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白若的因果论

�0�2  我将自己埋在古籍堆里，试图可以找出除掉百目鬼的办法。

�0�2  白若对我的行为很不理解，若是以前，她就算不理解，可能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会选择冷眼旁观，今天却破天荒的开口了。

�0�2  “空明创造出来的百目鬼，惩罚的是怀有恶意之人，不会对善良的人有任何影响，它存在的本身，就是除恶扬善，你为什么要除掉它呢？”

�0�2  我翻找的动作没停：“世间善恶自有法度，而百目鬼的存在，会破坏世间的法度平衡。你刚才也说了，它会惩罚怀有恶意的人，而不是恶人。”

�0�2  她挑了挑眉道：“有区别吗？”

�0�2  当然是有区别的！

�0�2  人有七情六欲，情绪更是复杂多变，就算是一个善人，内心也不全是纯粹的善意，在各方面因素的加持下，也会有心怀恶意的时候。心怀恶意之人，未必是纯粹的恶人，就算是恶人，也未必时时刻刻都心怀恶意。

�0�2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诡辩，我举了一个例子：“白若，我在你眼里也算是一个善良之人吧？”

�0�2  她点了点头：“所以百目鬼没有伤害你。”

�0�2  我笑道：“可是，我内心并非没有恶意，只是大多数时候，心中的理智和情感、又或者说是道德感，战胜了所谓的恶意。如果我在某一刻产生的恶意，被百目鬼感知到了，它就会来杀了我。”

�0�2  比如一个好人和人发生了争执，争执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争斗，在此期间，内心的念，绝对不会是纯粹的善念。想赢，想结束争斗的那种情绪，都会沾染所谓的恶意。

�0�2  没有人可以永远乐观向上，没有人的内心可以永远纯净，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产生恶念的时候。所以，这个百目鬼以恶意为前提去杀人的话，不免会出现一些罪不至死的人。

�0�2  我说道：“我可能表达的不够清楚，我想说的事，除恶是没错的，但是百目鬼对恶的定义太狭义了，一旦失去控制，那后果不堪设想。”

�0�2  白若不说话了，看样子是在思考。

�0�2  我继续翻找我的书。

�0�2  除了天地，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存在的，万物相生相克。一些东西存在时就已经注定了灭亡的方式。

�0�2  比如人出生，就注定会死。

�0�2  比如花草树木，也会有枯萎的一天。

�0�2  所以百目鬼就算在这世上独一份儿，也一定有克制它的方法。

�0�2  白若没有离开，而是开了电视在看社会新闻，我听见电视上说，某民房区发生了多起命案，死者大多都被取走了某个部位，怀疑作案人员有什么特殊癖好，呼吁大家不要在晚间出去。

�0�2  我听见那个小区的名字，抬头一看，就见电视上的画面正是我们去过的那个小区，田诗诗住的那个。

�0�2  �0�2多起命案？

�0�2  白若悠闲的躺在我的椅子上，淡淡道：“看来空明准备在离开之前，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0�2  明明已经接到求救了，可是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这让我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0�2  “其实你刚才说的，我有一点不认同。”白若突然说道：“关于善恶论。”

�0�2  我抬头看她：“哪一点？”

�0�2  “你觉得田诗诗这些人罪不至死，认为他们做的恶只是小恶对吗？”

�0�2  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他们的做法不对，肯定也伤害了一些人的利益，但是谁能保证我们平日里所做之事，就不会伤害到别人呢？

�0�2  “魏一博，他们那些人的恶，比你想的复杂多了。你可能会说，他害死人，自有因果报应，可是，你觉得被伤害的人，只要看见报应就能消了心头之恨吗？”

�0�2  她难得长篇大论，神情也是难得的认真，我不觉也认真起来。

�0�2  “你说的因果，只有在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眼里，才是公平的。”

�0�2  我有些不明白，白若很少说起因果，以往我和师父说的时候，她也只是听着，并不参与。今日我才知道，她从来不觉得因果是公平的。

�0�2  “你是觉得因果不公平吗？”

�0�2  她没有反驳，而是说道：“比如，有人打伤了我的狗，我就杀了这个人，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0�2  额……

�0�2  她冷笑一声：“你肯定觉得我大题小做，或者那人罪不至死，你会觉得，我要是报仇，只要让他认错，或者得到教训就行了，对吗？”

�0�2  确实是这样啊，狗虽然也很重要，但是为了为了狗杀人，我认为有点太狠了。

�0�2  她继续道：“如果我打伤了他，教训了一番，你就会觉得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受伤就是他应该承担的果。当然，很多人都会这样认为，他打伤我的狗是因，他被打伤是果，你认为这就是因果的公平，对吗？”

�0�2  我觉得这个有些怪，但是思索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0�2  她接着说道：“你觉得是公平的，只是因为你是旁观者，而我作为当事人，只有他死，我才觉得是公平，你明白了吗？你认为的公平，那只是你的主观思想，普罗大众认为的公平，被称作客观思想，可是，你的主观是受客观影响的。因果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自己觉得公平了，那才叫公平。”

�0�2  我发现我根本说不过她，而且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世间法则包括社会道德教给我们的公平，本身就是客观上的，这无法反驳。

�0�2“所以你的意思是，空明做的没错吗？”

�0�2她摇了摇头：“空明做的事，是对是错我不做评价，我只知道，他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公平罢了。而且是非对错和公平本身就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0�2  她说，如果她是空明，她可能做的更绝。

�0�2  这话我是相信的，虽然白若跟我们在一起这几年，明面上没有做过什么事，可是她的本性从来都不是纯粹的良善之人，共情能力也很弱，很少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但是，比起善，她对恶的包容性和理解性更强，可能跟她的修罗体有关吧。毕竟谁也不能要求一个主杀戮的修罗，有怜悯之心。

�0�2  我叹了口气：“我赞同你的说法，但是，我还是想办法抓住百目鬼，它杀的人够多了。”

�0�2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说道：“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放过百目鬼，而是想告诉你，你太不了解人性的恶了。师父不让你管这件事是对的，因为他们却是会给你带来麻烦。”

�0�2  我无意识的跟着她转头看向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大门外的路灯可能坏了，外面一片漆黑。

�0�2  我没有注意她的话，看了看时间赶紧站了起来：“我得去关门了！”

�0�2  “已经来不及了。”白若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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