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好身手
“诸位，在下有一言。”
裴泽钰不疾不徐，点破困住众人的迷局。
“我们搜寻良久，东西南北，处处皆到，却仍然一无所获，会不会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萧辰凛眉头微皱：“裴二公子何意？”
“若那玉鸽是玉石所制的死物，被藏在围场某处，我们这般搜寻，按理说早该寻到，可偏偏寻不到，便证明它不是死物，是活物。”
他顿了顿，续道：“或者说，它被活物携带，在猎场里时刻移动。”
宛若拨开云雾见天光，有人恍然大悟。
“是啊，若玉鸽被活物携带却是难找，它一直在动，我们怎么追得上？”
人群里柳闻莺颔首，二爷说得与她想的一模一样。
林间风歇，日光穿叶。
听完裴泽钰的话，萧以衡眼底清亮，思忖后开口提议。
“既然玉鸽可能为活物所携，那依裴二公子所言咱们的思路，便该换一换了。”
他点出疏漏关键。
“此前我等皆以为玉鸽是死物，不会移动，故而一路搜寻，即便撞见野兽踪迹，也未曾放在心上，如今想来怕是错过了什么。”
萧辰凛身后的一名属官质疑：“二殿下有没有想过西山围场乃皇家猎场，飞禽走兽何其之多，若是再一处处踪迹寻过去，那得寻到猴年马月？”
不少人亦附和。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时，裴定玄骤然想起什么，眉头舒展几分，沉稳发问。
“诸位，先前只顾着找玉鸽，倒忘了件事，可曾有人见过耶律太子身在何处？”
众人一静，有人迟疑回答。
“耶律太子在校场宣布第三关规则后，便一直留在陛下身侧，并未踏入围场。”
裴定玄与裴泽钰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都捕捉到对方眼中的了然。
裴泽钰随即追问：“那可知，他豢养的那只雪豹是否也在校场？”
那人略微回想，如实回禀。
“校场那边有陛下在，那雪豹性烈，是猛兽，自然不能留在那儿，至于去了何处……倒是不曾留意。”
话说到此处，有人问：“现在当务之急是找玉鸽，裴侍郎何必再纠结什么雪豹？”
裴曜钧嗤笑一声，嘲弄道：“这不明摆着嘛？若玉鸽真要被活物携着满山跑，除了那只雪豹，还有什么比它更合适？”
那雪豹是耶律元嘉的心尖宠，日日带在身边，训练有素，让它携带一枚小小的玉鸽再合适不过。
“好！不愧是裕国公之后，果然皆是凤毛麟角的人物。
依本殿看，此推断合情合理，那雪豹脚程迅捷，又通人性，确是携带玉鸽的上佳之选。”
萧以衡拊掌，看向裴家三人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裴曜钧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坦然接受夸赞。
二皇子都发话，众人也开始摩拳擦掌，准备追寻雪豹的踪迹。
唯独萧辰凛面色沉了下来。
适才裴泽钰提出活物携带玉鸽的猜想，他便已然落后。
如今萧以衡又借机卖好，把裴家三兄弟夸上天，顺带彰显自己的知人善任，分明就是踩着他往上走。
“皇弟且慢，即便如此，雪豹行踪诡秘，围场偌大，我等该如何寻？”
“事到如今，与其继续漫无目的地排查，不如针对性追寻雪豹踪迹，即便猜错，也比坐以待毙、耽误比试要好，皇兄以为呢？”
萧以衡句句在理，又将决定权轻轻抛回，姿态放得极低，却逼得萧辰凛无路可退。
萧辰凛额角青筋微显，环视众人，见多数人虽未言明，但眼神游移，显然已被说服。
再争下去，只会徒损颜面。
“那便……依皇弟所言吧！”
话虽如此，萧辰凛心底的怨怼愈发浓重。
既怨萧以衡处处压自己一头，也怨裴家三兄弟不给自己留颜面。
暗自打定主意，日后定要寻机会，好好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打定主意后，众人分作几队，散入林中，循着雪豹可能留下的痕迹追寻。
柳闻莺与裴家三兄弟走在一处。
“大家放缓脚步，仔细留意脚下与周遭草木，莫要急躁。”
裴定玄走在前头提醒，他步子不快，沉静细心，像是在刑部查验现场。
忽然，他驻足蹲下身，有所发现。
“此处有兽毛。”
众人精神一振，只见一撮白毛卡在荆棘丛中。
裴泽钰点头：“毛色纯白，确是雪豹，方向是往东边去了。”
“那儿也有痕迹。”
裴定玄又在东边的老树树干上，发现几道爪印。
“走吧，我们人多，想必雪豹已然有所察觉，逃往东方……”
忽地，前方传来几声惊呼。
紧接着是人摔在地上的闷响，夹杂着惨叫。
众人循声赶去，几个太子的手下正七歪八倒地躺在一个坑里，坑不深却满是湿滑泥浆。
他们几个人滚得满身满脸都是，狼狈不堪。
“陷阱！是北狄人设的陷阱！”有人高喊。
裴曜钧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那陷阱死不了人，只会弄得一身脏臭。
坑里的人挣扎着爬起来，一个个泥猴似的，脸色青白交加，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并不算坏事，陷阱在此，也就离玉鸽不远了。
裴定玄淡声：“诸位小心些，北狄人既设了陷阱，便不止这一处。”
众人心头一凛，愈发谨慎。
绕过那处陷阱，一行人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段，前面的人惊呼不好。
裴曜钧同样停步，只因脚下那片看似结实的草皮骤然塌陷。
柳闻莺跟在他身后，心头一紧，几乎要叫出声。
电光石火间，他腰身发力，硬生生在半空拧转，足尖借力一点，整个人如鹞子般凌空翻起，稳稳落在坑旁实地上。
旁边的几个侍从便没有那么好的反应和身手，再次落坑。
落地后，裴曜钧故意踩了踩脚下结实的地面，扬眉看向坑里的太子侍卫。
“北狄人的陷阱，也就这点本事，奈何不了小爷。”
变故仅在转瞬间，柳闻莺看着他安然无恙，悬吊的心也落地。
三爷还真是……好身手。
她在心底默然叫了声好，裴曜钧有所察觉似的，朝她望了一眼，笑得更张扬。
柳闻莺偷偷比了个大拇指，动作细微只他们两人可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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