清洁的工人,许庭砚立刻抬脚走了过去。

他用手中的现金,跟工人换了衣服,成功推着清洁车进入了叶氏集团。

他到达公司会议室时,从透明的玻璃窗外,看见了正在各位董事和高层面前做自我介绍的叶南秋。

今天她穿的很正式,一身白色定制职业套装,配上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看着她今天的模样,许庭砚有些恍惚。

没结婚的时候,她也曾是这样的,每天都打扮自己。

可后来,她买衣服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连妆都化的很少。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如此用心打扮自己了。

看见她这样,许庭砚觉得开心,却也更加内疚。

爱人如养花,这朵花,他养的并不好。

离开他,叶南秋明显更加优秀了。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注意到他,立刻走过来,“这里不需要你打扫,赶紧到别处去。”

“天呐,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清洁工吗?长的这么帅?”

“帅?我来看看有多帅!”

那人尖叫一声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喂,小帅哥别害羞,把帽子摘下来让我们看看!”

“是呀是呀,以前的清洁工不是个老阿姨吗?怎么会突然换一个这么年轻,还这么帅的啊!”

大家争先恐后的想要看他的相貌,动静大的就连会议室里的叶南秋都感觉到了。

会议也开的差不多,叶父带着叶南秋从会议室里出来。

看见闹腾腾的办公室,不由的蹙眉:“干什么呢?不用工作吗??”

“没有,叶董,我们马上就去!”

“爸,我先回办公室了。”

叶南秋没理会,转身就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许庭砚立刻推着清洁车跟上,他一路跟着叶南秋进了办公室。

叶南秋转身的时候,看见他的身影。

“你是谁?我这里不需要清洁,请出去。”

许庭砚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将办公室的门“啪嗒”一下锁了起来。

见他锁门,叶南秋才终于发现,这个人的身影很熟悉。

“许庭砚!”

叶南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想要去拨通桌上的内线电话,却被许庭砚拦住去路。

“南秋,你不肯见我,我只能用这种方法,你别生气。”

许庭砚一步步,试探性的靠近她。

她的脸已经好了许多了,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他愧疚的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脸。

“你的脸怎么样?还疼吗?”

“许庭砚,你别过来!”

叶南秋警惕的看着他,胸膛不断起伏。

她真是想不到,为了见她,他会伪装成一名清洁工,不声不响的摸进叶氏。叶南秋盯着他,眼神冷漠:“你想干什么?该不会是又为了你的曾舒,想来打我吧?”

心脏狠狠一痛,许庭砚摇头,声音哽咽,“我是来道歉,我已经看见了你发给我的那段视频。对不起,南秋,我冤枉了你,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你?你做梦!”

面对他的道歉,叶南秋只觉得可笑。

“我警告你,赶紧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南秋——”

许庭砚不听,只是往前走,他好想她,好想抱抱她。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弥补,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至于曾舒,我本来想让她过来给你道歉,可她跑掉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她,让她亲自上门给你道歉!”

他朝她伸出手,语气卑微,“我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马上去找律师,撤销我们的离婚申请,时间还没到,一切都来的及。我不会跟你离婚,南秋。”

“你不会跟我离婚?”听见他的话,叶南秋只觉得可笑,“许庭砚,你的记性,不会那么差吧?我还记得你那天说的话,你说你就要跟我离婚,你说你要这辈子就要跟曾舒在一起!你还说……说我是个心肠歹毒的贱货!”

明明伤口已经愈合,明明这些天,她都没有再想起过那天的事情。

可现在提起那句话,她依旧觉得很痛。

眼看不自觉的红了,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我说错了,我鬼迷心窍,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许庭砚抓住她的手,一巴掌又一巴掌的甩在自己脸上,“你打我,南秋,你打我!只要你消消气,你想我怎么样都可以!”

“够了!”

叶南秋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连看见许庭砚,她都会有生理性的反应。

她很恶心,很想吐。

三年前,许庭砚出轨后,她从医院醒过来时,他的反应也是这样。

一遍遍的道歉,一遍遍的承诺。

可到头来,他还是在出轨。

她再也不会信他的话了!

