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节前夕,相恋三年的男友约我跟他回家过年吃饭。
结果饭还没吃上,我就被他下药迷了个半晕。
“晚澄,再还不起钱他们就要剁了我的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把你送过去。”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长了这张和深哥喜欢的女人一模一样的脸。”
“到时候我的赌债清了,你说不定还能过上富太太的日子,这是双赢!”
意识模糊间,我被他们一家人送到了一处无比眼熟的庄园。
首先,这里不出意外应该是我舅舅的家。
其次,我舅那个姐宝男就没喜欢过除我妈以外的女人。
最后,当年我爸只是翻了我妈一个白眼就被我舅送去了非洲挖矿。
那把我送到我舅手里到底是谁命不好?好难猜啊~
1
迷药的效力还没完全过去,我瘫在车后座上,浑身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周文丰和周父周母的交谈声也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我和周文丰从大学谈到毕业,感情稳定,也没闹过什么矛盾。
春节前夕,他一脸诚恳地说要带我回家见父母,商量结婚的事。
抱着给他家里人留个好印象的想法,我精心准备了好几天。
不仅新买了一身羊绒大衣,还做了头发,提了两瓶好酒和一堆礼盒。
结果刚坐下喝了周母给倒的半杯水,眼前就开始发花。
“晚澄,别怪我。”周文丰满脸委屈,“我也是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五百万,我拿什么还?他们真的会剁了我的手的!”
我想开口骂他,可舌头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发出含糊的呃呃声。
“你也别觉得委屈,”他继续叨叨,“深哥那边也不是什么坏去处,他就是喜欢你这种类型。”
“跟了他吃香喝辣,不比跟着我强?我这都是为了咱们俩好,双赢,懂吗?”
双赢?我赢你个大头鬼。
车子在黑暗中行驶,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我努力聚焦视线,试图辨认方向。
直到车子缓缓减速,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雕花铁门前。
这地方,这大门,这庄园……
我的心猛地一跳,昏沉的头脑像是被冰水浇了一下,瞬间清醒了三分。
不可能吧?
周文丰和他妈妈一左一右把我从车里架出来,几乎是把我拖过庄园前院。
我身上的羊绒大衣被扯得歪歪扭扭,高跟鞋早就不知丢在了哪里。
门口站着两个身形笔挺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走近。
“两位兄弟,麻烦你们通报一声,我们实在是筹不到钱了,就想了个新的抵债办法。”
周文丰的父亲周建国弯着腰,对门口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陪笑。
“我们来给深哥送份新年礼物,他肯定会喜欢。”
那男人打着手电筒照了照我的脸,光束刺得我眯起了眼。
“这女的?”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对对对,我儿子的女朋友。”周母赶紧接话,用力把我的脸掰正。
“您看看,是不是特别像深哥每年祭拜的那位?我们特意打听过的。”
“而且她是学舞蹈的,身子软,肯定会伺候人!”
我胃里一阵翻涌。
那人沉默了几秒,对旁边的小弟示意:“进去通报。”
又转过来说:“这事成不成我做不了主,你们先进来等着吧。”
“谢谢哥!谢谢!”周文丰连忙点头哈腰,架着我往主楼走。
我被拖进一楼会客厅时,腿已经软得站不住,直接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深哥在见客,等着。”那人丢下一句话就出去了。
门一关,周文丰立刻蹲到我面前,满脸焦虑和算计。
“晚澄,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他抓着我的肩膀摇晃:“等会儿深哥来了,你就说你是自愿来的。”
“求你了,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我看着他,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你别不说话啊!”周母也凑过来,指甲几乎掐进我胳膊里。
“我们周家要是垮了,你也别想好过!文丰是你男朋友,你帮他是应该的!”
“妈,你别吓着她。”周文丰假惺惺地劝了一句,转头又对我服软。
“晚澄,我知道你生气,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五百万啊,他们会杀了我的……”
迷药的效果正在一点点褪去。
我能感觉到四肢在恢复知觉,舌尖也能动了。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滚,我不愿意……”
2
“你说什么?”周文丰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逼迫我仰头看着他:“蒋晚澄,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话。”
头皮传来尖锐的疼痛,但我咬紧牙关:“我说,我不愿意。你们这是犯罪,我要报警。”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给脸不要脸!”周文丰咬牙切齿。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跳舞的,能替我抵债是你的福气!”
周母也跟着踢了我一脚:“就是,装什么清高?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别打脸!”周父在一旁提醒,“把她脸打坏了我们都得完!”
