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那才是你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团柔和的白光在她手中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悬浮的光球。
光球中，影像开始流动——
那是一个女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女孩的面容……和潘菁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那就是潘菁。
“这不可能……”潘菁后退一步，撞在书架上，“这是什么把戏？全息投影？AI换脸？”
“这是你，真正的你。”芈桉的声音带着怜悯，“三年前，你在一次车祸中重伤，脑干受损，陷入深度昏迷。你的身体一直躺在市中心医院的ICU里，靠呼吸机和营养液维持生命。”
光球中的影像变化，出现了潘菁的父母——他们苍老了许多，母亲握着病床上女儿的手，默默流泪，父亲则站在窗前，背影佝偻。
“你的父母每周都去看你，和你说话，希望你能醒来。”芈桉轻声说，“但他们不知道，你的意识早已被剥离，困在一个精心编织的幻象里。”
更多的影像涌现——潘菁在初始空间的训练，在各个任务世界的穿梭，那些所谓的“系统提示”、“任务奖励”、“积分商城”……
“这一切，都是一个邪祟的杰作。”芈桉的眼神变得严肃，“它以人类的情感和意识为食，专门挑选像你这样意识游离的重症患者，将你们的意识拉入它创造的幻境。
你们在幻境中完成任务，产生各种激烈情绪——爱、恨、嫉妒、恐惧——这些情绪能量就是它的食物。”
潘菁的身体开始颤抖：“不……这不可能……系统明明……”
“系统是它控制你的工具。”芈桉打断她，“那些任务、奖励、惩罚，都是为了让你更投入地扮演角色，产生更强烈的情绪波动。你以为自己在攻略目标、完成任务、争取永久居留权，实际上只是在为它提供一顿又一顿的‘美餐’。”
光球中的影像再次变化，这次是潘菁在这个世界的经历——接近林辰宇，陷害囡囡，制造信任危机……
“看看你在做什么。”芈桉的声音带着痛惜，“你在伤害无辜的人，在制造痛苦和猜疑。你以为这是为了生存，实际上只是在满足那个邪祟的食欲。”
潘菁看着影像中自己冷静算计的模样，看着囡囡委屈的眼神，看着林辰宇困惑的表情……胃里一阵翻涌。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颤抖，“我以为那是真实的……我以为我必须那么做才能活下去……”
“我知道。”芈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被困住了，被欺骗了。”
她伸出手，轻轻点在潘菁的额头。
刹那间，大量被封存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入潘菁脑海——
十七岁生日那天，父母送的粉色自行车，她笑着骑上街道。
高二期末考试后，和好友在奶茶店聊到深夜，约定要考同一所大学。
车祸前最后一刻，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是永恒的黑暗。
在医院醒来，看到自称“系统”的界面，听到“完成任务可获得新生”的承诺。
初始空间里日复一日的训练，学习如何微笑，如何说话，如何算计。
第一个任务世界失败后的惩罚——整整三天在纯白房间里对着虚拟投影练习微表情。
那些被系统“合理化”的伤害他人的行为，那些被“任务需要”掩盖的自私和冷酷……
“不……不……不！”潘菁抱住头，跪倒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些记忆如此真实，如此鲜活，与她被灌输的“任务执行者”身份格格不入，却又与她内心深处那些莫名的困惑和不安完美吻合。
“都是假的……”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所有的一切……系统，任务，积分……都是假的……”
芈桉蹲下身，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肩膀：“是真的，但也是假的。你的感受是真的，但那个世界是假的。你是潘菁，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三年。你不是什么任务执行者，不是什么攻略者，你只是一个想要醒过来的病人。”
潘菁在芈桉怀里放声大哭。
三年来的困惑、挣扎、自责、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哭自己被骗得团团转，哭自己伤害了那么多人，哭父母这三年来承受的痛苦，哭自己错失的青春和时光。
“为……为什么是我？”她抽泣着问，“为什么选中我？”
“因为你的意识足够坚韧，能够承受长时间的意识剥离。”芈桉轻抚她的背，“也因为你的情感足够丰富，能产生高质量的情绪能量。那个邪祟很挑剔，只选最‘美味’的猎物。”
潘菁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无声的颤抖。
芈桉一直抱着她，没有催促，没有安慰的套话，只是安静地陪伴。
终于，潘菁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有了些许清明：“你……你能帮我？”
芈桉点点头：“我能帮你切断与幻境的连接，让你的意识回归身体。但这个过程不简单，需要你的配合，也有风险。”
“什么风险？”
“如果切断连接失败，你的意识可能会受到永久损伤。即使成功，你的身体昏迷三年，恢复也需要时间。”
芈桉认真地看着她，“而且，那个邪祟不会轻易放过你。一旦发现你要逃脱，它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
潘菁沉默了。
她想起系统那些严厉的警告，想起任务失败后冰冷的惩罚，想起梦魇中那些可怕的画面……
“它会……伤害我的家人吗？”她颤抖着问。
芈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实话：“有可能。邪祟以人类的情感和意识为食，而家人之间的情感连接是最强烈的能量源之一。”
潘菁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眼神里有了决绝：“我该怎么配合你？”
“首先，你不能让邪祟察觉异常。”芈桉说，“继续扮演任务执行者的角色，但尽量减少产生强烈情绪的行为。同时，我会教你一些保护意识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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