“许庭砚,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你滚!不然我真的报警了!”

叶南秋迅速的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许庭砚下意识的冲过去,死死抱紧她。

“不要,南秋,我真的知错了,求你不要不理我,不要这样对我!”

“你干什么?许庭砚,你放开我!”叶南秋拼命挣扎,却怎么都甩不开他,她只好惊恐的朝着门外大喊:“救命!救命!”

“叶总!”

秘书终于察觉到不对劲,透过窗户看见里面的情况后,连忙开门想要进来。

但是办公室的门被反锁着,她进不来。

“叶总,你别怕,我马上叫人来救你!”

“许庭砚,你快放开我!”

“我不放!南秋,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你这个疯子!”

叶南秋被他彻底激怒,她拼尽全力推开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对准他,“许庭砚,你滚!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见她居然举刀对着自己,许庭砚满眼悲痛的望着她:“南秋,你这样对我?你就那么讨厌我?”

“是,我讨厌你!你知道我看见你,心里有多反胃吗?我恶心的快要吐了!”

叶南秋气愤的连声音都在抖,“滚,许庭砚,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好。”

许庭砚点头,抬脚走进她。

他抬手,用力握住了刀身。鲜血很快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一滴一滴,触目惊心。

叶南秋没想到他会疯到如此地步,眼底只剩下恐惧。

“许庭砚,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杀了我吗?只要你原谅我,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许庭砚握着刀身,直接用力将匕首刺进胸膛。

刀尖没入胸口的瞬间,鲜血飞溅到了叶南秋的脸上。

看着他偏执的模样,叶南秋颤抖着松开了匕首。

“许庭砚,我没有蠢到那种地步,杀了你?杀了你我还要坐牢!”

“好,那我自己来。”

他盯着她,脸上的神情痛苦,却依旧毫不犹豫的将刀尖往更深处刺去。

胸口的鲜血汩汩的往外流,许庭砚身上的白色衬衫早已被鲜血染的通红。

他似乎不觉得痛,只是抬眸看着她,语气卑微,带着恳求,“南秋,我知道曾舒那天打你,我不该袖手旁观!我知道我不该骂你是贱货!我知道我不该不信你,我不该背叛你!我错了,错的很离谱,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刻死在你面前!我只求一点,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叶南秋一边摇头一边后退,“许庭砚,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就算你真的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原谅你!还有,要死就请你滚出去死,不要死在我的办公室!我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你别来给我找晦气!”

“你知道这张地毯有多贵吗?染了你的血,简直让人恶心!你给我马上滚!滚出去死!”

她激动到整个人都在发抖,许庭砚的身体不痛,心却早已痛到麻木。

他“扑通”一声,无力的跪在了她面前。

“南秋——”

“叶总!”

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撞开,秘书带着保安闯进来。

看见眼前这一幕,也吓到不行。

“需要我们报警吗?”

“不用。”

叶南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平静道:“把他拖出去,拨打120。”

“快,快把他带走!”

两个保安架起许庭砚往外拖,许庭砚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是依依不舍的望着叶南秋。

“南秋,我不会放弃,我一定会让你原谅我!一定!”

许庭砚闹的动静太大,全公司的员工几乎都跑来看热闹。

看见许庭砚被拖出来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不是叶总的老公许庭砚吗?听说他们最近在闹离婚,原来是真的!”

“叶总不肯见他,他就伪装成清洁工人来找叶总,还以死相逼?我怎么觉得好浪漫啊?”

“你个恋爱脑,你没听说吗?许庭砚一直在出轨,三年前出轨后,叶总原谅过他一次。三年后,他竟然又出轨,而且还是同一个女人!”

“更可恶的是,这三年,他们表面断了联系,其实一直有来往!还有啊,他害死了叶总两个没出世的孩子呢。”

“那活该了!咱们叶总那么漂亮,那么优秀,就该独美!”门外议论声一片,叶南秋冷静的看着地上的鲜血,吩咐秘书:“找人来把这边的血迹清理了,还有这块地毯,直接拿去扔了。”

“好的叶总,还有你的脸上。”

她伸手摸了摸,脸上有许庭砚的血。

可这点血,比起她死去两个孩子的命,又算的了什么?