周文丰这才松手,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气。
“蒋晚澄,我最后问你一遍,”他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你到底配不配合?”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绝不。”
“好,很好。”周文丰冷笑一声,站起身朝我走来。
“你不是跳舞的吗?不是要继承你妈的遗愿吗?”
他抬起脚,重重踩在我的小腿上。
“啊!”剧痛让我惨叫出声。
“这腿要是断了,你还跳什么舞?”他用力碾了碾。
“听说你妈临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站上国际舞台,可惜啊……”
恐惧瞬间充斥了我的内心。
妈妈是国内最顶尖的舞蹈家之一,却在事业巅峰期因病去世。
我从小苦练舞蹈,就是为了继承她的遗志。
“不要。”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别动我的腿……”
“现在知道怕了?”周母在一旁讥讽,“刚才不是挺硬气吗?”
周文丰松开脚,重新蹲下来:“那就乖乖听话,等会儿好好表现。”
“只要你把我的债清了,我还是会娶你的,咱们还像以前一样。”
我闭上眼睛,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这才对嘛。”周母满意地说,“去给她洗洗,这一身灰扑扑的,怎么见人?”
周文丰粗暴地将我从地上拖起来,拽着我就往会客厅附带的卫生间走。
“我自己来。”我试图挣扎。
“闭嘴!”他把我推进卫生间,“妆都花了,像个鬼一样。”
他扯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按到水龙头下。
冷水刺激得我浑身发抖,脸上的妆被冲得乱七八糟。
周文丰拿起洗手台上的洗手液,直接往我脸上抹。
“唔……住手!”我被呛得咳嗽。
“洗干净点,等会儿让深哥看看这张脸。”
“真他妈像,老子当初追你就是因为你这张脸像深哥的女人。”
我的心彻底凉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三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周文丰冲掉我脸上的泡沫,用毛巾粗暴地擦干我的脸。
然后他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你干什么!”我惊恐地护住胸口。
“这身衣服太保守了,得换件性感的。”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件低胸的黑色连衣裙:“换上。”
“我不!”
“不换?”周文丰眼神一冷,“那就别怪我帮你换了。”
他猛地扯开我的羊绒大衣扣子,我尖叫着挣扎,却被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老实点!”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周母的声音传进来:“文丰,快点!深哥的手下过来了!”
周文丰动作一顿,恶狠狠地瞪着我:“算你走运。”
他扯着我走出卫生间,把我重新推倒在会客厅的地毯上。
门开了。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为首的那个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眼神阴冷。
“深哥马上过来。”疤脸男扫了我一眼,“收拾干净了?”
“干净了干净了!”周建国连忙赔笑,“向哥您看看,是不是特别像?”
被称为向哥的男人走近几步,蹲下来仔细打量我的脸。
我的心脏狂跳,这是舅舅手下新来的那个向子强?
舅舅只跟我提过一次,说是刚跟他半年,办事狠,但还不熟家里的事。
完了。
他根本不认识我。
3
向子强盯着我的脸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从审视变成一种古怪的神态。
“像,真他妈的像。”
他伸出手,粗粝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简直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我浑身僵硬,努力挤出声音:“你是向子强吗?我是……”
“啪!”
又一记耳光,比周文丰打的还要狠。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了鲜血。
“谁告诉你我名字的?”向子强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看着他。
“一个抵债的货色,还想攀你爷爷我的关系?”
“不是,我真是……”
“闭嘴!”他掐住我的脖子,“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舌头拔了。”
窒息感袭来,我拼命扒拉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周文丰一家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满脸谄媚地看着向子强。
“向哥,您看这……”周建国试探着问,“深哥那边……”
“深哥在楼上谈事,让我先过来看看。”
向子强松开我,站起身,“不过我看这女的不太老实。”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蹲下来把烟灰弹在我脸上。
“长得像深哥喜欢的人是你的福气,但你别以为有这张脸就能上天。”
他捏住我的下巴,“深哥最讨厌别人拿他的人做文章,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剧烈咳嗽,眼泪直流:“我真的……我是梁叙深的外甥女,你信我……”
“还敢胡说!”向子强暴怒,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痛得蜷缩起来,感觉内脏都要移位了。
“深哥有没有兄弟姐妹我还不知道吗?哪来的外甥女?”
向子强冷笑:“为了攀高枝,什么谎都敢编?”
