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虎啸山林图
陆川咬着烟，眉头拧着：“我也琢磨这事呢，但镇上学校总比村里强点儿吧？”
林海棠“啧”了一声，叉着腰反问道：“那你问过二丫自己想干啥没？她整天就爱往山上跑，你硬送她去镇上，她能乐意？”
陆川被说得接不上话，狠狠吸了口烟，扭头喊道：“二丫，过来一下！”
二丫扔了树枝，拍拍手跑过来，仰着脸问道：“爹，什么事？”
陆川蹲下身，柔声问道：“你跟爹说实话，到底想不想上学？”
二丫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认真回答道：“不想，我不想离开你们。”
陆川听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问道：“那你就不想学本事？以后像爹这样赚钱？”
二丫眼睛一下子亮了，拍着手说道：“想啊！可我不想去镇上，有没有不去镇上也能像爹这样赚钱的办法？”
林海棠在一边听着，忍不住笑出声道：“你看这丫头，满脑子都是怎么像你。”
她收住笑，看向陆川说道：“要不这样，隔壁村不是有个小学吗？先让她去那儿读着，反正年纪还小，也不用太讲究。”
陆川皱起眉问道：“隔壁村？那学校破破烂烂的能教什么？”
林海棠瞪他一眼说道：“那你自己教？镇上她不肯去，村里的你又看不上。再这么拖下去，等她长大了，学也不用上了。”
陆川被她说得没话讲，闷声道：“行吧，先这样。我再琢磨琢磨。”
林海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盛汤去了。
二丫却扯了扯陆川的袖子，小声问：“爹，上学真的能让我跟你一样厉害吗？”
陆川低头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勉强笑了笑道：“能。你爹我没上过学都能混成这样，你上了学，肯定比爹强。”
二丫一听，咧嘴笑了，蹦蹦跳跳跑进了屋。
第二天一早，林海棠心里一直记着这事。吃完早饭，她就拉着二丫出了门。
她裹了件旧棉袄，牵着二丫往隔壁村走。二丫一路蹦蹦跳跳，嘴里还问道：“娘，学校长什么样啊？有没有山上的蘑菇？”
林海棠好气又好笑道：“没有蘑菇，有书，你好好念书，别整天光想着吃。”
隔壁村比他们村热闹点儿，房子密密的，路上还有几条瘦狗跑来跑去。
小学就在村口，旧得像个破棚子，墙皮掉了一大半。
林海棠带着二丫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干瘦老头坐在门口抽旱烟。
林海棠走过去，笑着问道：“大爷，校长在吗？我带闺女来问问上学的事。”
老头抬眼看了看她俩，慢悠悠吐了口烟说道：“放假呢，学校没人。开学再来吧。”
林海棠赶紧问道：“那什么时候开学？我家二丫六岁了，能上吗？”
老头眯眼看了看二丫，点点头说道：“行，开学直接过来吧。反正也没几个学生。”
林海棠一听，高兴得眉开眼笑，连忙拉紧二丫的手问道：“听见没？开学你就来这儿上学！”
她转头向老头道谢说道：“谢谢您啊大爷！”
老头摆摆手，没再接话。
林海棠心里高兴，拉着二丫就往回走。一到家，她就把这事告诉了陆川。
陆川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儿，他觉得肩上好像轻了一些。
这破学校看着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个起点，二丫那丫头也不用成天想着上山摘野蘑菇了。
几天后，跟陆老板约好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天刚亮，陆川就收拾好东西，抱着那件虎皮披风，跟陆老板一起挤上一辆旧吉普，一路颠着往省城去。
路上灰扑扑的，陆川靠着车窗眯眼往外看，心里又是期待又有点慌。
毕竟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是头一回进拍卖会，总觉得没着没落。
还好旁边的陆老板像是看出来了，拍了拍他，让他别多想。
到了地方，拍卖会场不算大，但收拾得挺像样。
门口挂了个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春和堂拍卖行”。
陆老板熟门熟路领他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男女穿得花里胡哨，叽叽喳喳聊得正欢。
陆川有点不自在，小声嘀咕道：“这地方看着也没多厉害啊。”
陆老板好笑道：“能卖掉东西就行，想要高大上你得跑国外去。”
两人把披风交给拍卖行，找个角落坐了下来。
陆川四处看了看，台上站着个穿旗袍的姑娘，正举着个瓷瓶介绍道：“这可是民国的老物件，底价五百，大家看看这釉色，多亮！”
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举牌，价钱一路往上飙，最后到一千二才停下。
陆川看得心热，转头问陆老板问道：“这真值那么多？”
陆老板嘿嘿一笑道：“有没有人肯买才是真的，有钱人就喜欢这种。”
后面几件也拍得不错，有个铜炉卖到两千，台下还响起一片掌声。
陆川难得有些紧张起来。
终于轮到他那件披风，台上的姑娘一抬手把披风展开，灯光底下皮毛油亮亮的。
她笑着开口说道：“各位，这是正经山里打的虎皮，纯手工鞣制的。”
“上头请老师傅一针一线绣的‘虎啸山林’图，全城独一件，披上绝对威风！起拍价一千！”
陆老板听得一愣，刚才寄存时他去和朋友聊天了，没想到陆川把起拍价定这么高。
一般拍卖都是底价低一点，让人往上叫，陆川这么一定，简直是把顶先封上了。
他还没回过神，台下就有人喊道：“一千一！”
紧接着又有人跟：“一千五！”
陆老板眼睛都睁大了，转头看陆川，压低声音说道：“你胆子可真够肥的。”
陆川只是笑笑，继续看着台上。
价钱很快叫到三千，举手的人少了，陆川刚想松口气，台下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五千！”
全场顿时一静，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连主持的姑娘都顿了顿，随即笑得更加灿烂：
“五千，还有没有出更高的？”
陆川朝声音那边一瞅，是个穿绸缎旗袍的女人，正慢悠悠举着牌子，脸上挂着那股谁都瞧不上的劲儿。
边上有人小声嘀咕道：
“哎，是吴太太，首富家的，怪不得这么敢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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