许庭砚以为以死相逼,就能让她原谅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简直是做梦!

许庭砚被送进了医院,伤口很深,因为他当时抱了必死的决心,所以刺的也很深。

许父许母接到电话跑来医院后,心疼到不行。

许母痛哭流涕道:“傻儿子,为了南秋,你竟然要寻死?你死了,爸妈怎么办?伤的这么深,肯定痛死了吧?”

“你还心疼他?”

许父冷哼一声,“我们跟叶家多年世交,就这样被你给毁了。臭小子三年前出轨一次还不够,三年后竟然还出轨!事情闹成这样,都是你自找的!我要是你,都没脸去找人家南秋求原谅!”

许母拦住他,“你说什么呢?这可是你儿子!”

许父冷哼一声,“儿子怎么了?儿子才该骂!你知不知道我们原来跟叶家有多少合作?因为这件事情,叶老头把那些合作全给取消了!他宁愿损失一大笔违约金,也要跟我们许家断绝来往啊!是你儿子,把人家姑娘伤的太深了!”

许庭砚低着头,看着手机屏保上的照片,一言不发。

他没想到,即使他真的要去死,叶南秋也丝毫不为所动,还要他滚远点。

“儿子,算了,最近你也别找南秋了。她现在在气头上,你要是还喜欢她,后面再去求她原谅你,爸妈也会帮你的。”

许母叹了口气,“你也有责任的,不怪人家南秋心狠”

“我知道。”

许庭砚点头,他知道叶南秋不会再原谅他了。

可他不会放弃。

叶南秋没再见过许庭砚。

律师来过一趟,将她的离婚证送了过来。

看见离婚证,压在叶南秋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原本还担心这些天许庭砚会在离婚证上耍什么幺蛾子,幸好他没做什么。

否则,她会更加厌恶他。

从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开始,叶南秋在工作上就更加认真,更加拼命。

短短三个月,她已经熟悉了叶氏集团的所有事务。

一年的时间,她让公司的盈利成功上升了十八个点。

原本那些不服气叶南秋的老员工和高层,也渐渐的开始认同她。

这一年,叶南秋也成长了许多。

直到那天,一个客户约她去绯色谈合作。

从进门的那一刻,她就发觉有些不对劲。

客户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不停的给她灌酒,跟来的秘书想要替她挡酒,那人都不肯。

“叶总是不给面子啊?你要知道,有很多公司都想跟我们合作。要不是你的老朋友非要让我来见见你,我今天都不会来。”

“是吗?”叶南秋勉强将一杯烈酒饮下,笑着问:“请问是哪个老朋友呢?”

“她马上就到了。”钱总说完,包厢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叶南秋抬眸,看见的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张脸。

“曾舒!”

一年不见,曾舒变了很多。

气质变了,一头波浪长发,抹着大红色的口红,身上的衣服也从一开始的清纯变成如今的性感露骨。

看见叶南秋,她嘴角的笑意更深。

“叶小姐,好久不见啊。”

说完,她又假装惊讶的捂着唇:“抱歉,喊错了,应该叫你叶总。”

她扭着腰肢走到钱总身旁坐下,弯腰在钱总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后,用撒娇且魅惑的语气说道:“钱总,人家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你没有欺负我的老朋友吧?我可是跟你说了,今天的合作,必须要给叶小姐的!”

“好好好,小心肝,我都听你的。”

钱总贪婪的在女人胸前闻了闻之后,搂着她的肩膀扭头看向叶南秋,“叶总,这个老朋友,你还认识吧?”

叶南秋意识到不对劲,却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认识,没想到曾小姐,竟然会跟钱总在一起。”

“怎么?”曾舒勾着红唇看她:“叶小姐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不配跟好男人在一起吗?”