他示意手下:“拿酒来。”
一个小弟立刻递上一瓶伏特加。
向子强拧开瓶盖,捏住我的下巴就往里灌。
烈酒灼烧着我的喉咙,我被呛得满脸通红,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脖子和衣服上。
“喝,给我喝完!”向子强表情狰狞。
“等会儿深哥来了,你要是敢吐出来,我就把你扔去地下场子让所有兄弟都尝尝滋味!”
一瓶酒灌下去大半,向子强才松开手。
我趴在地上干呕,喉咙火辣辣地疼,声带像是被撕裂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周文丰有些不安,“向哥,等会儿深哥来了,她要是说不出话……”
“说不出话最好,”向子强瞥他一眼,“省得胡言乱语。”
他重新蹲下来,抓住我的右手:“手指挺好看啊。”
我惊恐地看着他。
“可惜了。”
他狞笑着,突然用力一掰。
“咔嚓!”
“啊——!”我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会客厅。
食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钻心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
“这才一根,”向子强语气轻松,“你要是不听话,我把你十根手指全掰断。”
我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深哥来了!”门口的小弟突然通报。
向子强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
周文丰一家也赶紧站好,低着头不敢乱看。
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黑色大衣,眉眼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我舅舅,梁叙深。
他扫了一眼会客厅,眉头立刻皱起:“怎么回事?这么乱。”
向子强连忙上前:“深哥,这几个是来抵债的,带了个女人……”
“我说过,不要什么人都往这里带。”梁叙深声音冰冷,“清理干净。”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不要走!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爬起来,却因为腿软又摔倒在地,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舅舅的脚步没有停顿。
绝望中,我猛地扯下脖子上妈妈留给我的项链。
然后用还能动的左手,狠狠把项链扔向梁叙深的脚边。
金属撞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梁叙深脚步一顿。
他低头,目光从地上的项链,移到我满是泪痕和淤青的脸上。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4
时间仿佛静止了。
梁叙深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枚项链。
那是姐姐梁清二十岁生日时,他亲自设计的礼物。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在我脸上。
这一次,他看得无比仔细。
额角的碎发,眼尾的泪痣,因为疼痛而紧抿的嘴唇。
还有那双眼睛,即使此刻充满了痛苦和恐惧,依然能看出和姐姐七分相似的神韵。
“小澄?”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想点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向子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上前一步笑着说:
“深哥,这女的非要冒充您的外甥女,我已经教训过了,您看……”
“教训?”梁叙深缓缓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你对她做了什么?”
向子强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就、就灌了点酒,掰了根手指,这种骗子就该……”
“跪下。”
“什么?”
“我让你跪下!”梁叙深突然暴喝,声音震得整个会客厅都在颤抖。
向子强吓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文丰一家也全都跪了下来,浑身抖得像筛子。
梁叙深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小澄,真的是你?”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我脸上的碎发,手指在触碰到我红肿的脸颊时微微颤抖。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终于认出我了。
“疼不疼?”他的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慌乱,“哪里疼?告诉舅舅。”
我想说话,可喉咙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梁叙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向子强,一字一顿:“你灌她酒了?”
“深、深哥,我不知道她是……”向子强已经吓得语无伦次。
“我问你是不是!”梁叙深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向子强胸口。
向子强被踹得倒飞出去,咳出一口血。
“敢动我外甥女,”梁叙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胆子不小啊。”
他走回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
“没事了,小澄,舅舅在这儿。”他低声安抚,“谁欺负你,舅舅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手指的疼痛、喉咙的灼烧感、浑身的伤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但我还是强撑着,用左手抓住舅舅的衣角,费力地指向周文丰一家。
“他们……”我用尽力气挤出两个字。
梁叙深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里的沙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舅舅知道了。”
他抱着我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对守在门口的保镖说:
“把这几个人关起来,看好了。”
“还有,”他顿了顿,“去请医生过来,立刻,马上!”
保镖们立刻行动,会客厅里响起周文丰一家的哭喊和求饶声。
“深哥饶命啊!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她是您外甥女!”
“文丰!快求求晚澄!求她放过我们!”
“晚澄!晚澄我错了!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靠在舅舅怀里,终于放松下来,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5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熟悉的房间里。
深蓝色的墙壁,落地窗外是庄园的后花园,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我和妈妈的合照。
这是在舅舅家,我的房间。
每次我来这里过暑假,都会住在这个房间。
“醒了?”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床边,正在调整输液瓶的流速。
“张医生……”我试着开口,声音依然嘶哑难听。
“别说话,你的声带损伤很严重。”张医生轻声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他检查了我的手指:“手指已经接上了,固定得很好,但至少要六周才能拆夹板。”
“至于腿,”他顿了顿,“小腿骨有轻微骨裂,需要休养。万幸的是没有骨折,不会影响你以后跳舞。”
我松了口气。
还好,腿没事。
房门被轻轻推开,梁叙深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但眉眼间的戾气依然没有散去。
“张医生,情况怎么样?”
