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其实是赞成的
林海棠在边上听了半天，忍不住插话说道：“镇长，这贷大款真有那么划算？您得给小川讲明白，别到时候糊里糊涂背一身债。”
她说得直接，刘振德也没生气，反而笑着点头说道：“嫂子说得在理，我这就细细跟你们说。”
接着，刘振德就站在院子里，顶着夜风，叨叨了快一刻钟。
从贷大款利息讲到税收优惠，又从扩大厂子说到省里的规划，讲得嘴都干了也没停。
陆川披着外衣，靠在门边，偶尔“嗯”一声应着。
等刘振德终于说完，他清了清喉咙，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镇长，我听懂了，这确实是好事，我会配合省里政策的。你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刘振德一听，高兴得一拍手说道：“好，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他抬头看看天，月亮都快被云遮没了，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道：“哎呀，我一从省里回来就直接往你这儿赶，都没注意时间。嫂子，对不住啊，耽误你们休息了。”
林海棠摆摆手，嘴上说着客气话：“没事，刘镇长也是为我们着想。今天你也跑累了，要不就留下睡一晚？”
刘振德手摇得像拨浪鼓，说道：“不用不用，我这人闲不下来，还得回去想想明天的事。”
说完，他裹紧衣服转身就往外走，风风火火的，一眨眼就消失在黑夜里。
陆川关上门，回头和林海棠对看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二丫却钻出来，小声问道：“爹，这镇长怎么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林海棠瞪了二丫一眼，低声说道：“别乱讲，小心被听见！”
她一边说，一边把二丫往屋里推，一家三口又回到了房间里。
屋里煤油灯昏沉沉地亮着，灯芯烧得啪啪响。
林海棠把二丫哄上炕，拿破棉袄裹严实了，这才转回身，皱着眉头看向陆川。
“小川，镇长都亲自上门说了，我们是不是非办不可了？”
林海棠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刚睡下的二丫。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搓着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白天干活的泥。
陆川靠在炕沿，眯眼盯着那盏灯，好久没说话。
他心里也打鼓：贷大款听着是好，可万一还不上呢？但转念一想，镇长说得那么认真，连省长都点名了，这机会要是放过，恐怕以后真得后悔。
他咧嘴笑了笑，拍拍林海棠的肩膀。
“别乱想了，先睡吧。明天我去找几个人商量商量。”
林海棠还想说点啥，看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也只能叹了口气，钻进被窝。
屋里静下来，只剩灯芯偶尔炸出点火星子。
第二天天刚亮，陆川就往红星工厂赶。
到了厂门口，一眼看见王二庒蹲在墙根底下。陆怔也在旁边，手里拿着馒头正啃呢。
“哥，你这么早就来了？”陆怔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馒头，话都说不清。
“有事跟你们商量。”陆川没多话，蹲下来就把昨晚镇长说的那些全讲了。
最后补了一句道：“镇长说这贷大款是省里给的机会，我就想问问你们干不干。”
王二庒一听就皱起眉问道：“贷大款？咱现在日子也还行，厂子虽然不大，但好歹有收入，非得去借这个钱？”
陆怔也跟着点头，咽下馒头抹了抹嘴，说道：“是啊哥，这厂子是我们自己一点点攒起来的。万一贷大款还不上，不就白干了吗？”
陆川眉头拧得更紧了，说道：“你们说得对，可这钱我真想借。”
他抬起头说道：“我想搞个红星联合社。”
王二庒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咳得脸通红，问道：“联合社？你没事吧？”
陆怔也愣住了，盯着他哥被风吹红的脸说道：“哥，你这到底是什么打算？”
陆川咧嘴一笑，没接这话，反而转了个话头说道：“你们知道我前阵子那张虎皮卖了多少钱不？”
王二庒白了他一眼说道：“这谁不知道，天价虎皮的事都传遍了，隔壁村老王头都听说了。你别告诉我，你搞合作社就是为了打老虎？”
陆川摆摆手，有点得意的说道：“打虎倒不用，但那张虎皮让我想明白一件事。我打算搞这个红星联合社，把附近所有猎户都拉进来一起干。”
“我收他们的东西，皮子、肉、山货，什么都收，然后我来卖。这不就得要本钱吗？”
陆怔一听，眼睛都瞪圆了说道：“哥，你这不成了山大王吗？收东西卖东西，那得多少钱才够？贷大款真能办下来？”
陆川拍拍膝盖上的灰，站了起来说道：“能不能成也得试试看，省里既然给了政策，镇长又亲自来打包票，我要是不去试试，晚上都睡不着觉。”
王二庒看着陆川那张倔倔的脸，说道：“行吧，那就干。反正你出的主意，一向错不了。”
他话听着不太情愿，可眼里那点笑意遮不住，其实是赞成的。
陆川转头看向陆怔。陆怔正用手背抹掉嘴边的馒头渣，见他哥看过来，赶忙举手。
他说完咧嘴笑道：“我也同意，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一会儿厂里上工的人该来了，看见我们三个老板蹲在这儿，肯定又要在背后说闲话了。”
果然，远处几个工人扛着家伙走过来，看见三个老板蹲在墙根下，带头那个忍不住低声念叨道：“好嘛，这厂子还干不干了？仨老板怎么跟村里溜街的似的？”
三人听了，互相看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这才拍拍屁股站起来，晃悠着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那张破木桌上堆满了账本和纸头。
陆川随手翻开最近的订单本，瞅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全是零零碎碎的小单子，利润薄得可怜，最多也就让厂子勉强维持，想再往上走一步，根本没可能。
他把本子往桌上一丢，朝椅背一靠，眯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被雨水泡黄的木板，心里琢磨起联合社的事。
没过多久，陆怔推门进来，脸上带点兴奋的说道：“哥，陆老板来了，还带着个不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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