“……”

叶南秋盯着她,没有说话。

“好了,钱总,人家是来跟你谈合作的,你们聊吧,别管我。”

曾舒自顾自的喝起酒来,钱总也立刻说道:“要我跟你们叶氏集团合作,其实也很简单。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喜欢酒量好的女人。听舒舒说,你喝酒很厉害,能一下子喝完30杯烈酒?”

钱总拍了拍手,服务员立刻端着30杯酒走进包厢。

“你要是能一下子把这30杯酒给喝了,这个项目,我就跟你们叶氏合作。”

“叶总,你今晚已经喝了很多了。”

秘书林韵蹙眉,压低声音在叶南秋耳畔说道:“看样子这个钱总压根不是存心想要跟我们合作,只是想要替那个曾舒出口气罢了。”

“我知道。”

从曾舒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叶南秋就知道今天这个合作,很难谈下来。

但是钱总是面料大王,她公司一批新的设计,需要他公司生产的面料。

如果能跟他合作,叶氏集团的销售额一定会上去,那公司就会更上一层楼。

今天这个合作,她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来。

“好,我喝!希望钱总说话算话,我喝完这30杯酒,你就把合作交给叶氏。”

“没问题。”

曾舒的脸上,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知道叶南秋不能喝酒,可她就要看她被自己刁难的样子。

这些天,她游转在各大有钱老总身边,为的就是这一天。

她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把叶南秋跟许庭砚狠狠踩在脚下!

而这一天,终于到了!

看着眼前的酒杯,叶南秋咬了咬牙,立刻端起第一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难喝,灼烧喉咙,她却没有犹豫,一连喝了好几杯。

第五杯,第六杯,第七杯……

“咳咳——”

喝到第十杯时,她已经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林韵也蹙眉,开口制止她:“叶总,算了吧?你不能再喝了,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再喝下去,你会出事的!”

“钱总,剩下的,我来代替叶总喝!”

她拿起酒杯就要喝,却被曾舒拦住。

“怎么?才喝十杯就不肯喝了?叶小姐这么不给面子?若不是我,钱总可能压根都不会来见你!第一次见面,我送你这么大一份礼,你不肯接受?”

曾舒在笑,可眼底却满是恨意。

“什么大礼?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我们家叶总根本就不会喝酒!三十杯烈酒,会要了她的命!曾小姐,你不能因为曾经跟我们叶总闹过矛盾,就故意为难她!更何况,当年的事情,也不是我们叶总的错,是你的错——”

“啪!”

林韵话还没说完,曾舒已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算老几?一个小小的秘书,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干什么?”林韵不敢相信的抬眸瞪向曾舒,“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一个秘书而已,我想打就打!”

“曾舒!”

虽然头晕到不行,叶南秋还是从沙发上起身,拦在了林韵身前,瞪着曾舒道:“给我秘书道歉!立刻!”

“叶南秋,你不想要跟钱总合作了?”曾舒嚣张道:“我不但不会道歉,我还要你的秘书跟我道歉!否则,今天的合作,你别想谈成!”

“合作我可以不要,我要你跟林韵道歉!”

“我说了,不!”

“好啊,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叶南秋抬手,狠狠甩了曾舒一巴掌。

这一巴掌甩的曾舒压抑一年的恨意瞬间爆发,她冲上去,揪住叶南秋的头发,“叶南秋,你这个贱货!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

“叶南秋,我要杀了你!要不是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这笔帐,我今天就要全都讨回来!”

“彼此彼此,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不过我要感谢你!感谢你让我看清许庭砚那个人渣!让我重获新生!”

被她刺激的,曾舒几乎要气疯了!

“你还敢说这种话,你给我闭嘴!”

两个女人迅速扭打在一起,但是叶南秋喝了很多酒,根本没有力气。

很快就处于下风,而曾舒几乎要疯了,拽着叶南秋的头就狠狠往墙上砸去。

“住手!曾舒,你别打了!叶总。”

林韵恐慌到了极点,想要拉架却始终拉不动。

她没办法,只好跑到楼下求救。

“救命啊,打人了,谁来救救我们叶总!”

