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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在超市置办年货,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好友验证请求。

对方头像是很多年前我随手拍的一张风景照。

我立刻猜到了是谁。

但是我们五年没有任何联系了,断的干干净净。

我不知道他此刻突然出现,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验证框里输入:“有事?”

发送成功的瞬间,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我回来了,能见个面吗?”

“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当面跟你说。”

重要的事?

我盯着这四个字,突然觉的滑稽又可笑。

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收回思绪,拿出手机付款码递给收银员。

结完账,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微信号永远拉进了黑名单。

……

开车等红绿灯时,手机又响了,是闺蜜林薇。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听说,他回来了?”

我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这和我没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林薇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奈。

“瑶瑶,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总会见面的,到时候……”

“不会的,”我再次打断她。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了。”

挂了林薇的电话,手机又弹出一条私信,是大学班长。

她问我今年的同学聚会参不参加,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要是你不想去,我完全赞成,大家都理解你的处境……”

又语重心长的安慰了我几句。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我自己都已经释怀了,可周围的人却比我还意难平。

或许是当年的恨海情天太过惊天动地,令人印象深刻。

可我真的已经放下了。

我现在甚至需要努力回忆,才能清晰的想起姜怀远长什么样。

但曾经,他是我的挚爱,是比亲人还亲的存在。

我们俩是青梅竹马。

一起上同一所小学,中学,大学,后来又一起出国留学……

手机闹钟突然响了,我暂时放下回忆。

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车子停在山下,我拎着特意准备的东西,走进了山上的寺庙。

小沙弥看到我,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沈小姐,您又来了!”

我把手里的年货分给他,他接过东西,好奇的问。

“沈小姐,您已经连续五年在同一个时间来这里了,一分一秒都不差,这是为什么呀?”

我笑而不语,没有回答。

径直走向后院,那里有一间常年紧闭的禅房。

打开门,禅房里很简单。

只有一张供桌,上面孤零零的放着一个长生牌位。

我把手里的袋子打开,一件件往供桌上摆东西。

嘴里念叨着:“玩具店的服务员说,这些都是今年最火的玩具,不知道你在那边流行不流行奥特曼,我买了好几款呢。”

“还有这个盲盒,听说里面能开出隐藏款,你肯定喜欢。”

玩具摆完,我又拿出一堆零食。

“那边应该不用刷牙吧?”

“那你晚上睡觉前可以放心吃巧克力了,不用怕蛀牙,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牌位上的字:爱子:姜振南之位,母沈瑶立。

父亲的名字是空着的。寺庙里也修了停车场,但我每次都特意把车停在山下。

然后一步步走下山。

一共8000阶石阶,等走到完,眼泪也差不多干了。

刚要拉开车门,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瑶,就算你不想见我,也得让我见见我的儿子吧!”

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我的生活里,已经整整五年没有“姜怀远”这个名字了。

我过得很好。

我开车回了公司,刚进办公室,秘书就面露难色的说。

“沈总,和我们谈了很久的那个合作方,突然说要终止合作。”

我抬头问:“原因呢?我们的产品质量和报价都没问题。”

秘书也很困惑:“我问了,对方隐晦的说……说我们可能得罪了姜氏的老板。”

姜怀远打压人的方式,这么多年还是没变过呀。

秘书皱着眉:“沈总,我们和姜氏根本没有业务竞争,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我放下手里的笔,平静的回答:“因为他是我前夫。”

秘书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就是……传说中那个,和柜姐一起滚床单的前夫?”

她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捂紧了嘴巴,一脸歉意。

“沈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摆摆手,语气很平淡,“都过去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秘书还是很愧疚,低着头说。

“我之前还以为那些传言是假的,毕竟您这么优秀,他怎么会背叛您……”

当年,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甚至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

可事实证明,没有什么誓言可以永垂不朽。

我给班长回了个电话。

算算时间,我这次走后,以后可能很难再和她们见到了。

所以还是想走之前,和宿舍几个同学聚一聚。

晚上,我们宿舍六个人凑到一起。

搬了一箱啤酒,叫嚣着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大家话也多了起来。

班长端着酒杯,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瑶瑶,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姜怀远找不到你,就给我打过很多次电话,想让我帮忙约你见面,他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宿舍老二就“啪”的一声放下酒杯,骂骂咧咧。

“见他妈个头!姜怀远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如果没有沈家把他养大,他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算个屁呀!”

