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明天和死亡,谁也无法确定哪一个会先来!
那道带着委屈与哀怨声音,打破了劫后余生的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终于从那归于寂静的天空,重新拉回到了这东宫大殿之内。
视线聚焦处,是那个刚刚逆天改命,此刻却被众人遗忘在角落的始作俑者,刘誉。
刘标和刘轻雪的反应最快。
两人几乎是同时迈步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住了身形略显摇晃的刘誉。
“大哥,太好了,你能走了,就证明我成功了……”
刘誉的脸色苍白,额角渗着细密的虚汗,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身旁搀扶着自己的兄长,那张熟悉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一种巨大的满足感与欣慰涌上心头,嘴角的笑意真挚而灿烂。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另一侧的刘轻雪,秀眉猛地蹙起。
她的手掌原本只是虚扶着刘誉的手臂,此刻却五指收拢,一缕精纯的真气顺着接触点探入刘誉体内。
下一瞬,她美丽的脸庞上血色尽褪,不敢置信地加大了真气探查的力度,在他周身经脉中来回游走。
那原本浩瀚如江海的文气与武道真气,此刻竟变得溪流潺潺,虚弱不堪。
“你跌境了?”
刘轻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在这刚刚缓和下来的大殿中,清晰得如同惊雷。
一句话,让永兴帝、皇后脸上刚刚绽放的笑容,瞬间凝固、崩碎。
殿内的空气,再度变得沉重、压抑。
永兴帝一步踏出,身影瞬间便出现在刘誉面前,龙袍下的身躯绷得笔直。
他那双深邃的龙目里,此刻写满了焦灼与痛心,声音都变了调:
“小九,你怎么样,是短暂跌落还是?”
这不仅是他的儿子,更是他大昭皇室百年来武道天赋最为卓绝的麒麟儿!
是他心中未来辅佐刘标,镇压国运的擎天大将!
若只是短暂虚弱,尚可弥补。
若是根基受损,永久跌落,那代价……太大!
不等刘誉开口回答,一旁的聂冥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位武道宗师神情肃穆,并指如剑,没有半分迟疑,径直点向了刘誉的眉心祖窍。
“嗡——”
一圈无形的波动以指尖为中心扩散开来。
聂冥双目微阖,一股精纯至极的真气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刘誉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仔细梳理、探查着每一寸角落。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大殿内落针可闻。
永兴帝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连呼吸都已屏住。
终于,聂冥的手指撤回,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神色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确实是境界跌落。”
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
“武道修为,从第四境,直接跌落到了第三境。
文道境界,也从四境‘载道’的巅峰,退回到了二境‘开悟’的巅峰。”
此言一出,皇后萧氏的身子晃了晃,险些软倒。
从云端跌落尘埃!
然而,聂冥的下一句话,却又将众人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所幸的是,九殿下根基未损,全身经脉完好无损。
体内也并未因这次强行施法而生成新的修炼瓶颈。
这意味着,只要花费时日,修为……还能再修炼回来。”
听到这里,永兴帝和皇后等人紧绷到极点的神经,这才猛地一松。
还能修炼回来,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要天赋还在,根基未毁,大昭皇室耗费再多资源,也能将他重新堆回巅峰!
之后,聂冥又走到太子刘标身前,为其细致地检查了一番身体。
他搭上刘标的脉搏,真气在其体内流转一周,脸上的凝重彻底化为了轻松。
他对着永兴帝拱手,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陛下,太子殿下体内的旧疾虽仍在,但已被一股玄妙的力量死死压制,暂时无法作祟。
其周身经脉也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变得远比常人坚韧。
只需稍加修炼一些粗浅的武道法门以活络气血,十年之内,可保无忧!”
十年!
对于一个之前随时可能薨逝的人而言,十年,几乎等于一辈子!