曾舒越打越兴奋,看着叶南秋奄奄一息的样子,更是狂妄的不得了。

“叶南秋,嚣张啊,怎么不继续嚣张了!我今天就算打死你,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是吗?”

叶南秋抬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就狠狠朝着曾舒的头上砸去。

玻璃碎片飞溅,曾舒被彻底激怒,捡起一块碎片,就朝着叶南秋的脸划去。曾舒下手极狠,叶南秋躲闪不及,只能眼看着那块碎片逼近自己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冲过来,一脚将曾舒给踹开了。

“啊!”曾舒往后倒去,整个人砸在桌上,酒瓶瞬间碎了一地。“谁啊?居然敢踹我?”

叶南秋抬眸,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背光而立。

“许……许少!”

钱总先认出来人,语气瞬间慌乱的不成样子。

曾舒从地上爬起来后,也立刻认出他,“许庭砚!”

“曾舒,一年了,你竟然还是死性不改,还敢欺负南秋!”

曾舒眯起眼睛,冷笑道:“一年了,许庭砚,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护着她!”

许庭砚?

叶南秋艰难地抬眸,终究还没看清他的脸,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被人送到了医院。

林韵守在她旁边,见她醒了,哭的厉害。

“叶总,您终于醒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沉不住气,不但把项目搅黄了,还害你被人打成这样!”

“没事,不怪你。”

叶南秋扫视了四周一圈,没看见许庭砚的影子。

难道在酒吧的那些场景,是做梦?

“是谁把我送来医院的?”

林韵先是抬眸看了门外一眼后,小声道:“是……是我。”

“林韵,你跟了我一年,有个小习惯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叶南秋看向她的手,“你一撒谎,就会不停的扣手指。”

林韵愣住,连忙讲手收在背后。

“对不起林总,是许庭砚的意思,她说如果你看见他,会生气。”

叶南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在哪?”

“在门外。”

一年了,此刻她对许庭砚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只是没想到在自己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冲出来救她的人,还是许庭砚。

不过,也没什么意义。

她伤的不严重,在医院住了一天后便准备出院。

许庭砚在医院守了一天,一直忍着,没有出现在叶南秋的面前。

看见她准备出院,他终于忍不住,跑去门边的花店里买了一束花。

当他捧着一束花,激动且紧张的准备去找叶南秋时,却见另一个男人先他一步进了病房。

他愣住,躲在暗处观望。

没过一会儿,叶南秋就跟男人并肩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叶南秋脸上的笑容,是许庭砚很久都没见过的。

那个男人有些熟悉,可他还没看清楚是谁,叶南秋跟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面前。

车前,叶南秋抱着怀中的鲜花低头嗅了嗅,茉莉花的香味依旧清新淡雅,她很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去你公司找你,就知道了。”

一片落叶掉在叶南秋的头发上,周聿白轻轻伸手拂去,“抱歉,昨晚在国外,没能及时出现救你。你想要跟钱总合作,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是什么关系?”叶南秋笑着看他:“你知道工作上的事情,我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

“一年了,你对我还是如此戒备?”周聿白故作伤心道:“多少有些难过了。”

叶南秋冲他翻了个白眼,“喂,再演就没意思了。”

周聿白走近她,语气真挚:“叶南秋,如果我说,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正式成为你的男朋友,你会不会答应?”男人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叶南秋愣在了原地。

跟周聿白的相遇是一场意外,半年前出差的飞机上,他坐在她旁边。

她睡着后,不小心靠在了他身上,他也没叫醒她,反而让她靠了整整三个小时。

飞机落地后,两人又巧合的入住同一家酒店。

异国他乡,两个同胞就这么约上了。

酒后乱性,他们有了第一次。

接下来回国,又偶遇,就有了后来的无数次。

周聿白的身份,叶南秋一直没有追问过。

只是从他的衣着和他平常开的车,以及去那些高档酒店时,经理对他的态度来看,叶南秋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

不过是不是普通人都好,叶南秋没想过会跟他有别的关系。

第一次是意外,后来的许多次,也只是单纯因为叶南秋不是什么老古董,也需要一个合的来的床伴。

刚好周聿白干净,床上的活也好,两人很合拍,仅此而已。

可今天,他竟然提出要做她男朋友?

