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黄泉阁分阁!
院中还残留着纸钱与线香燃烧后的焦糊气味,混杂着新翻泥土的腥气,钻入鼻腔,冰冷而刺骨。
风卷起残破的纸幡,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对惨死的母女最后哭泣。
赵云立于刘誉身后,看着自家殿下那挺拔却又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殿下,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刘誉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拂去赤色皇子袍上沾染的尘土,那尘土来自白家母女的新坟。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沉重的仪式感。
当他再抬起头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与自责被彻底封存,取而代之的,是宛如千年寒冰的平静。
“整顿兵马,去汉州城。”
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看那座新坟,大步走出了这个承载了太多罪恶与悲伤的破败小院。
“我答应过白豆豆,要帮她们一家讨回公道!”
这句誓言,与其说是对赵云解释,不如说是对他自己,以及对那埋于地下的两个无辜灵魂的最终宣告。
院外,战马早已备好。
就在刘誉握住缰绳,准备翻身上马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魏忠贤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几步抢到跟前,躬身汇报道:
“殿下,徐、卢两家共查抄现银九百七十万两,各种珍稀瓷器、名家字画共计四百三十二件。
请殿下示下,该如何处理?”
九百七十万两!
这个数字让周围的锦衣卫和士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中的许多人,一辈子都未曾见过一千两银子是何模样,而这,仅仅是两个县城家族搜刮的财富。
刘誉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这些数字,只让他心中那股杀意愈发沸腾。
每一两银子,都沾满了泽县百姓的血与泪。
“分出一队锦衣卫,将所有赃款赃物,连同抄家清单,押送回京。”
“另外,拟一道奏折,告知陛下与太子殿下,泽县官场已空,让他重新给泽县配置一批官吏。”
刘誉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汉州城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也事先准备好汉州州府从上到下所有位置的官员人选吧。”
魏忠贤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殿下的意思。
这是要去汉州,再掀起一场滔天血洗!
“是!”
魏忠贤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恭敬领命。
他知道,当九殿下说出这句话时,汉州那些人的命运,便已经注定了。
片刻之后,号角声在泽县上空响起。
一支由两千军队加二百名锦衣卫组成的部队,迅速集结,铁甲铮铮,刀枪如林。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向着汉州的方向,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决然而去。
……
与此同时,汉州城,府衙。
往日里百姓敢怒不敢言,却也算人来人往的府衙,此刻却安静得诡异。
府衙内外,所有关键的隘口、屋顶、暗处,都站着一道道黑色的身影。
他们身披统一的黑色披风,披风下是紧身的夜行衣。
他们行动间悄无声息,站立时如同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唯有那偶尔瞥向堂外的眼神,才泄露出野兽般的警惕与杀机。
连府衙上空盘旋的飞鸟,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凝滞的杀气,不敢落下。
这是黄泉阁的杀手。
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
府衙大堂之内,血腥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十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他们身上的官服被鲜血浸透,变得暗沉僵硬,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愕。
这些人,都是汉州官场中,不愿同流合污的“硬骨头”。
而在大堂主位上,本该属于知府的位置,此刻却坐着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男人。
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贯穿到右边嘴角,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凶戾之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就让整个大堂的气压低沉得令人窒息。
汉州知府赵德昌,一个本该是此地主人的朝廷命官,此刻却像一条狗一样,恭敬地跪在这黑衣男人的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阁主大人,州府中所有不听话的、有反抗意图的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赵德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畏惧,也是兴奋。
“现在,整个汉州城,上至大小官吏一百二十人,下至城防军两千七百人,已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绝对听从阁主的命令。”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正是黄泉阁在大昭分阁阁主,完颜雄才。
汉州城,是他们在大昭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隐秘的据点。
随着聂冥率领的暗卫对黄泉阁的疯狂清剿,他们其余的据点早已被连根拔起,损失惨重。
而这位汉州知府赵德昌,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是黄泉阁的人。
“很好。”
完颜雄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低头俯视着脚下的一具官员尸体,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命人将火油备好,撒满全城每一个角落。”
“这次,我要让那高高在上的昭国皇室看一看,招惹我黄泉阁,会是怎样的下场。”
泽县发生的一切,早已通过他们的情报网传到了这里。
他知道,那个叫刘誉的九皇子,正带着人朝这里赶来。
他等的就是他。
他要用刘誉的人头,用这整整一座汉州城的百姓,来祭奠死去的黄泉阁弟兄,来向大昭皇室展开最血腥的报复!
“是!”
赵德昌眼中闪过一抹狂热,重重叩首,随后恭敬地倒退着离开了大堂。
……
千里之外,大昭皇宫,御书房。
空气压抑得让所有内侍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地里。
那份由刘誉派人送回的抄家清单,此刻正被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死死攥着,纸张的边缘被捏得起了皱。
永兴帝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清单上那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嘭——!
一声巨响,清单被重重地拍在了龙案之上。
紫檀木打造的龙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混账!”
永兴帝的声音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区区两个县城的小家族,就能搜刮出九百多万两白银!
朕还真是没有想到啊!”
“陛下息怒!”
御书房中,一众内侍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站在一旁的太子刘标,神色同样凝重。他上前一步,对着清单补充道:
“父皇,儿臣已找宫中最好的师傅估算过,那四百三十二件瓷器名画,若是全部折现,其价值不下于七百六十万两。
两者相加,总计便是一千七百三十万两左右。”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而我大昭去岁一整年的国库税收,才将将八百多万两白银。”
“这……可见这两个家族盘踞泽县数十年,对地方的祸害,已经到了何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永兴帝听完,那股滔天的怒火仿佛被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
他无力地倚靠在龙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的雕龙,强行让自己混乱的思绪保持冷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问刘标,又像是在问自己。
“标儿,你告诉朕,这天下,还有多少个徐家和卢家?”
“那些比徐家和卢家势力更大,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他们又从朕的百姓身上,吸了多少血?”
刘标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良久,他才摇了摇头,艰涩地开口:
“儿臣不知。”
“但儿臣可以确定,这个数字,只会远远高于这张清单上的。”
刘标的手,指向了龙案上那张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纸。
“呵呵……”
永兴帝发出一声悲凉的自嘲。
“这就是朕引以为傲的永兴盛世吗?”
“难道所谓的盛世,就真的只是那些门阀贵族的盛世,而百姓,只能沦为被他们敲骨吸髓的牛羊吗?”
整个御书房,都弥漫着一股帝王的失落与悲哀。
看着心气尽失的父皇,刘标的眼神却亮起一抹光。
他上前一步:
“父皇,这种局面,未必没有转机。”
“儿臣相信,小九,将会是打碎这种局面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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