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公审大会!
徐元吉的身体在地上剧烈地弹动,痉挛,抽搐。
他像一条被摔在岸上的鱼,每一次肌肉的绷紧都源自胯下那毁灭性的剧痛。
他的面容彻底扭曲,五官挤压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半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模样。
刘誉的视线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看着,冷漠地看着。
他的脑海中,一幅画面自行铺展开来。
是白大娘。
那个总是带着朴实笑容的妇人人。
画面里的她,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无力的抱着自己女儿的。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实质的杀意,从刘誉的骨髓里渗透出来。
他抬起了脚。
落在了徐元吉左脚的脚踝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这一次,徐元吉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惨叫。
他的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短促的、被极致痛苦撕裂的气音,双眼一翻,整个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剧痛,超越了人体可以承受的阈值,触发了身体最原始的保护。
刘誉收回脚,看都未再看地上那摊烂肉一眼。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两名肃立的锦衣卫。
“想办法把他弄醒。”
“是!”
两名锦衣卫躬身领命。
不远处的徐永斌,舌头被连根拔起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液,将他的前襟染得一片暗红。
他生命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只能无力地转动眼球,看着自己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儿子,如今被人当成猪狗一样折磨。
报应。
这就是作孽的下场。
他浑浊的视线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天际,一线鱼肚白逐渐被瑰丽的朝霞染成金红。
太阳,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降临在这座被血洗过的县城。
昨夜的雷鸣与杀伐,终被黎明驱散。
越来越多早起的泽县百姓,被县衙广场上的动静吸引,好奇地围拢过来。
他们不敢逾越那道由锦衣卫设立的警戒线,只能在远处伸长了脖子,议论声渐渐汇成一片嗡鸣。
“快看!高台上!那……那全是人头!”
一个眼尖的汉子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那座平日里用来张贴告示的高台,此刻变成了一座森然的京观。
一颗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被垒在一起,在初升的阳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我的老天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么大的动静,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你听个屁!昨晚那雷声跟天塌了似的,就算有人在你家门口杀人,你也听不见!”
“那……那个被绑着的,是不是咱们的县令卢大人?”
“是他!就是他!你看他现在那副鬼样子,真是痛快!痛快极了!”一个被卢家欺压过的商贩,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声音都变了调。
“我就说!恶人自有天收!坏事做尽,早晚要遭报应的!”
压抑已久的怨气与恨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人群的骚动,越来越大。
刘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站在那座人头京观旁边,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成百上千张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雄浑的真气灌注于声带之中。
“诸位泽县的父老乡亲们!”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是九皇子刘誉,我相信,你们在场中一定有人听说过我。”
“今日,我奉当今陛下与太子之命,惩治贪官污吏,狗官恶官!”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的绸缎,猛然展开。
那上面用朱砂御笔书写的四个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先斩后奏!
“今日,本皇子在此召开公审大会!”
刘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滚过广场。
“凡是被这群人压榨过的、有冤屈的,今日皆可向前来!
为自己,为家人,讨个公道!”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随即,更加猛烈的议论声爆发开来。
无数人眼中闪烁着激动、怀疑、恐惧与渴望交织的复杂光芒。
公道?
这两个字,对于泽县的百姓而言,太过遥远,太过奢侈。
他们有冤,他们有恨,可他们敢吗?
万一……这只是另一场骗局呢?
人群涌动,却迟迟无人敢迈出那第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蹒跚着,从人群的缝隙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衣衫褴褛,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高台下,用尽全身力气,重重跪倒在地。
“殿下!”
“我这个老婆子有冤!天大的冤屈啊!”
老妇人声泪俱下,嘶哑的哭喊声撕裂了所有人的心。
看到这个老妇人,刘誉的脑海中,白大娘那朴实的身影再次浮现。
他心中的杀意微微收敛,声音也不自觉地放缓了许多。
“您请说。”
那老妇人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被缚的人群,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其中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
她的声音里,灌满了血与泪的仇恨。
“就是他!卢家老三,卢浩!”
“一年前,他带人活活打死了我家男人!就因为我家男人不肯卖掉祖传的田地!”
“他打死了当家的,又强行将我小女儿纳为妾室!
不到三个月……不到三个月,我那苦命的女儿就被他折磨致死啊!”
刘誉的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他体内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股寒意而凝结。
“将人带上来!”
命令发出,两名锦衣卫立刻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将那个叫卢浩的年轻人一把揪了出来,粗暴地拖拽到高台前。
“别……别碰我……我爹是卢凌……你们不能……”
卢家老三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
刘誉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一个字,从他冰冷的唇间吐出。
“斩!”
一名锦衣卫上前一步,手起,刀落。
雪亮的刀光一闪而逝。
一颗满脸惊惧与不信的人头,冲天而起,随即骨碌碌滚落在地,双眼还大睁着。
干脆。
利落。
没有审问,没有对质,只有最直接,最血腥的裁决。
周围围观的百姓,全都被这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幕震慑住了。
死寂之中,那名老妇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她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朝着高台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谢谢殿下!谢谢殿下为我老婆子做主!”
“我那死去的丈夫和女儿……可以瞑目了!可以瞑目了啊!”
“九殿下!”
被绑着的卢家族长卢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被轻易斩杀,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他目眦欲裂地吼道。
“你不曾提审证人,不曾验看证词,仅凭一家之言,就妄断杀人!你就不怕陛下怪罪吗?!这不合法度!”
刘誉缓缓走下高台,来到他的身旁。
他俯视着这个试图用“法度”来为自己辩护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比起你们这群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我更相信这天下百姓的话!”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卢凌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呆愣地跪在地上,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对死亡降临的无边恐惧。
“殿下,徐元吉醒了。”
一名锦衣卫过来禀报。
刘誉的视线,立刻转向了那个刚刚被一桶凉水浇醒的身体。
他迈步走了过去。
徐元吉刚刚恢复一丝意识,剧痛便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吞没。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只脚便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然后,落在了他另一只完好的脚腕上。
咔嚓!
同样清脆的声响。
“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徐元吉的身体猛地弓起,随即重重摔落,再一次,痛晕了过去。
“接着把他弄醒。”
刘誉冲着那两名锦衣卫扔下冷冰冰的一句话,转身重新走回高台。
这血腥而高效的一幕,成了最有效的催化剂。
第一个站出来的老妇人得到了公道。
人群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哗啦啦!
一瞬间,大批胸怀冤屈的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纷纷跪倒在高台之下,哭喊声、控诉声汇成了一片悲怆的海洋。
刘誉看着台下那乌泱泱的人群,看着那一双双含泪的、充满期盼的眼睛。
他的眼神冰冷地瞥向那群被绑着的、瑟瑟发抖的徐卢两家之人。
“两个不入流的小家族,便能将一个县城祸害至此,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心中,一股念头升腾而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真不知道那些盘踞在朝堂之上,权倾天下的顶级世家,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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