多少有些冒犯了。

“周聿白先生,我记得回国后的第一次,你就告诉过我,跟我之间只谈性,不谈爱——”

“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你了呢?”

周聿白的表情和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叶南秋望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虽然这一年,她成长了许多,也几乎忘掉了许庭砚对自己的伤害。

可再次陷入男女关系中,她还是会觉得害怕。

她怕自己再陷进去,再次成为弱势方。

“周聿白,我——”

“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回答的这么快。”男人绅士的替她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吃饭。”

“不必了,我还要去公司解决剩下的事情。”叶南秋弯腰上了车,“麻烦周先生直接送我去公司。”

“那是不是该有奖励?”

周聿白弯下腰,凑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脸。

叶南秋无奈的笑出声,“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幼稚。”

“没有,也没有人敢对我这么说,你是第一个。”

不得不说,周聿白真的很会撩。

而且面对这张帅气的脸,她也没法拒绝。

便乖乖的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

可显然周聿白并不满足,直接弯腰吻上了她的唇。

“唔……”

他的动作让她躲闪不及,只能仰起头迎合。

“这里好多人,周聿白!”

他吻的又急又深,似乎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

感觉到他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叶南秋连忙伸手推开他。

“够了!我真的要去公司了。”

“是够了。”周聿白意犹未尽的松开她,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不然我就真的不舍得放你走了。”

不远处的许庭砚,在看见这一幕后,已经彻底崩溃。

这一年,虽然他没有出现在叶南秋面前。

可他却一直守护在叶南秋身边,所以她一有危险,他就会第一时间出现。

他守护了一年,却从没见过这个男人。

叶南秋是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为什么他丝毫不知情?

“南秋!”

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冲动,他直接抬脚冲了过去。车门即将合上的那瞬间,许庭砚的手死死将车门拦住。

叶南秋抬眸,终于看见了这个一年没见的男人。

一年时间而已,许庭砚似乎沧桑了很多。

原本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眉眼看起来就觉得很苦的样子。

“有事?”

再见他,叶南秋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了。

爱吗?早就不爱了。

恨?也没那么恨了。

她对这个人,已经完全觉得陌生。

“南秋,他是谁?你刚才为什么要跟他——”

许庭砚的喉结动了动,眼眶逐渐猩红,“我听说你这一年都没有交过男朋友的。”

叶南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他不是我男朋友。”

听见她的话,许庭砚的情绪反而激动起来,“他不是你男朋友,那你们刚才为什么要接吻!”

叶南秋只觉得好笑:“许先生,请问你这关你什么事呢?不是男朋友,就不可以接吻了?”

这陌生的称呼,让许庭砚冷静下来。

他现在已经不是叶南秋的老公,他的确没有权力管她的事情。

可是他依旧不甘心!

如果叶南秋接受别的男人追求,为什么不肯再接受他?

“你前夫?”

一旁的周聿白挑眉,瞥了许庭砚一眼。

去年参加的几场商业晚宴上,他见过这个男人。

平平无奇罢了,他真该给叶南秋好好洗洗脑。

这种男人,就没资格靠近她。

“嗯。”叶南秋蹙眉,视线落在他抓着车门的右手上,“许先生,请你松手,我们要走了。”

怕她不知情,许庭砚焦急道:“南秋,昨晚是我救了你。”

“我知道。”叶南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所以许先生是想要我报答你?救我一次,十万块,够不够?”

她写下一张支票扔给他,“没事的话,请你让开!”

用力推开他后,车门被“砰”的一声合上。

支票飘落在地时,车子也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眼前。

望着地上的支票,许庭砚满眼悲痛与绝望。

一年了,没想到叶南秋还是这么讨厌他,连话都不愿意跟他多说几句。

他只是想跟她重新开始,哪怕是做朋友,哪怕只是吃顿饭,可她宁愿给他支票,都不愿意。

“许庭砚,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滋味,不好受吧?”