班长赶紧给她递眼色,让她闭嘴,怕刺激到我。

可老二越说越激动。

“我就是要骂!当年要不是沈伯父沈伯母帮他爸妈翻案,他姜家能有今天?”

“他倒好,转身就背叛瑶瑶,这种人就该出门被车撞死!”

老二看着我,眼眶都红了:“瑶瑶,你就是太善良了!”

“当年他那么对你,你居然还能这么平静!”

我笑了笑:“不是善良,是我真的放下了。”

姜怀远确实是个混蛋,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在经商方面,很有天赋。

我爸妈帮姜家彻底洗脱罪名的时候,姜怀远已经25岁了。

那时候的姜家,早就树倒猢狲散,什么都不剩了。

现在的姜氏集团,完全是他一手重建起来的。

而我,曾经是他最得力的战友。

我们一起创业的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热血。

为了他看中的一个大单,我陪一群老男人喝酒喝到胃出血。

为了抢一个他认为的重点项目,我能连熬了四个通宵做标书。

那时候,我为了他的梦想,恨不得天天睡在公司。

我忙的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现在回忆起来,我第一次见到孙妍,是在姜家的别墅里。

那天,我拿着最新的策划书跑去找姜怀远。

可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蹲在地上,温柔细致的给姜妈妈洗脚。

姜怀远就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们。

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但姜怀远向我解释:“她只是一个和我妈投缘的柜姐而已。”

我还想再说什么,姜怀远已经皱起眉。

“瑶瑶,你是一个有事业的女人,不要学那些庸俗的家庭妇女,整天争风吃醋。”

我选择了相信他。

我以为,我们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分,足以抵挡一切。

就在姜氏上市的当天,我们去领了结婚证。

可我很快就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我在公司里再次见到了孙妍。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跟在姜怀远身后,成为了新任的董事长秘书。

我质问姜怀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理由很冠冕堂皇:“孙妍的眼里有野心,很有冲劲,我喜欢这种可塑性强的下属。”

从那天起,我就明显感觉到,他在刻意削弱我的权利。

公司的市场部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可孙妍却以各种莫须有的理由,把他们一个个裁掉,然后换成自己的人。

我去找姜怀远投诉,他却只是笑着说:“优胜劣汰才能促进公司发展。”

我这才明白,他是在一点点蚕食我在公司的权利。

作为和他一起创业的搭档,我看着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团队被瓦解。

我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越来越强烈。

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提出了辞职。

就在我准备离开公司,独自创业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感受着肚子里微弱的生命,我心软了。

心甘情愿的回归家庭,做起了与世无争的姜太太。

我以为我对家庭的付出,会换来他的理解和体谅。

可现实再次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外面关于他和孙妍的传言越来越多。

报纸、杂志上,全是他们一起携手参加活动的照片。

举止亲密,宛如一对恩爱夫妻。

我拿着那些照片,去找他对质。

他却不耐烦的把我扯到镜子面前。

指着我说:“你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我带你出门是要别人笑话我吗?”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小南一周岁生日那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

直觉告诉我那天会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果然我在我自己的床上,亲眼看见了姜怀远和孙妍正赤裸着纠缠在一起。

孙妍身上穿的还是我最喜欢的那件睡衣。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胃里翻江倒海。

忍不住蹲在地上,剧烈的呕吐起来。

姜怀远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被撞破的恼羞成怒。

他警告我:“沈瑶,如果你敢把事情搞大,让我下不来台,我就让沈家立刻破产!”

