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奇怪的感觉
她没有再问什么，在校门口和囡囡道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囡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升起来了。
潘菁今天的问题，潘菁的态度，潘菁那种对“成功”的执着......都不像一个普通中学生会在意的东西。
但她摇摇头，不再去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意的事情，也许对潘菁来说，这次运动会的表现真的很重要吧。
回到家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妈妈林清音正在盛汤，看到囡囡回来，笑着问：“运动会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囡囡放下书包，“就是出了点小问题。”
她简单说了说器材管理的事，但没有提潘菁的名字。
林清音听完，若有所思：“有时候太想做好一件事，反而会适得其反。咱们做事需要认真，但也需要一点灵活性。”
囡囡点点头，想起潘菁那个装满了计划和数据的笔记本。
晚饭后，她和在靖州的景然哥哥视频。
景然刚上大一，课业繁忙，但每周都会抽时间和家里联系。
他听囡囡说了运动会的事，笑着说：“你呀，从小就爱操心。现在有人帮你分担还不好？”
“好是好，”囡囡趴在床上，“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囡囡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潘菁的事：“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挂了视频，囡囡坐在书桌前准备明天的功课。
窗外的夜空清澈，星星点点。她想起潘菁问的那个问题——“如果一定要成功呢？”
为什么一定要成功？
运动会的器材管理，说到底只是一次班级活动，值得这么较真吗？
除非......除非对那个人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班级活动。
囡囡放下笔，走到窗边。
城市夜景璀璨，远处高楼林立。
她想起潘菁那些过于专业的准备，那些不像中学生会有的能力和资源，那种对细节近乎偏执的追求。
也许潘菁真的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也许她转学到这里，接近林辰宇，努力表现，都有她的目的。
但那又怎样呢？
只要不伤害别人，不违反规则，每个人都有权利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囡囡回到书桌前，继续写作业。
但她的思绪时不时飘回今天的运动会，飘回潘菁那张在器材室灯光下苍白的脸，飘回她问出“如果一定要成功呢”时眼里的认真。
周一回到学校，运动会的余温还在。
课间同学们还在讨论比赛结果，分享照片。
囡囡注意到潘菁的位置空着。
“潘菁请假了，”李老师在早自习时说，“感冒了，今天不来。”
同学们并没有太在意，很快话题又转到了别处。
只有囡囡，看着那个空座位，心里有些复杂的感觉。
中午吃饭时，张晓又提起潘菁：“听说她今天请假了，是不是因为运动会的事不好意思来啊？”
“可能真的生病了吧。”囡囡说。
“我看就是没脸见人，”另一个女生接话，“搞出那么多问题，还好意思说要负责器材。”
囡囡没再参与讨论。
她吃着饭，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林辰宇的方向。
他今天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和旁边的同学说两句话。
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也没有在意潘菁的缺席。
也许对他来说，潘菁只是一个过于热情的新同学，一个运动会出了点错的班干部，仅此而已。
但囡囡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下午放学时，她在走廊里遇到了体育委员王浩。
王浩叫住她：“班长，潘菁今天没来，她负责的那些后续工作怎么办？”
“什么后续工作？”
“器材损坏的报修啊，还有一些数据的整理，运动会总结里要用。”王浩说，“本来是她主动说要做的。”
囡囡想了想：“先放着吧，等她回来再说。”
“那要是她一直请假呢？”
囡囡看了王浩一眼：“她会回来的。”
她说得很肯定，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这份肯定从何而来。
但囡囡就是觉得，潘菁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退缩的人。
那种眼神，那种执着，那种“一定要成功”的劲头——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第二天潘菁就回来了。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穿着整洁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上课坐得笔直，回答问题声音清晰。
只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主动要求接手各种工作，也不再刻意接近林辰宇。
她安静地听课，安静地写作业，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个最普通的学生。
但囡囡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林辰宇的方向，停留的时间很短，很快就移开。
她的笔记本还放在桌面上，但很少翻开。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囡囡看到潘菁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看着远处打篮球的男生们。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走过去送水，只是静静地坐着，表情平静，眼神深远。
张晓顺着囡囡的目光看过去，小声说：“她好像变安静了。”
“嗯。”
“这样也好，省得总搞出些麻烦。”
囡囡没接话。她看着潘菁，那个女孩坐在秋日的阳光下，身影单薄，神情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也许她在反思，也许她在重新计划，也许她在等待下一个机会。
但不管怎样，囡囡知道，运动会的那场失败，对潘菁来说，绝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班级活动失误。
那是一个信号，一个提醒，也许还是一个转折点。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
囡囡收拾书包时，看到潘菁还坐在座位上，面前摊开一本数学练习册，但笔没有动。
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囡囡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在走廊尽头，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潘菁依然坐在那里，夕阳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刻，囡囡突然很想知道，潘菁到底是谁，到底想要什么，到底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去做那些看似普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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