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又是丰收年
金秋十月，金陵城外的官道两旁，稻浪翻滚，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黄金地毯。
空气里弥漫着新稻谷特有的清香，那是让所有华夏子民都能把心放进肚子里的味道。
户部尚书赵勉此时正跟在李逍屁股后面，那张本来就圆润的脸庞，此刻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眼睛都快挤没了。
“王爷！祥瑞！天大的祥瑞啊！”
赵勉手里捧着刚出炉的统计文书，跑得气喘吁吁，却舍不得停下脚：
“刚刚各地布政司把秋收的数据报上来了！今年又是大丰收！亩产比去年又涨了一成！”
“而且……”
赵勉吞了口唾沫，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
“根据最新的黄册统计，咱们大明的在册人口，正式突破一万万大关了！”
“一亿人啊！王爷！”
“这是自汉唐以来，从未有过的盛世！史书上都要大书特书一笔的！”
赵勉沉浸在自我感动的狂喜中，恨不得现在就跪下来给老天爷磕两个响头。
然而，走在前面的李逍，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脸上并没有赵勉预想中的喜悦，反而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一亿？”
李逍看着路边那些沉甸甸的稻穗，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老赵，你只看到了多出来的粮食，你看到多出来的嘴了吗？”
赵勉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王爷，这……这是好事啊。人多力量大，太祖爷也说多子多福……”
“福？”
李逍冷笑一声，指着远处田埂上的一群人：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是福还是祸！”
赵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田垄上，原本应该是收割后的欢声笑语，此刻却变成了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一个穿着旧袄的老汉，正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而他的面前，三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显然是他的亲儿子，正手里拿着锄头和镰刀，像斗鸡一样互相瞪着眼，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三！你还要不要脸！”
老大挥舞着手里的镰刀，指着脚下一块巴掌宽的田埂，吼得声嘶力竭：
“爹分家的时候说得清楚，这块地归我！你昨晚偷偷把界石往我这边挪了三寸，真当我瞎啊？”
老三也不甘示弱，把锄头往地上一顿，激起一片尘土：
“大哥，你做人得讲良心！你只有两个闺女，我有三个儿子！那三张嘴每天张开就是要吃的，我不挪这点地，难道看着他们饿死？”
“你儿子饿死关我屁事！那是你没本事！”
“你骂谁没本事？信不信老子今天开了你的瓢！”
眼看兄弟阋墙，血溅五步就在眼前。
赵勉吓得脸色煞白：“这……这成何体统！为了区区三寸地，亲兄弟竟然要动刀子？”
李逍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闹剧，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体统？在活命面前，体统值几个钱？”
“老赵，这就是你所谓的盛世。”
“土豆红薯是把人喂饱了，青霉素是把孩子救活了。可地呢？大明的地就这么多，它不会生崽子！”
“以前一家三口种五亩地，那是小康；现在一家十几口人分那五亩地，那就是赤贫！”
李逍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就是‘内卷’。”
“当饼只有这么大，抢饼的人却多了一倍，结果只有一个——所有人都会为了那一点点碎渣子，把脑浆子打出来。”
赵勉呆立在原地，看着那几个还在推搡的兄弟，突然觉得手里那份原本沉甸甸的报喜文书，变得烫手无比。
他虽然不懂什么是“内卷”，但他听懂了李逍的意思。
人多地少，这是死结。
如果解不开，这一亿人口，就不是大明的盛世基石，而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
回到逍遥王府。
李逍径直钻进了书房，连那几个新来的美貌丫鬟端上来的茶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
他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朱红色的毛笔。
老黄守在门口，看着自家王爷那仿佛要吃人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王爷，真有那么严重？我看街上的百姓日子过得还挺红火的啊。”
“现在是红火，那是虚火。”
李逍头也不回，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大明那块看似庞大、实则已经拥挤不堪的版图。
“再过十年，等这一波吃着土豆长大的孩子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你看他们会不会因为没有宅基地而造反。”
“土地兼并，豪强掠夺，再加上人口爆炸……这就是历朝历代三百年的魔咒。”
“大明想要跳出这个‘马尔萨斯陷阱’，光靠在家里修修补补是没用的。”
李逍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划过辽阔的草原，那是游牧民族的牧场，种不了地；划过西域的沙漠，那是吃沙子的地方。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片深蓝色的海域，以及海域彼岸那些未被开发的广袤土地上。
那里有橡胶，有香料，有金银，更有大明现在最缺的东西——无主的耕地！
“既然家里住不下了，那就分家。”
“既然地不够分了，那就去抢别人的！”
李逍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与决绝。
他手中的朱笔猛地落下，在地图的东南角，以及更遥远的一块大陆上，狠狠地画了一个鲜红的圈。
那力道之大，笔尖甚至戳破了昂贵的宣纸，扎进了后面的木板里。
“老黄！”
李逍猛地转身，把朱笔一扔，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而又灿烂的笑容：
“去把沐英那个战争贩子给我叫回来！”
“告诉他，别在安南那个小地方窝着了。”
“本王要给他看个大宝贝，带他去干一票足以让他名垂青史的大买卖！”
老黄被李逍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王爷，您这是要……又要灭谁的国啊？”
李逍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向外走去，声音洪亮如钟：
“灭国？太小家子气了。”
“这次，咱们去给大明的那一亿张嘴，找个永久的大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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