从那天以后,他彻底不装了,明目张胆的把孙妍带回家住。

我这才知道,一直说把我当成亲生女儿的姜妈妈,其实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甚至还劝我:“一个优秀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你想开点吧。”

这样肮脏、腐烂的婚姻,我一天也不想维持了。

我下定决心,要和姜怀远离婚。但是就在我准备提出离婚的时候,小南得了急性白血病。

医生说,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骨髓移植。

我立刻去做了配型,却没有成功。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姜怀远的配型成功了。

那一刻,他成了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为了小南的命,我不得不放弃离婚的念头。

他为小南捐了两次骨髓,手术都很成功。

小南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时,孙妍怀孕了。

她找来了一个所谓的“大师”,说这个孩子是姜家的百年吉星,能保佑姜家蒸蒸日上。

姜家上下,都把这个孩子当成了宝贝。

孙妍说自己住的房间朝向不好,看上了我现在住的主卧。

姜怀远纵容她把我赶去了杂物间住。

她又说小南的房间采光好,要改造成她孩子的婴儿房。

我看着佣人把小南最喜欢的玩具、绘本一个个扔进垃圾桶。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拦住了他们。

“你们不能动我儿子的东西!”

家里的保镖都是姜怀远雇来专门保护孙妍的。

他们被孙妍指挥着把我按在了地上。

她坐在沙发上,嘴角带着挑衅的笑容。

“沈瑶,想让我不动你儿子的房间也可以。”

“你把我的鞋舔干净,我就下令让他们停下来。”

“你做梦!”我狠狠的瞪着她,大骂道,“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我的话刚说完,头发就被人一把抓住。

紧接着,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我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姜怀远站在我面前,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沈瑶,你是不是疯了?”

“妍妍怀着我们姜家的宝贝,你居然敢这么骂她!”

曾经,我只是不小心划破一点皮,他都会心疼得不行。

可现在,他却为了别的女人亲手打我。

从那天以后,我和小南在姜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惨。

保姆在孙妍的授意下,给我们的饭菜都是馊的。

我们住的杂物间又小又暗,冬天连暖气都没有。

有一天半夜,小南哭着摇醒我,小声说:“妈妈,我饿。”

我想去厨房给他找点吃的。

被孙妍发现后,她大喊大叫,污蔑我偷家里的东西。

那天晚上,零下十度。

姜怀远把我关在室外花园里,关了整整一夜。

我冻的浑身发紫,一遍一遍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再坚持一下,等小南好了,一切就都好了。

医生说,小南只要再进行第三次骨髓移植,身体就能恢复健康了。

为了这个目标,我咬牙忍受着所有的屈辱和折磨。

可我没想到,姜怀远会再次给我致命一击。

就在手术的前一天,我发现家里的佣人都在收拾行李。

我心里涌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赶紧去找姜怀远。

他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妍妍想去英国生孩子,正好公司的业务需要向海外拓展,我们明天就搬去伦敦了。”

我的后背瞬间发凉:“那小南明天的手术怎么办?”

姜怀远轻描淡写的说:“我已经为小南找到了适合他的捐献者,明天的手术会照常进行。”

“你放心,等我处理好海外的业务,就回来陪你们。”

我立刻给小南的主治医生打了电话求证。

医生却说明天的手术已经被取消了。

而且,根本没有什么新的捐献者。

我疯了一样质问姜怀远:“你为什么要取消手术?你是不是想害死小南!”

他越来越不耐烦:“沈瑶,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们走,故意找茬!”

为了不耽误他和孙妍去英国,他直接让人把我和小南关进了地下室的酒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以为是女儿打来让我给她讲睡前故事的,赶紧接了起来。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姜怀远嘶吼的声音。

“瑶瑶,他们居然敢说小南没了…”

“他们骗我的是不是?”

“小南怎么可能没了?沈瑶,你告诉我!”

姜怀远近乎崩溃的嘶吼着。

我一个字都不想回应。

这个血淋淋的答案,应该由他自己亲手扒开。

让他好好看看,他这双手,是怎么沾满了小南的血。

姜怀远彻底失了理智,他疯了一样驱车直奔医院。

冲到当年负责小南治疗的医生办公室。

他双眼通红抓着医生的胳膊,疯狂的质问:“小南的第三次骨髓移植到底结果怎么样?”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了,但是医生对姜怀南的印象深刻。

毕竟这么狠心的父亲很少见到。

医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姜先生,你还有好意思问手术结果?”

