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县衙告状

月色被云影遮了大半，山道昏暗。

赵魁缩着脖子坐在车辕上，冷风灌进领口，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群泥腿子，反了天了！我要去报官，把你们全抓起来，扒皮抽筋！”

他心底复盘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突然想到了那严光。

对了，那严光本就和这李长生有仇，若要是能得他相助，衙门里定能更加重视，最好能连那个李长生一起杀了，株连九族。

这念头一落下，赵狰只觉得人都精神些了，一挥驴鞭，赶着驴车朝前走去。

突然，驴车猛地颠了一下，赵魁差点一个趔趄，抬头便看见前方山道旁不远处竟亮着一簇火光，火星子在黑夜里跳着着，他擦了擦眼睛，隐约仿佛还能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

赵魁的心猛地揪紧，手脚都抖了起来，这深更半夜的，能出现在这山道上，莫不是专门劫道的山匪？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扬手就往驴身上抽了一鞭子，毛驴吃痛，蹄子加快了步子，驴车在山道上颠得更厉害了。

他死死扒着车辕，连头都不敢回，直到那簇火光被远远地甩在身后了，才敢松了一口气。

一路提心吊胆，驴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缓缓走着，等天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晨雾稀疏，赵魁勉强看见县城的城墙轮廓。

他扶着车辕跳下车，只觉得双腿一阵发麻，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一夜未眠的赵魁，眼皮发沉，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头发蓬乱，身上的衣衫也很脏乱，臭气熏天，活脱脱像个逃难的乞丐。

城门口不远处，就有一个寄存车马的地方，那伙计见他这副模样牵着驴车过来，眼皮都没抬道：“客官，寄存驴车，一天五文钱。”

赵魁习惯性的伸手往怀里摸去，却只摸到一片空荡荡的，心里一阵发酸，往日里他在村里作威作福，花钱更是没数，如今竟要为这五文钱发愁。

好不容易从袖口里找到几文钱，他凑上前，声音干涩道：“我这就寄半日，顶多到晌午，两文钱行不行？”

伙计见他那窘迫样，不耐烦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两文就两文，把驴车放这吧。”

寄存好驴车，赵狰转身往街边的早点摊去，剩下的几文钱全部买了几个大馒头，忙不迭地蹲在街边啃了起来，好歹是填饱了肚子。

他走到街边一口废弃水缸旁，用手掬了点凉水抹了把脸，捯饬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着不那么狼狈，这才抬脚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又猛地顿住，差点忘了，还得先去找严光，有他帮忙才能万无一失。

他拉住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打听到严光所在的员外府的位置——东街里头，最气派的那一扇红漆大门的府邸就是。

赵魁大喜，一路快走几步，到了严家那扇红漆大门前，拍了拍门。

门房闻声出来，见来人衣衫褴褛，只当是来乞讨的乞丐，顿时眉头一皱，抬手就把他推了出去：“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里可是严府，你个叫花子也敢来叫门，滚……赶紧滚！”

赵魁被推得一个趔趄，他整了整衣裳急声喊道：“哎，我不是叫花子……不是叫花子啊，我找严公子有事，你帮我通传一声！”

“呸，凭也配见我们家公子？”门房根本不信，抄起门后的棍子就往他身上挥，“还不快滚，我就要用大棍子伺候了！”

另一个小厮见状也猛地推了他几下，把他撵出了老远，还啐了一口：“什么东西，随便什么猫儿狗儿，也都敢来攀扯我们家公子了！”

说着就把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赵魁跌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红漆大门，心头愤懑不已——亏得严光到他们赵家来，老爹把家底子都翻出来孝敬着，如今自己竟是连严家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他抹了一把脸，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眼里渗着血丝。

“罢了，不进就不进吧，我自己去县衙，如今出了两条人命，我就不行那些当官的能不管？更何况还有那个蔡虎，他也是县衙里的捕头，我就不信他不会出来说句话！”

赵魁心里盘算着，一瘸一拐地转过身，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眼神又沉又狠。

……

而与此同时，严光、蔡虎带着阿贵和二柱疾步匆匆赶到县衙二堂外。

廊下候着的衙差见蔡虎领着严光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鼻青脸肿的二柱和阿贵，刚想见礼，蔡虎就摆了摆手，沉声道：“县丞大人在里面吗？”

衙差忙凑上前来，低声道：“头，县丞大人正和县令沈大人关着门议事呢，吩咐了属下，让旁人不得打扰。”

“我是旁人吗？”蔡虎双眼一瞪，伸手推了衙差一把，“你快去传话，就说蔡虎同严公子来了，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禀报，迟了就怕人跑了！”

“这……”衙差有些为难！

“赶紧去，要是迟了，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衙差不敢再违逆，走了几步，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只见他便探出头来，沉声道：“头，县丞大人让你们几位都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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