曾舒的声音出现在身后,许庭砚脸上的落寞立刻恢复成冷漠。

他缓缓转身,朝身后看去,“曾舒。”

一年没她的任何消息,他真以为她拿着那一千万,去了别的城市。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在京市,还勾搭上了钱总,企图以此来报复叶南秋。

昨晚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他真不知道叶南秋会受到什么伤害。

曾舒一夜没睡,昨天许庭砚直接报警把她送进了警局。

要不是钱总把她保释出来,她可能还要在牢里蹲几天。

现在看见许庭砚,她心里的恨意更浓。

“许庭砚,果然无论是一年前还是一年后,你对我,永远都是这么狠!”

许庭砚语气冰冷:“我警告过你,让你离开京市,永远都不要出现在南秋面前,没想到你居然不死心,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一定要让叶南秋生不如死!她最在乎什么,我就要毁掉什么!这是你们当初欠我的!”

说完这句话,曾舒转身上了路边的一辆迈巴赫。

许庭砚担忧她会有新动作,立刻打电话给助理,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没了钱总的面料供应,公司新出的设计就不能准时推出。

叶南秋忙的焦头烂额,周聿白连续约了她几次,都被她拒绝。

甚至人都到公司楼下了,却连上去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他。

周聿白郁闷,他的司机也跟着郁闷。

“周总,你说,叶小姐怎么那么固执,硬是不让你帮呢?只要你出面,什么钱总王总的,谁敢不听您的?您可是京市最有权势的男人。”

“好了,别废话了,替我约那个钱总——”

周聿白的话还没说完,叶南秋的短信就进来了。

【面料问题解决了,采购总监找到了新的供应商,有空见你了,地点?】

【现在下来,我就在楼下。】

周聿白心情大好,让司机先走。

司机也识趣,毕竟普天之下,能让自家总裁喜笑颜开的,也就只有叶南秋一人了。

那晚,两人在酒店干柴烈火,一碰即燃。

后来的一个月,也几乎都是如此。

只是每次周聿白追问男女朋友关系的答案,叶南秋就打马虎眼。

窗前,男人把女人按在上面吻得她眼神迷离。

“叶南秋,我比不上你前夫吗?嗯?”

叶南秋伸手拦住他的脖子:“公司新品准备推出了,若是这次的业绩还能提升五个点,我就答应你。”

“你说的?”

男人掰过她的身子,激动索取。

叶氏推出的新设计一夜之间就火了,拿到销售报告时,叶南秋才看见周聿白早上发来的短信。

【女朋友,这次跑不掉了?今晚来酒店,为你准备了惊喜。】

叶南秋还没来的及回复,林韵突然冲了进来。

“叶总,不好了,有顾客拿我们的面料去检测,却查出来致癌物质,超标了25倍!”

叶南秋发送短信的动作顿住,“你说什么?”

“你快看新闻。”

很快,媒体已经开始大肆报道。

叶氏集团售卖含有致癌物质服饰的词条冲上了各大新闻热搜的榜首。

“城西和城东的店铺都有顾客堵在门口要求退货!怎么办啊,叶总?”

叶南秋蹙眉,迫使自己冷静道:“面料供应商是谁找的?立刻叫她来见我!”

林韵小心翼翼道:“采购部总监,今早就不见人影了。”

有鬼!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

叶南秋拿起外套,冲去了地下停车场。

她第一时间去了城西的店铺,那里已经乱成一团。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给排队的顾客办理退货手续,退回来的衣服,早就已经堆成山。

除了新款,以前售卖出去的老款也受到了波及。

这次不光是钱的问题,叶氏的名声受到打击,再恢复很难。

手机不停的震动,是周聿白发来的短信。

他很关心她,可她现在压根没有心情回复。

“哟,这不是叶总吗?原来今早的热搜,说的真的是你们公司啊?怎么样?自己公司售卖的衣服成了毒衣,心里不好受吧?”

看见曾舒,叶南秋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眸,死死的瞪着她:“曾舒,你别告诉我,这件事情,跟你有关!”“哎呀,你可不能瞎说!”

曾舒捂着嘴,故作惊讶道:“瞎说的话,我要告你诽谤!”

