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堂屋对峙

这时，沈永忠转头看向蔡常，沉声道：“蔡大人，咱们都别站在院里了，一起去屋里瞧瞧吧。”

蔡常闻言，连忙点头应了一声。他见沈永忠没有再揪着劲弩和山匪的事不放，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而方才蔡常那几番神色变化的心虚模样，全部都落在沈永忠眼里，他看得分明，心底已然断定这李家村出现的劲弩定然和他蔡常脱不了干系！

而他派人带着劲弩来这李家村，说是调查李家占公家地建宅子一事，也必有蹊跷！

这事查起来倒也不难，只是他现在盘算的是把事摆到明面上来说，还是借着这个把柄，让蔡常往后在县中诸事上的作出让步。

而此时蔡常看了一眼蔡虎，蔡虎忙不迭点头，带头往前去推开了屋门。

……

一行人抬脚跨进赵家屋内，抬眼看去，竟是一派齐整，八仙桌靠墙放着，条凳齐齐靠在桌边。

堂屋的瓷瓶摆件也还都在，厢房里的箱笼都整整齐齐摆着，金银细软也原封不动摆在原处，不见凌乱。

一旁偏屋的门半开着，里头静悄悄的。

赵家父子的尸首被粗麻裹着，上面还盖了一层草席，算是草草安置了。

沈永忠脚步顿住，眼底浮现出一丝意外，他伸手指了指房间的摆设，转头看向赵铁牛，拧着眉头问道：“据你们所说，这赵家昨日闹得那般凶，百十号人冲进来与赵家对峙，怎的屋内竟是如此齐整？”

“还有……你们不都说跟赵家有仇吗？怎么还特意将他们两人的尸首安置妥当了？”

在沈永忠看来，这这乱世里，遇到这样的事，大多都是疯狂哄抢，金银细软必定抢劫一空，连桌椅板凳都会搬走，可能连门板都不会剩！

可在这赵家院里，竟是这般齐整，不哄抢已是罕见了，他们倒还费心收尸，这实在太反常了！

他话音刚落，赵铁牛和旁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蔡常却是立刻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表情，斜睨着赵铁牛，言之凿凿道：“沈大人，你有所不知。依下官看，他们此番举动分明是心虚！知道自己杀了人闯了祸，如果还把财务抢劫一空，官府必定会问责，所以他们这才故意收拾干净，装出一副老实安分模样，祈求蒙蔽咱们的眼睛，想蒙混过关罢了！”

该说不说，这蔡常蒙的还挺准，只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而他这话一出，赵铁牛身后的二夯和其他村民都顿时面露愤色，正要上前理论，却被赵铁牛抬手按住。

赵铁牛自从沈永忠收下他们的状纸后，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于是抬眼看向两位大人，坦坦荡荡地说道：“两位大人明察，我们并非如蔡大人所言是心虚。昨日，我们众人冲进来的时候，原也有人想砸了赵家的东西出出气，毕竟这赵大泗作恶多端……”

“可后来长生兄弟来了，他当即站了出来，喝止了所有人。”

他顿了顿，按照孟青松昨夜的叮嘱，细细的说道：“我们也很气恼，想起赵家父子昔日的恶行，都想出出恶气，该抢的抢，该砸的砸。可长生兄弟说，赵大泗父子作恶多端，那是他们的罪过，他们已经得到了报应……”

“可这赵家的东西，不是咱们的，一针一线都不能拿。若是拿了，岂不是和那罪大恶极的赵大泗成了一路人了，咱们是来讨公道的，不是来做强盗的！”

“众人听了这话，便也都收了手。后来又有人念着大家同村一场，虽憎恨他们赵家作恶，却也不忍他们的尸首随意丢在院里，众人便一齐将二人抬去了偏屋安置了。”

“长生兄弟还交代了，除了赵家占了我们的地契和欠咱们的一些口粮，其他的都不能动！”

“李长生！又是那个李长生！”蔡常眼神陡然一亮，像是抓住了他话里的致命把柄一般，猛地拔高了音量。

他上前一步直直的盯着赵铁牛，语气逼问道，“说得好啊！方才你还遮遮掩掩，现在倒是亲口承认了！”

“草民……草民承认什么了？”这下轮到赵铁牛不解了。

“你个刁民，竟还在本官面试装傻装无辜！那个李长生让你们停下来你们就停下来？你们这群人，个个都听那李长生的？”

“本官来问你，那昨日你们集体作乱，擅闯赵家宅邸，闹出两条人命，这件事是不是也是由那个李长生主使的？”

蔡常这话如同惊雷，让众人皆是一惊。

蔡常死死盯着赵铁牛，神色里满是得意，只等着赵铁牛慌乱失措，便能将这‘教唆暴民作乱、谋杀人命’的罪名扣在李长生头上！

毕竟这群泥腿子都听李长生指挥，如若说不是他在背后指使，说出去都没人信！

而自己只需要顺藤摸瓜，将那躲在背后的心机深沉的李长生揪出来，才能永绝后患。

赵铁牛心头一凛，见蔡常又把脏水往里李长生身上泼，脸上都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表情，便也明白了过来——这蔡常莫不是和赵家是一伙的，又或是有什么利益瓜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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