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李断虹!独孤无生此生最大的意难平!
刘誉见他神色复杂,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李伯不说也罢。”
李安国摆了摆手,脸上的风霜似乎在这一刻淡去了些许,他洒脱一笑。
“没什么不能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此话一出,一向清冷的刘轻雪,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也泛起一丝好奇。
魏忠贤更是悄无声息地挪了挪脚步,凑得更近了些,生怕漏掉一个字。
唯有赵云,还在远处带着一队士兵,在寒风中吭哧吭哧地为无家可归的百姓搭建帐篷,成了这城头之上最勤劳也最孤独的背景板。
李安国寻了处还算干净的城垛坐下,目光投向天际那轮清冷的明月,思绪也跟着飘向了远方。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远。
“燕云十六州的月亮,和这里一模一样。”
“但我以前很少看它。”
“因为在那月光下,总有一道身影,比天上的月亮更亮,更好看。”
“李断虹。”
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枚封存了许久的苦果。
“她是个真正的奇女子,八境武夫,一手断虹枪法出神入化,号称能截断天上虹光。这天底下的男人,没几个比她更强,更烈。”
“她以女子之身,镇守燕云二十余年,大大小小百余场战役,未尝一败。除了……最后一次。”
李安国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看一幅早已泛黄的画卷。
“我六岁入一境,七岁入二境,八岁三境。
当同龄人还在族中长辈的呵护下打熬筋骨时,我已孤身仗剑,游历江湖。”
“十九岁那年,我入了武道第七境。”
他转头看向刘誉,自嘲地笑了笑。
“殿下,你能想象那时的我,有多狂吗?”
“一只苍蝇飞过我身侧,我都嫌它聒噪,要用真气将它点爆。”
“少年得志,满腔热血,自诩替天行道,短短半年,剑下亡魂便过了百数。”
“树敌自然也多,很快便招来了围剿追杀。
我一路向北,杀进了北戎草原,也是在那里,我遇到了她。”
“她正率领一支轻骑,深入草原腹地,捣毁北戎的祭祀王帐。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她当时只有五境修为,可那一身戎装,手持长枪,于万军之中冲杀的背影,却像一道天雷,狠狠劈进了我心里。”
“十九岁的少年人,总是容易心动的。
可我从未与女子打过交道,更不知如何表达。
我只在游历时,听过乡野村夫最大的心愿,便是与婆娘多生几个娃,传宗接代。”
“我便以为,生孩子,是男女之间表达爱意的最高方式。”
“所以,我拦住她,问她,愿不愿意与我生个孩子。”
说到这里,李安国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刘誉、刘轻雪、魏忠贤三人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一个个憋得脸庞通红。
“李伯,您接着说,我们听着呢。”刘誉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
李安国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然后,我差点被她一枪捅成太监。”
“我狼狈逃窜,但少年人的爱慕来得莫名其妙,却也坚韧得像块狗皮膏药。
我开始对她死缠烂打。
你还真别说,有时间脸皮厚还真是一种优势。”
“李将军她……答应您了?”刘誉好奇地追问。
“没有。”李安国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意,“但后来她再打我的时候,下手轻了很多。”
刘誉心中赞叹,这才是强者风范,喜欢就去追,坦坦荡荡。
李安国接着说:
“后来,她告诉我,她要嫁的男人,必是一位能统帅千军万马,为大昭开疆拓土的盖世将军。”
“那一刻,我有了新的目标。
我入了燕云军营,从一名最普通的大头兵做起,凭着军功,一步步走到了云州将军的位置。”
“我将四千云州军,扩充到一万,用最严苛的手段训练他们,最终练成了那支后来让北戎闻风丧胆的乞活军。”
“永兴二年,北戎南侵,我率一万乞活军,对阵北戎五万铁骑,非但没输,反而将他们杀得丢盔弃甲,一路追杀,兵锋直抵北戎王庭五十里外。”
“那一战后,北戎主动议和。”
“我带着无上荣耀,再次向她表明心意。
这一次,她点头了。”
“我们在燕云,度过了一段此生最美好的时光。
那时我三十六岁,已是九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入宗师之境。”
“我厌倦了军旅生涯的枯燥,想带她归隐江湖,游山玩水。
可她说,北戎狼子野心不死,她身为李氏后人,职责所在,不能离开。”
“我们大吵一架,我负气出走,再次浪迹天涯。”
“后来,我听说,自我走后,她心结难解,大病一场,伤了根基,此生再无望踏足九境。”
“我心中有愧,却又拉不下脸面回去。
便将怒火都发泄在了当年的仇家身上,两年间,灭了十余个江湖门派,唯独黄泉阁,因其阁主耶律墨渊已是半步宗师,我奈何他不得。”
“两年后,北戎撕毁盟约,二十万大军压境。
而我大昭当时正与西唐、南宋开战,燕云十六州兵力被抽调大半。”
“朝廷下令,命她放弃上庸,率军南撤,保存有生力量,待日后再图收复。”
“可她……太倔了。”
李安国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双看过无数生死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水光。
“她上书死战,说燕云身后,便是中原万里沃土,她退一步,便是将万千百姓置于北戎的铁蹄之下。”
“我知道后,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赶往上庸。
两年不见,她整个人憔悴得让我心疼。”
“我劝她走,她不听。
我便什么也不说了,重新接管乞活军,陪她一起,镇守上庸。”
“前三个月,我们同心,将那二十万北戎大军打得节节败退,斩敌数万。”
“可第四个月,战局变了。
黄泉阁的杀手,开始大规模出现在战场上,专门刺杀我军中下级军官,战线压力陡增。”
“也就在那时,我感觉到了……宗师的门槛。”
李安国的拳头死死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那是一个陷阱!
殿下,那是一个针对我的局!”
“耶律墨渊亲自出手,以自身半步宗师的气机为引,布下‘天人感应’大阵,让我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
“但当时。
我若选择突破,便会陷入天人交感的境界,神魂离体,与天地相合,对外界再无半分感知,也无法动弹分毫!
可是如果不选择突破,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感受不到这种契机了。”
“我终究还是选择了,我傻傻的以为很快就能突破,很快就能扭转战局!”
“可是,这一切都是耶律墨渊带给我的假象,我完全被困住了,只能在那里无休止的突破。
无法动弹。”
“我能听到城破的巨响,能听到将士们的悲鸣,能听到百姓的哭嚎……”
“我甚至……听到了耶律墨渊的狂笑,听到了他……挖出她心脏的声音!”
“嘭——!”
李安国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一拳重重打在墙垛上,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一滴浑浊的泪,顺着他满是风霜的脸颊滚落。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被困在那个该死狗屁大阵中,像个废物一样!”
“直到耶律墨渊带着她的心走了,直到上庸城化作一片火海,我都没能突破!”
“后来大阵到了时间,我像一条丧家之犬,逃出了上庸城。”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
“她孤零零地死去,我却苟活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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