“明明是你自己亲自取消的手术呀,那可是小南的最后一次机会呀。”

医生的话说出口,姜怀远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

他慌乱的摇头:“不可能!我没有!我明明安排好了一切…”

医生嘲讽的一笑:“你的秘书孙妍,拿着你的授权书,亲自到医院来办的手续呀。”

“是你自己说的她可以完全代表你。”

他猛的想起,那天医生找他确认手术细节时,他正在开视频会议。

孙妍替他接过手术计划书时说了一句:“我代表姜先生处理这件事。”

当时他一心都在工作上,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他瞬间双腿一软,跌倒到地上。

但此时,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万一沈瑶想办法给小南找了其它医院做手术了呢。

他又迅速找到了当年那几个保镖。

那群人见到他,脸上挂着邀功的谄媚,张口就说:“姜总我们办事你放心!”

“我们把那个臭娘们和小兔崽子关进酒窖后,按照您的吩咐,趁着天黑点了一把大火。”

“一切做得干净又彻底!”

姜怀远心脏瞬间猛的一滞,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保镖还在喋喋不休。

“不过那过女人命硬,被路过的徒步的驴友们砸开门救出来了,只烧死了那个小兔崽子。”

油腻的保镖咧嘴笑着,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姜怀远用力抓住对方的衣领,恶狠狠的质问。

“我只让你们把她们关起来,等我登机就放出来,我没让你们放火!”

保镖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围上来把同伴救下来。

领头的保镖语气变得凶狠又不耐烦,眼里满是算计。

“姜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可是您的秘书亲自找到的我们,给了双倍的价钱,让我们往死里弄那个娘俩。”

“还说出了任何事,都有你给我们兜着。”

“我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现在想把锅全甩给我们?”

有人直接掏出手机,翻出一条陈年新闻怼到他眼前。

新闻标题是:2019年1月2日,景园别墅区酒窖失火,两岁幼童当场身亡。

“这条新闻当年是人尽皆知的惨案,这母子俩可是你的老婆孩子,你现在想装不知道?”

真相彻底摊开的那一刻,姜怀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生生撕裂。

心脏疼的他连呼吸都做不到。

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姜怀远一口鲜血喷出,声音颤抖:“他们当时肯定很疼…小南最怕疼…”

保镖看着他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故意继续说:“酒窖被我们用铁链死死锁住,浓烟顺着门缝灌进来,我们听见里面的女人不停的喊救命。”

“哦,为了给孙小姐交差,我们当时还用酒窖里的摄像头录下来了呢。”

他拿出手机,播放视频。

视频画面上,我疯狂的用拳头一遍又一遍想砸着门板。

指骨碎裂,掌心磨出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我的鲜血顺着金属门板往下淌,但是我好像根本不知道疼。

小南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我怀里,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小脸憋的青紫。

他气若游丝的喊着妈妈。

声音一点点变轻,最后彻底消失。

我感受到他的体温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凉,心跳慢慢停止。

我抱着他,死死抱着!

哪怕浓烟呛得我快要失去意识,哪怕大火已经烧到我的衣服上,我都不肯松手。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突然有人砸开那扇门冲了进来。

但是小南已经再也不会喊我一声妈妈了。

这些画面每一帧都像一把刀子,把姜怀远扎的千疮百孔。

保镖在一边起哄:“别看这个娘们被救走了,她也没落到什么好下场!”

“孩子死了以后她就疯了。”

“荣城都知道,她神志不清,在街上但凡见到和她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会疯了一样冲上去死死抱住,嘴里反复喊着自己儿子的名字。”

“嘿嘿,据说甚至不穿衣服就往街上跑,每天见人就问她儿子呢?”

一个矮个子保镖,语气猥琐的说:“我见到过一次,啧啧,这个娘们身材是真好呀。”

“我还想多看看呢,但是他爸坐着轮椅把她拽回家了。”

“据说她妈有心脏病,天天守着她,最后累死的。”

“她那个瘸子爸,每天跟在她身后,就怕有人把她拐走…毕竟虽然疯了,长得确实好看,要能睡一次真不错。”

姜怀远脸色惨白,浑身都在颤抖。

他想到了我爸爸的腿,那条腿是为了帮姜家翻案才被黑社会打折的!

