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吕大人完全可以将其当作一种威胁,或者警告!
身后,李安国一挥手,一名皇城兵马司的士卒立刻上前,握住门上那沉重的铜环。
“咚!”
“咚!”
“咚!”
三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每一声都砸在人心上。
紧接着,是士卒中气十足的吆喝。
“开门,燕王驾到!”
门内死寂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厚重的府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
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人从中走出。
他便是当今门下省黄门侍郎,吕青。
只见他面容清癯,眼神沉静,面对门外肃杀的兵马,竟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慌。
他的步履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出门迎接一位寻常的访客。
吕青整理了一下衣冠,目光越过前方的士卒,精准地落在了马背上的刘誉身上,随后深深一揖。
“下官,黄门侍郎吕青,参见燕王殿下。”
他的声音平稳,语调恭敬,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刘誉依旧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此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味道。
那张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如同戴了一张完美的面具,将所有真实的情绪都隔绝在外。
“久闻吕大人大名,今日终得一见。”
刘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吕青听不出刘誉此行的真实目的,言语间滴水不漏,只是维持着一个臣子应有的谦卑。
“虚名而已,下官也只是尽力为国,无过便好。”
话音刚落,刘誉左手轻按马鞍,身形一转,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
战靴落地的声音,清脆而沉重。
他缓步走向吕青,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愈发浓烈。
他脸上的笑意未减,说出的话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吕大人,你可知道,皇长孙今日在我燕王府遭遇刺杀。”
刘誉停在吕青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
“索幸救驾及时,不然说不定将来这大昭的皇位,就是你那尚未出生的外孙的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不知道吕大人会不会怨恨本王,出手相救?”
刘誉的声音越来越冷,那股寒意仿佛能刺穿骨髓。
一瞬间,吕青整个身体都开始轻微地发抖,双瞳骤然收缩。
他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的无辜官员。
然而,无人能够窥见他此刻的内心。
那不是惊慌,不是恐惧,而是一股滔天的可惜与怨毒。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被救了下来!
虽然不是他的谋划,但是死了,就免得他的谋划了。
这念头如毒蛇般在心底一闪而过,又被他用强大的自制力死死按了下去。
他隐藏得很好。
下一刻,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满心冤屈,惶恐不安的忠臣。
只听“噗通”一声,吕青双膝重重跪地。
“燕王殿下,请您明察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下官身为朝廷官员,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昭忠心耿耿,绝对没有这个心思!
而且下官绝对做不出刺杀皇长孙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刘誉垂下眼帘,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吕青,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和心思深沉的人打交道久了,自然也能从最完美的表演中,看出那一丝不和谐的裂痕。
“唉唉……吕大人这是何意?
快起来,快起来。”
刘誉俯下身,伸手去扶吕青的手臂。
“本王只是随口一说,吕大人就当是一个你我之间的小玩笑就好。”
他的手掌稳稳地托住吕青的胳臂,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吕青从地上扶了起来。
吕青被迫站直身体,却不敢抬头直视刘誉的眼睛。
“本王这次来呢,当然不是兴师问罪的。”刘誉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毕竟,吕大人怎么可能是凶手呢,这个刺杀手法实在太拙劣了。”
他一边说,一边帮吕青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灰尘,动作亲昵。
“如果是吕大人出手,应该会更加巧妙的。”
刘誉的声音压低了些许,凑到吕青耳边,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比如……慢性毒药、一场意外的风寒、或者传染病,岂不更是干净利落?”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吕青的后心。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此刻的燕王,不是在猜测,而是已经找到了什么确凿的证据。
吕青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燕王殿下,您……您这也是在开一个……小玩笑?”
他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刘誉看着他煞白的脸色,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当然。”
他拍了拍吕青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吕青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
“至少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说完,刘誉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皇城兵马司士卒,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硬。
“你们别愣着了。”
“例行检查,进去简单搜一下。”
“是!”
一声令下,数十名士卒如狼似虎般涌入吕府大门。
府内,瞬间传来了女眷的惊呼声、器物被碰倒的碎裂声,以及下人们惶恐的尖叫。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却被吕青身后的那扇大门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嘈杂。
而门外,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吕青僵硬地站在原地,听着府内的动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好了,吕大人。”
刘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现在这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有些话,也就能说得更简单,更直白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免得拐弯抹角,某些人再会错了意。”
刘誉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吕青,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一切都看穿。
“吕大人,实话实说,本王曾命令锦衣卫调查过你。
不错,你为官清廉,兢兢业业,不曾违反过我大昭任何一条律令。”
吕青完全摸不透刘誉的意图,这番话究竟是褒是贬?
他只能维持着最后的镇定,用极其谦卑的姿态回应。
“这些……都是一个臣子的本分。”
“本分?”
刘誉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原来吕大人还知道,一个臣子的本分是什么啊?”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
“这样最好。本王劝吕大人一句,好好守住你所说的本分,这样对很多人都好。”
刘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免得今后,某些地方,血流成河。”
他伸出一只手,缓缓搭在了吕青的肩膀上。
那只手并不重,却让吕青感觉自己的肩骨仿佛要被捏碎。
“当然,这只是劝说。”
刘誉的嘴唇凑近吕青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吕大人完全可以将其当作一种威胁。”
“或者,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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