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借春种下一盘棋

“眼下，也只能是这样了。”

李老爹长叹一口气，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仿佛带着犹豫。

李长生抬眼往院门口一看，心中了然，看来昨日他料定的没错了。

李老爹打眼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李长生的堂舅赵铁牛，上次杀鹿的时候他也来帮过忙。

几日不见，他那张原本就蜡黄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窘迫，腋下还夹了一个陈旧的布袋，垂着头，两只脚在地上蹭了蹭，半天没敢迈进来。

“他舅啊，怎么站在门外？快进来啊！”李老爹皱着眉，招呼着让他进了屋。

赵铁牛磨磨蹭蹭地踏进门内，双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喉咙里嗫嚅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姐夫……今儿个我……我有桩难事，实在是没辙了，只能厚着脸皮再来求你一次……”

“这是咋啦？有话慢慢说。”李老爹让他坐下。

李长生打眼一看，却是开门见山道：“堂舅这是来借春种的吧？”

赵铁牛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姐夫，你……你知道我家那口子身子不好，这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眼看着要春耕了，我……我这种子还没有着落……”

“我寻思着……你们能不能匀一点借给我……你放心，等秋收了，我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对了，我……我把地契都带来了，只求……你们借一点种子给我……”

他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仿佛都千斤重，年前他借的几两银子还没有还，现在又舔着一张脸来借，他自己也觉得没脸。

可眼瞅着开春就要下种了，这地若是没了种子，他们一家子今年恐怕连稀粥都喝不上了……

李老爹闻言，眉头紧皱，转头看向李长生。

春种家里是有的，昨日去城里囤了不少，除去自己家种的，还绰绰有余，只是，老三昨儿个特意交待了自己，不能轻易答应借粮。

所以他下意识的看向李长生，仿佛等待他来做决策。

毕竟来借种子的也不是旁人，是他堂舅，终究是与别人还是不同些。

赵铁牛也是很有眼力劲，见李老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抽着旱烟，眼神看向李长生，自然也就明白了。

于是他立马转了话头：“老……老三，我不借多了，就……就十斤就够了……你就看在你娘的份上，再帮我一次吧，就当是……”

李长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转头看向李老爹道：“爹，既然堂舅张口了，我留的那些种子，就匀十斤出来给堂舅吧。”

“这……”李老爹有些意外。

昨日不是说，不能随便松口借别人种子麽，怎么说一出是一出！

只是不等李老爹再开口，赵铁牛听到这话，立马“扑通”一声就往地上跪，却被李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他眼圈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姐夫……老三，你们救了我们全家呀，这……这恩情太大了。你们放心，你这粮种我秋收了一定还，不……我一定加倍还！”

说着，又把地契递了过来，“这……这是咱家的地契你收着，若是还不上，这块地，就归你了。”

李老爹叹了口气，把地契推了回去：“说这干啥？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

“只是他舅啊，你记着，这事千万别往外说。赵大泗盯着你家的祖屋不是一日两日了，因着上次我借给你银子，连带我们家也记恨上了，你可别再给我惹是非了。”

杏花这时也称了十斤种子递了过来。

赵铁牛双手接过布袋，连连保证道：“姐夫，你放心……我一定不往外说。”

接着，他又感激的看了一眼李长生，那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

李长生却是不置可否，没有再出言。

接着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一箩筐多谢的话，才紧紧揣着那个布袋感恩戴德的走了。

屋里再次静了下来，苏婉晴站在四方桌旁，忧心忡忡道：“爹，上次咱们借银子给他，这一次又见种子，那姓赵的要是知道了，怕是更容不下咱们了。”

杏花也在一旁点头：“是啊，爹，那赵大泗心眼小得跟针鼻似的，断人财路如杀人夺命，他指不定要怎么报复咱们呢。”

李长生望着赵铁牛远去的背影，眸光深沉，手指摩挲着茶碗：“他容不容得下，那是他的事。”

李老爹抽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不解的问道：“老三呐，昨儿个你还跟我说不能轻易借种子，怎得今日答应的这么爽快，还一借就是十斤。”

杏花却是接话道：“还能是为何，咱们三郎心善，来人又是堂舅，他能不借吗？”

李长生勾了勾嘴角，沉声道：“不单是这样，我还想让别人都知道，我家有多余的春种，有田的人都想来借……”

“可……可咱们没有囤那么多种子啊？”

“放心吧，爹，下次再有人来借，你就按昨日我和你说的应付就行。”

李老爹似解似不解，“还有人来？”

“当然，这事——刚开了个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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