还有我的妈妈,她把姜怀远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在姜家被人诬陷走私的时候,那些曾经的朋友们都躲的远远的。

是我妈妈坚持把姜怀远带回了家,一点点温暖了他,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港湾。

姜怀远还是找到了我。

再次见到他时,他双眼通红,胡茬爬满下巴。

看见我的瞬间,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哽咽。

“瑶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孙妍!都是她背着我做的,是她取消了手术,是她让保镖放的火。”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已经把她赶走了,让她这辈子都不许回国。”

“那几个保镖我也全都抓起来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只要你能出气。”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我快速躲开。

他眼底透出绝望:“瑶瑶,这些年我从没忘记过你。”“我真的后悔了!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们再生一个孩子,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去弥补你,弥补所有的过错,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他的忏悔情真意切,字字都带着极致的痛苦。

可我只觉得无比滑稽,心底没有一点波澜。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到我身边,伸手拉住我的手。

奶声奶气的喊:“妈妈,抱抱。”

我弯腰温柔的抱起女儿笑笑。

眼底的温柔,是姜怀远好多年都没再见过的模样。

他不敢置信:“她是谁?瑶瑶,这是谁的孩子?”

“我的女儿。”我语气平淡,一字一句说:“姜怀远,我们早就离婚了。”

“我现在有自己的家庭,有疼我的丈夫,有可爱的女儿,我过得很好。”

“好到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交集。”

他疯狂的摇头,声音里满是偏执:“不可能!我从没跟你签过离婚协议,我们根本没离婚!”

我嗤笑一声,眼底终于染上一丝嘲讽。

“是孙妍拿给我的,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字,也有民政局的盖章。”

“说起来,这是她唯一做过的一件对我有利的事了。”

我抱着笑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秦怀远。

轻飘飘的补了一句:“还有件事,你怕是到现在都没想过。孙妍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吗?”

“我记得,那孩子可是早产了整整四个月。”

“你见过早产四个月还身体强壮的孩子吗?”

姜怀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原地。

隔天我去公司上班,刚走到大厅门口。

一道身影猛的冲了出来。

孙妍她头发散乱,像疯了一样手里抓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朝着我刺来。

“沈瑶,我杀了你!”

“是你,都是你抢了我的一切!”

“我跟着姜怀远那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他却要把我送去监狱,让我身败名裂!”

“我什么都没了!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幸福?凭什么拥有我想要的一切?”

她的刀又快又狠,眼看就要刺到我的胸口。

突然一道身影冲过来,死死拦住孙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我身前。

刀刃划开他的手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划开,鲜血喷涌而出。

孙妍被冲上来的保安死死架住,押上了警车。

姜怀远伤口的血越流越多。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确认我毫发无伤后,才肯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我以为从此之后我们就不会再见了,但是没想到姜怀远出院后,居然开始无休止的纠缠我。

他每天守在我的公司楼下,守在我家门口。

送花、送礼物、送各种昂贵的东西。

用尽了所有办法,只求我能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说他不在乎我有丈夫和孩子,让我离婚,跟他重新开始。

他会把笑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会倾尽所有弥补我。

他一遍遍提起那些曾经的美好的回忆,试图打动我。可那些回忆,在我眼里都是沾着我儿子鲜血的笑话。

我爸爸看不下去了,找到了他。

把他带去了山上的寺庙,让他亲眼看见了小南的长生牌位。

那一刻,姜怀远跪在牌位前,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他头狠狠磕在地上,一遍遍的喊着: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他甚至拿出姜氏集团所有股份的转让协议,要把整个集团都送给我。

想用钱弥补他的过错,我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拒绝。

背后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开始运作。

在孙妍被判死刑后的一个月后,姜氏集团就因为偷税漏税被严查。

账户冻结,股价暴跌,偌大的集团一夜之间摇摇欲坠,濒临破产。

姜怀远彻底陷入了绝境。

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姜总,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追债的电话从早响到晚,逼得他东躲西藏,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一天我刚从公司出来,他突然从巷口的里冲出来。

抓着我的胳膊,一遍遍哀求:“瑶瑶,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用一辈子向你赎罪。”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大力的擦着被他碰过的皮肤。