“声带需要时间恢复,手指和腿上的伤按时换药就好,不会留下后遗症。”
张医生恭敬地回答:“主要是惊吓过度,需要好好休养。”
“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张医生点点头,收拾好医疗箱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舅舅两个人。
梁叙深在床边坐下,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心疼,也有压抑的怒火。
“小澄,”他声音低沉,“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谈恋爱了?”
我垂下眼睛。
妈妈去世后,舅舅对我管得很严。
他不喜欢我接触不知底细的人,更不喜欢我随便谈恋爱。
“我怕你不同意……”我小声说。
“我当然不同意!”
梁叙深提高了音量,但看到我瑟缩了一下,又立刻放柔了声音。
“那小子什么背景我查过了,周家表面做建材生意,实际上早就被周文丰赌空了。”
“他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就因为你这张脸像你妈妈。”
我心里一痛。
三年的感情,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我知道你怪我管得严,”梁叙深叹了口气。
“但你妈妈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护好你。当年我没保护好她,至少我要保护好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舅舅,妈妈的事不是你的错。”
梁叙深眼神暗了暗,没有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那些人,你想怎么处理?”
我握紧了没受伤的左手。
“周文丰说,他们欠了你五百万?”
“嗯,高利贷滚到现在的数目。”梁叙深冷笑。
“本来想给他们留条活路,慢慢还,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那五百万,让他们还。”我看着舅舅,“一分都不能少。”
梁叙深挑眉:“就这样?”
“当然不是。”我扯出一个笑容,但因为脸上的伤,笑得有点扭曲。
“舅舅,我记得你有个矿场在非洲,还缺人吧?”
梁叙深愣了一秒,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确实缺人,尤其是挖矿的苦力。”
“那就让他们一家都去还债吧。”我笑着说。
“五百万,按照矿工的工资算,够他们还到下辈子了。”
“至于那个向子强……”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掰断我的手指,灌我酒,还想把我送到地下场子。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梁叙深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
“舅舅,你说过,你最讨厌背叛。”
梁叙深点头:“他动你,就是背叛我。”
“那按照规矩办吧。”我闭上眼睛,“我不想再见到他。”
“好。”梁叙深站起身,“你好好休息,这些事情我来处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澄,这次是舅舅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伤害你。”
房门轻轻关上。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一片平静。
周文丰,你说得对,跟了深哥确实能吃香喝辣。
只是你没想到,深哥是我舅舅。
而你和你全家,马上就要去非洲挖矿了。
6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安心待在庄园里静养。
张医生每天来给我检查换药,佣人按时送饭送药,舅舅更是每天来看我三四次。
手指的疼痛逐渐减轻,喉咙也不再那么火烧火燎的疼,只是说话依然困难。
第四天早上,梁叙深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些人的事情处理好了。”他把文件递给我。
“签了这份协议,他们一家今晚就出发去非洲。”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
协议内容很简单,周文丰一家自愿签署劳务合同,前往梁叙深在非洲的矿场工作。
然后用工钱抵债,直到还清五百万本金及利息为止。
矿工的工资标准,每月两千人民币。
按照这个算法,他们一家三口不吃不喝,需要工作一百多年。
“他们自愿签的?”我问。
梁叙深笑了:“我给了他们两个选择,签这个,或者全家沉海。聪明人都知道该选哪个。”
我点点头,把文件还了回去。
“向子强呢?”我问。
梁叙深的表情冷了下来:“按照规矩,受三刀六洞之刑。我把他交给了老刑堂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在公海上了。”
我沉默。
三刀六洞,是帮派里最严厉的刑罚之一。三把刀,六个伤口,能不能活下来看运气。
但就算活下来,也会被扔在某个荒岛上自生自灭。
“觉得我太狠了?”梁叙深看着我。
我摇头:“不,他活该。”
如果舅舅没有及时认出我,我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被灌酒,被玩弄,被送到地下场子……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你能这么想就好。”梁叙深拍拍我的头。
“这个世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舅舅教你的第一课。”
下午,梁叙深推着轮椅带我去花园晒太阳。
冬天的阳光很温暖,花园里的梅花开得正好。
“小澄,等你伤好了,有什么打算?”梁叙深问。
我想了想:“我想继续跳舞。妈妈的遗愿,我要完成。”
“好。”梁叙深点头,“我联系了法国的一个舞团,他们的艺术总监是你妈妈的旧识。”
“等你康复了,我送你去那边深造。”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以前舅舅最反对我走舞蹈这条路,觉得太辛苦,也没什么回报。
“怎么?觉得舅舅转性了?”梁叙深笑了。
“我只是想明白了。你妈妈那么热爱舞蹈,不管你姥爷怎么阻拦都没用,现在你也是。”
