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开不了窍
路上风大，吹得林海棠头发糊了一脸，捋了几回没捋顺，干脆不管了。
陆川瞄了她一眼，偷着乐没吱声。
到了陈家门口，院子里静悄悄的，就几只鸡在角落啄食。
陆川推开半掩的门，听见屋里有人低声说话。
探头一看，陆怔和杨季果然还在，正陪着老太太闲唠。
老太太坐在炕边，一脸不耐烦，看见陆川进来，哼了一声，“又来一个？怎么还没完没了了？都说我死不了，你们烦不烦人？”
陆川咧嘴一笑，回头给林海棠递个眼神，大咧咧走进屋，说道：“婶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哪儿嫌您烦了，分明是他俩不会哄人。”
“小怔，杨季，你俩也陪一天了，回去歇着吧，这儿交给我。”说着朝两人摆摆手。
陆怔瞅瞅他，又看看林海棠，挠挠后脑勺说道：“哥，你俩都来了，那我们真走了啊。”
杨季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裤腿说道：“成，有你们在我们就放心了。”
俩人没多话，点点头出了门，临走陆怔还回头看了眼老太太。
屋里静下来，老太太斜眼瞅着陆川和林海棠，又哼一声，“这又是唱哪出？轮班来磨我？我说了不寻死，怎么还不信？”
老太太话里带刺，声音却没那么硬气。
林海棠没急着接话，慢悠悠坐到炕沿，拍了拍手，才笑眯眯开口：“婶儿，我们不是来烦您的，您一个人住多冷清，我跟小川商量了，想接您去我们那儿住。”
老太太一听说道：“什么？上你们那儿？我不去，我在这儿住得好好的，搬什么搬。”
陆川连忙蹲到老太太跟前说道：“婶儿，您先别急呀，您看这院子就您一人，多不方便。我们那儿热闹，院子也宽敞，给您收拾间屋，住着多好。”
他说得挺诚恳，老太太却别过头说道：“别来这套，我说不去就不去，你们甭劝了。”
林海棠瞟了陆川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看，多此一举了吧”，接着她挪了挪身子，挨着炕沿坐下，扯起家常来。
“婶子，您平常爱弄点什么？喜欢吃些什么？铁柱之前提过，您年轻时手可巧了，会做枣花糕，是吧？”
老太太听了明显一愣，神色缓了些，嘴上却还绷着道：“都是老黄历了，早不弄那些了。”
林海棠立马接上话，“哎哟，那可太可惜了，您这手艺不传传，多浪费呀？我还真想跟您学学呢。”说着朝陆川递了个眼色。
陆川马上反应过来，一拍腿说道：“就是，婶子，您去还能教教她，林海棠做饭就会乱炖，我都吃腻了。您不去，她这辈子也开不了窍。”
老太太嘴角动了动，瞪他一眼说道：“就你话多，有的吃不错了，我不去你也不准说我坏话。”
不过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架不住俩人一唱一和。平时铁柱话少，这两人倒是摸准了她的脾气。
陆川一看有戏，赶紧接着说道：“婶子，我去接二丫放学，您也认识她吧？晚上咱一块吃饭热闹热闹。”
他停了一下，带着点当爹的得意劲儿说道：“我家那丫头机灵着呢，谁都喜欢。”
老太太“哎”了一声，刚想说认识，陆川却以为她要拒绝，根本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朝林海棠点点头就转身出门了。
林海棠忍着笑，假装没听见老太太嘀咕“当爹了还这么毛毛躁躁”，低头开始收拾屋子，嘴里哼着曲儿，边收拾边和老太太闲聊。
另一边，陆川大步朝隔壁村走。二丫最近在那儿上学，学校才开学，门口没啥人。
老远就看见二丫背着个旧布书包，跟几个小男孩站在树下说话。
那几个男孩瘦瘦小小的，低着头不吭声，像是被她说了啥。
“二丫！”陆川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那几个男孩吓得一抖，抬头看见人高马大的陆川，顿时跟见了猫似的扭头就跑。
二丫回头一看是陆川，眼睛唰地亮了，扔下书包就扑过来喊道：“爹！你怎么来啦？我还以为今天又得自己走回去呢！”
陆川哈哈笑着，弯腰一把抱起她。
二丫搂着他脖子晃来晃去，他拍拍她的背说道：“爹来接你还不行啊！”
说完把二丫往上托了托，拎起书包就往回走。
二丫搂着他脖子笑个不停，说道：“爹，你真好，不过你也太吓人了，没看见刚才那几个小子，怂得跟什么似的，平时总笑话我们村穷得叮当响，今天一瞧见你，腿都软了，绕道走呢！”
她边说边比划，差点从陆川身上溜下来。
陆川一挑眉，捏了捏她的脸说道：“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你整天在外面坏我名声？刚才还听见他们嘀咕，说我都能一拳揍哭一个小孩。”
他故意板着脸，眼里却带着笑。
二丫吐吐舌头，把他脖子搂得更紧了说道：“爹，我就开个玩笑，吓唬吓唬他们嘛。”
她停了一下，又小声嘟囔道：“不过他们说的也是实话，他们村好歹有学校，我还得跑这么远来，要是我们村也有学校，我也不用来这儿挨他们说了，还能找几个伴儿一起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川脚步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没接话。
他低头看看二丫，见她只是随口抱怨，就拍了拍她脑袋说道：“别想那些了，回家吃饭。今天有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二丫眼睛一亮，拽着他胳膊直晃。
陆川却卖起关子，嘿嘿一笑说道：“到家你就知道了，走快点儿！”
说完他故意大步往前赶，二丫被颠得咯咯笑，两人吵吵闹闹地走回了陈家。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甜香气往鼻子里钻。
二丫鼻子灵，立刻吸了吸，仰起小脸喊道：“甜的！是枣子味！”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兴奋。
陆川低头瞅她，咧嘴笑道：“估计是她们之前说的枣花糕，咱俩今天可赶上了。”
说完，他扛着二丫就往屋里走。
屋里，老太太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盘里摆着几块刚蒸好的枣花糕，还冒着热气，香味正是从这儿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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