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主动贡献
“得了吧。”张晓撇嘴，“我看她就是想在老师面前刷好感。你没看她最近交作业多积极，每次上课都坐得笔直，回答问题声音比谁都大。”
“这不挺好？”囡囡背上书包，“班里多一个积极同学，我们还能轻松点。”
话是这么说，但囡囡心里也有些疑惑。
器械管理这项工作，确实如同学们所说，是志愿服务中最繁琐的一部分。
要熟悉各种器材的规格和数量，要在比赛间隙快速清点和分发，要做好损坏登记，还要应对各种突发要求。
往年都是她亲自负责，因为这项工作需要的不仅是耐心，还需要一定的应变能力和责任心。
潘菁为什么主动要求这个？真的只是想要“为班级做贡献”？
走出教室时，囡囡看到潘菁正在走廊里和李老师说话，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认真记录着什么。
她似乎感觉到了囡囡的目光，抬起头，冲囡囡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标准，很完美，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角度和弧度。
囡囡也回以微笑，然后转身下楼。
接下来的几天，囡囡把器械管理的相关材料都整理好交给了潘菁——器材清单、保管条例、注意事项、往年的记录本。
潘菁接过厚厚一沓资料，认真地翻看着，不时提出问题。
“铁饼和铅球的存放要分开放吗？”
“跨栏的栏杆如果损坏了，是直接报修还是先登记？”
“接力棒有没有备用的？需要准备多少？”
她的问题都很专业，很具体，完全不像一个只是为了刷存在感的人会问的。
囡囡一一解答，但是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升起来了。
潘菁太认真了，认真得有点过头。
她不仅记笔记，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甚至自己画了一张器材存放位置的平面图。
“我会在运动节前三天去熟悉场地和实际器材。”潘菁合上笔记本，对囡囡说，“班长如果有空，可以一起去，帮我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好。”囡囡点头。
离开教室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潘菁还坐在座位上，对着那张平面图思考，手指在图上轻轻移动，嘴唇微动，像是在默记什么。
夕阳的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给她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那一刻，她看起来既专注又孤独。
周末，囡囡按照约定提前来到学校器材室。
让她意外的是，潘菁已经等在那里了，身边还站着器材室的王老师。
“潘同学来得真早，已经把大部分器材都认了一遍了。”王老师笑着对囡囡说，“这小姑娘真细心，问的问题都很到位。”
囡囡看向潘菁。
她今天穿了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额头上有些细小的汗珠，看起来已经忙活了一阵。
“我想提前熟悉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潘菁解释道，然后转向王老师，“老师，刚才您说的标枪的检查要点，我能再确认一下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囡囡看着潘菁一样样地熟悉器材，记录编号，检查状况。
她甚至自己动手试了试怎么快速清点跳绳的数量，怎么检查跳高垫的填充物是否均匀。
“其实不用这么仔细。”囡囡忍不住说，“运动会当天会有体育老师协助，我们主要是辅助。”
“但如果我们自己能做好，老师就能更专注在比赛上。”潘菁头也不抬，继续记录一个篮球的气压值，“而且，把事情做到最好，这是我的习惯。”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囡囡不再说话，帮着她一起整理。两人默默工作了半小时，器材室里只有记录时的书写声和器材搬动的轻微声响。
“班长。”潘菁突然开口，但没有抬头，“你觉得林辰宇同学会报什么项目？”
囡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不知道。体育委员会统计的，名单还没出来。”
“他体育好像很好。”潘菁继续记录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我听说他初中时是校篮球队的，长跑也不错。”
“可能吧。”囡囡含糊地回答。
“如果他报的项目需要用到特定器材，我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潘菁终于抬起头，看向囡囡，“比如跳高，杆子的高度调整需要技巧，又或者是铅球，铅球的重量有不同规格。我要提前了解运动员的习惯，能提高服务效率。”
她的眼神清澈，理由充分，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出发的考量。
但囡囡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等名单出来再说吧。”她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周三放学后我们再来一次，做最后的确认。”
“好。”潘菁也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走出器材室，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留在操场训练的运动队队员还在跑步。
“班长。”潘菁再次开口，“谢谢你愿意把这个工作交给我。”
囡囡转头看她。
潘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我知道班里可能有些同学会觉得我是在抢风头，或者有别的原因。但我真的只是想做好这件事。”
她的语气很真诚，真诚到让囡囡几乎要相信她了。
“工作交给你了，就好好做。”囡囡说，“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嗯。”潘菁点头，然后两人在校门口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
回家的公交车上，囡囡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情景。
潘菁太完美了——完美的准备，完美的态度，完美的理由。可就是这种完美，让人感到不安。
如果她真的只是想为班级出力，那自然是好事。
但如果……如果那些“完美”下面藏着别的什么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晓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跟大小姐一起干活累不累？”
囡囡回复：“她挺认真的，准备得很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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