接着,她又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其实你猜的也不错,我告诉你,你那个新供应商,是我托人介绍的,你们采购部的经理,也是我半年前安插进去的。叶南秋,你没想到吧,原来你还有今天?”

“其实你只要乖乖喝完那30杯烈酒,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是你自找的!”

“真的是你!”

叶南秋身子一僵,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对啊,实话告诉你,你们的面料根本没什么问题,只是固定几个客户收到的是被我动过手脚的罢了!”

“曾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南秋发了疯的冲过去,想要打她,却被曾舒用力甩开。

“哎呀大家快来看,这就是叶氏集团的总裁叶南秋!竟然做这种毒衣来害人,大家快找她要个说法!”

瞬间,所有顾客都涌了过来,朝着叶南秋扑去。

更有甚者,拿起店铺里的花瓶就狠狠砸在了叶南秋身上。

“打死她!居然敢卖含有致癌物的衣服给我们!”

“不要脸的女人,没良心!打死她!”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叶南秋被打的几乎直不起身来时,周聿白忽然带着一群人出现,将叶南秋围在中间。

“我们周总让你们住手!再不住手,我们就报警了!”

“好啊,那就报警,她卖毒衣服给我们穿!就是该死!”

“是不是卖毒衣服,很快就有结论。”

周聿白逆光而来,他径直走到叶南秋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看她被打,他很心疼。

“怎么样?疼吗?”

“还好。”叶南秋摇头,“你怎么来了?”

“我看见新闻了。”周聿白温柔道:“放心,交给我。”

“怎么?这位先生是想干什么?替她出头?”

曾舒像是看好戏似的嘲讽道:“别以为有钱就什么都可以解决,今天的事情,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好啊。”

周聿白挑了挑眉,从手中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叠照片。

“麻烦曾小姐看看,这些是什么!”

保镖将照片举给众人看,里面每一张,都能看见曾舒跟采购部经理交易的画面。

交钱的瞬间,交含有致癌物面料的场景。

甚至,还有一段录音。

“养了你半年,你也该做事了!把这几匹含有致癌物质的面料放进叶氏,我要叶南秋从此再无翻身之地!”

听见这句话,原本还怒火中烧的顾客们瞬间哗然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来是这个小姑娘做的啊!”

“栽赃嫁祸?那我们的衣服面料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真看不出来啊,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不要脸!”

面对众人的指责,曾舒慌了。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会有这些录音,也不可能会有这些照片!”

“是我找人跟踪你的时候拍的。”

许庭砚的身影从人群外走进来时,曾舒彻底崩溃了。

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为什么!许庭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看着她近乎疯狂的模样,许庭砚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因为我爱南秋,因为我知道你的秉性,所以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派人跟着你!曾舒,没想到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要做伤害南秋的事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几个警察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曾舒是吗?有人举报你恶意购买含有致癌物的面料,栽赃嫁祸给叶氏集团,造成巨大损失,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不要!我不去!”

曾舒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

“叶南秋,我要杀了你!许庭砚,我恨你,我恨你!”

曾舒的尖叫声远去了。

叶南秋这才看向许庭砚,两人对视了一眼。

许庭砚只是冲她笑笑后,拍了拍周聿白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叶南秋平复好心情后,扭头对现场的所有顾客说道:“各位,我们可以向大家保证,叶氏集团绝对不会售卖有问题的衣服!至于这批面料卖出去的所有衣服,我们都会给大家退货退款!请大家放心!”

事情圆满解决,叶南秋也终于接受了周聿白。

只是有件事情,她一直想不明白。

“那天,你为什么会跟许庭砚一起出现?”

周聿白搂住她,轻声道:“我的人去查证据,发现他同样也在查。大概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吧,他说他认输了。”

叶南秋笑了笑,“是吗?”

后来叶南秋也见过许庭砚几面,每次两人都只是淡淡一笑。

一笑泯恩仇,过去的一切,终究已成过去。

曾舒坐了牢,许庭砚终身未娶。

叶南秋嫁给了周聿白,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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