“我以前总想着把你护在羽翼下,但也许让你飞得更高,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我眼眶一热:“谢谢舅舅。”
“傻孩子,跟舅舅说什么谢谢。”他摸摸我的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问。
“以后谈恋爱,必须先带给我看看。”梁叙深严肃地说。
“我再给你把把关,不能再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接近你。”
我忍不住笑了:“好,我都答应舅舅。”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虽然手上的夹板还没拆,喉咙也还疼着,但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有爱我的家人,有足够保护我的后台。
那些伤害我的人,都会一个个付出代价。
而我会继续往前走,一步步完成妈妈的梦想,活出自己的精彩。
7
一周后,我的声带恢复了不少。
已经能正常说话,只是声音还显得有些沙哑。
手指上的夹板还要戴几周,但已经不太疼了。
张医生说,骨裂的小腿恢复得很好,再过半个月就能慢慢走路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房间里做简单的拉伸,梁叙深敲门进来。
“小澄,有人想见你。”
“谁?”
“周文丰。”梁叙深表情冷淡,“他在去机场前,求了我半天,说想跟你道个歉。”
我愣了一下。
道歉?
现在知道道歉了?
“你想见吗?”梁叙深问,“不想见的话,我直接让人把他拖走。”
我沉默了几秒。
“见。”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梁叙深点点头:“我在外面,有事就叫我。”
他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两个保镖押着周文丰走了进来。
一周不见,周文丰简直像换了个人。
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淤青,眼睛红肿。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晚澄……”他声音嘶哑,“我,我来跟你道歉。”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周文丰跪了下来,“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鬼迷心窍……”
“你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饶了我吧,求你了……”
“三年感情?”我终于开口,声音因为沙哑而显得格外冰冷,“周文丰,你告诉我,这三年里,你有哪一天是真的爱过我?”
周文丰接不上话。
“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像深哥喜欢的女人,对吧?”我平静地说。
“你对我好,照顾我,说那些甜言蜜语,都只是为了今天,把我当成抵债的货物送出去。”
“不是的!我后来是真的喜欢你的!”周文丰急忙辩解。
“喜欢我?”我笑了,“喜欢我,所以给我下药?喜欢我,所以打我,踩我的腿?喜欢我,所以眼睁睁看着别人掰断我的手指?”
周文丰说不出话来。
“周文丰,你知道吗?我最恶心的不是你把我送出去,而是你明明做了这种事,还要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说什么我以后会对你更好。”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
“你说这是双赢,我本来还不理解。但现在我明白了。”
我蹲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赢的是我,因为我认清了你的真面目,摆脱了你这个垃圾。”
“输的是你,因为你和你全家,都要在非洲的矿坑里度过余生。”
周文丰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晚澄,你不能这样……”他抓住我的裤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改!”
我甩开他的手。
“机会?”我冷笑,“那天在会客厅,我给你过机会。我说我不愿意,我说我要报警。你是怎么做的?”
“你打我,踩我的腿,还想把我扒光了换衣服。”
“周文丰,有些错,犯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站起身,对门口的保镖示意:“带他走吧。”
“不!晚澄!蒋晚澄!你听我说!”周文丰被保镖拖着往外走,还在拼命挣扎。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就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的感情,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不,也许从一开始,这就不是感情,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门开了,梁叙深走进来。
“没事吧?”他担心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没事,反而觉得轻松了。”
“那就好。”梁叙深拍拍我的肩,“今晚的飞机,他们一家都会去非洲。矿场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我点点头。
“舅舅,我想明天开始复健。”我说,“早点恢复,早点去法国。”
梁叙深笑了:“好,有志气。需要什么,跟舅舅说。”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绚烂的红。
我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握成拳头。
妈妈,你看到了吗?
你的女儿长大了。
她会继承你的梦想,站上更大的舞台。
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这,才是真正的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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