至此,笼罩在东宫上空的所有阴霾,终于被彻底驱散。
所有人的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随后,闻太医院御医们,在确认了两位殿下的情况后,诚惶诚恐地为他们开了一些固本培元、大补气血的温和药方,便躬身告退。
皇后萧氏与太子妃秦舒月,还有心有余悸的刘轻雪,带着两个受惊的孩子,也离开了大殿,准备去亲自为他们熬药。
聂冥对着永兴帝恭敬一礼,身影一闪,也悄然离去。
转眼间,原本人满为患的东宫大殿,便只剩下了永兴帝、刘誉、刘标父子三人。
空旷的大殿,让气氛变得格外私密。
永兴帝看着自己面色苍白的小儿子,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小九,你刚才用的,是仙法吗?”
刘誉摇了摇头,气息依旧有些虚弱。
“父皇,这世间并无仙法。
儿臣只是……借用了先前天道感应我文道之姿时,所赐予的那一丝文气,以其为引,强行替大哥遮蔽了一部分天机命数。”
这个说法,自然是他早就编好的。
永兴帝与刘标对视一眼,都没有怀疑。
毕竟,之前聂冥也算是给他们解释了一遍,算是大差不差。
永兴帝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而看向自己的大儿子,目光重新变得慈爱:
“标儿,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聂冥说你十年无忧,并不代表你只能活十年。
父皇想好了,从明日起,你只需处理半日政务即可,剩下的时间,给朕安安心心调养身体,不得有误!”
“父皇,儿臣不赞同!”
刘标却想也不想,摇头坚决反对。
他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
“国事繁忙,平日有儿臣辅佐,父皇尚且日理万机,常常深夜不眠。
这要是儿臣再撂下一半担子,那您岂不是再无片刻休息的时间?
儿臣的身体,儿臣自己清楚。
经此一劫,儿臣也想明白了,明天和死亡,谁也无法确定哪一个会先来。
既然如此,每多活一个时辰,便要让这一个时辰,变得更有意义!”
“放肆!”
永兴帝龙颜一怒,声音陡然拔高。
“标儿!你看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什么明天和死亡?朕不允许你死!你要是敢死,就是大不孝!
朕……朕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他的声音严厉至极,眼底深处,却是一个父亲最深的恐惧与无力。
“没事的,大哥。”
刘誉笑着上前,轻轻拍了拍刘标的手臂,轻松地说道:
“等哪一天你的旧疾再复发了,我再给你治一次便是。”
“不行!”
刘誉话音刚落,刘标便猛地转身,厉声拒绝。
他的反应之激烈,甚至超出了永兴帝的预料。
他双手按住刘誉的肩膀,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眼眸,此刻满是宠溺、后怕与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一字一顿,声音都在发颤:
“若是需要以我弟弟跌落境界、触怒天道为代价,来换取我刘标苟活于世的明天……那我刘标,宁愿现在就去死!”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刘誉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兄长眼中那份沉重如山的爱护,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依赖。
“可是……没有了大哥,我就没有哥哥了……”
……
苏府,书房。
与皇宫东宫那激荡的情绪不同,此地静谧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名贵的紫檀木茶桌旁,当朝丞相苏安石,正襟危坐。
他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被圣人掌印与剑气洗刷过的、万里无云的晴空,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的对面,一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正姿态优雅地煮着茶。
她便是苏家嫡女,苏晏。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大家闺秀的良好教养,仿佛外界的一切风波,都无法扰动她分毫。
沸水冲入茶壶,氤氲的白气升腾而起,茶香四溢。
“晏儿。”
苏安石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为父刚刚得到消息,今日九皇子在东宫,将太子殿下气至急火攻心,险些薨世。
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吗?”
苏晏提起茶壶,将一杯色泽澄黄透亮的茶汤,稳稳地放在了苏安石的面前。
茶水在杯中,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她这才抬起头,清丽的脸庞上神色淡然:
“女儿不知,还请爹爹明示。”
“是因为你。”
苏安石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就算陛下已经下旨,派人筹备你们的婚事了,九殿下依旧想要退婚。”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直视着自己的女儿,缓缓问道:
“晏儿,你作为当事人,你……是什么想法?
为父让你嫁给一个不了解的人,你是否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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