“姜怀远,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不会跟你走的,我的公司已经要搬到新西兰了,从此以后,我们都不必再见。”

姜怀远他死死盯着我,嘴里反复说:“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走…”

我懒的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我以为他已是穷途末路,翻不起什么风浪。

却忘了,一个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我对他的防备,还是松懈了。

第二天我去停车场取车时,被人暗算砸晕。

再睁开眼时就看见了姜怀远。

“瑶瑶,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能放你走。”

他说:“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绝对不能失去你。”

“瑶瑶,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用力偏过头,不肯看他一眼。

心里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你就这么恨我吗?”他声音里带着崩溃的绝望。

“我把命给你好不好?我替小南偿命好不好?”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的说:“姜怀远,你欠小南的,十条命,都还不清!”

他眼里闪过决绝:“好!那我们就一起死,我们一家人去地下团聚!”

他猛的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车身迅速朝着前方的悬崖冲去。

就在我以为要和他同归于尽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突然响起。

两架直升机以俯冲的速度逼近,精准把汽车拦截在在悬崖边缘。

距离万丈深渊,只有半米的距离。

舱门被迅速拉开,十几名雇佣兵利落的跃下,二话不说就将姜怀远从驾驶座拖了出来。

我的视线落在从驾驶舱走下来的那个男人身上。

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瓦解。

陆则衍快步走到我面前,迅速解开我手腕上的麻绳。碰到我手腕上的勒痕时,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我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

“混蛋你怎么才回来,你老婆都快被欺负死了。”

陆则衍抬手温柔的擦去我脸上的泪,将我牢牢护在怀里。

姜怀远看着我被别的男人抱住,愤怒大喊。

“沈瑶!你他妈看着我!我才是你男人!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雇佣兵直接抬脚,狠狠给了他一脚。

姜怀远疼的立刻喷出一口血。

陆则衍薄唇轻启,吩咐雇佣兵:“废他一只手,把他送进去,别让他再出来。”

雇佣兵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掰断了姜怀远的手腕。

骨头碎裂声响起,姜怀远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从始至终,我都没再看他一眼。

陆则衍把我抱起来,在耳边轻声对我说:“我负责为你扫清所有碍眼的垃圾。”

姜怀远的下场,来得又快又狠。

陆则衍出手,从不给对手留任何余地。

雇凶纵火害死亲生儿子,非法绑架,偷税漏税,商业打压,恶意构陷……

桩桩件件,全是铁板钉钉的重罪。

那些被掩埋的真相,一夜之间全被翻出来,摆在警方面前。

法院宣判那天,我没去。

秘书后来跟我说,姜怀远数罪并罚,判了无期徒刑。

法警把他拖走的时候,他嘴里还在喊着我的名字,喊着小南的名字。

监狱里的日子,是姜怀远这辈子最惨的报应。

他没了钱,没了权,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如今都能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特别是被陆则衍打过招呼后,他在里面每天都被打得鼻青脸肿,饭都抢不到一口

日子回归平静,却比从前多了数不尽的安稳和暖意。

我的公司因为业务需要,搬迁新西兰的手续全部办完。

离开荣城的前一天,我最后一次去了寺庙。

带走了小南的长生牌位。

飞机平稳升空后,陆则衍舱拿出一封信交给我。

“姜怀远在监狱里写的,托狱警递出来的,说只求你看一眼。”

“看与不看,你自己做主,我不逼你,也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我盯着那封信,接了过来。

我想看看,这个毁了我半生的男人,到了穷途末路,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信纸上写着四个字:你爱过吗?

我连一秒钟都没多停留,抬手就把信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靠在陆则衍肩膀上,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是陆家独子,本该众星捧月的活着。”

“可你居然娶了我这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你有没有觉得不值得吗?”

他低头,语气笃定。

“瑶瑶,世间万事,都有值得与不值得的权衡。”

“唯独对你,我从来没有这个选项。”

“如果是你,不管你是什么模样,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任何时候,我都觉得值得。”

那些曾经的黑暗,终究被暖阳驱散。

相聚离开终有时候,那些刻骨的伤痛,终究被温柔抚平。

从此,岁岁安澜,再无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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