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帮我续命吧
夜风灌入破败的门窗，带来彻骨的寒意。
破屋内，死寂一片，只有“牵机”萎靡花苞偶尔发出着如同濒死喘息般的轻微簌簌声，以及秦宝儿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暗红光束被那突如其来的金色力量反冲净化，不仅让邪术彻底失败，更带来了可怕的反噬。
老者瘫坐在墙角，面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响，嘴角不断渗出乌黑的血沫。
他浑浊的眼睛里，惊骇未退，却又迅速被一种更加深沉且令人胆寒的贪婪与疯狂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摊炸裂的木杖碎片和残余的暗红色邪力，又猛地转向瘫倒在地正气息奄奄的秦宝儿，眼中幽光闪烁，如同濒死的野兽看到了最后一线生机。
“师……师傅……”
秦宝儿挣扎着想爬起来，左手掌心那焦黑萎缩的斑痕传来锥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整只手都要废掉。
更可怕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由“牵机”和掠夺而来的邪力正在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冰冷，仿佛生命的热度正在被迅速抽离。
正在折损的寿元再加上这恐怖的反噬……
她知道，自己完了，就算不死，也彻底废了。
“师傅……救我……求您……再救我一次……”她向老者伸出手，声音微弱而绝望，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在迅速黯淡。
老者没有立刻回应，他费力地调息了几口，勉强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几乎崩散的邪力。
那“源初净化”的力量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对他这种修炼阴邪功法的人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根基已损，寿元大减。
但他不甘心！
谋划多年，眼看“牵机”即将大成，可以借之摄取大量生机甚至谋夺“福星”命格，却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他的目光在秦宝儿灰败的脸上和那盆萎靡的“牵机”之间来回移动，一个极其恶毒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宝儿……”
老者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干涩，仿佛砂石摩擦，“为师……也伤得很重……那‘净霖’之中，竟藏有一丝‘源初净化’之力，专克我等……咳咳……”
他咳嗽着，又吐出一口黑血，身体晃了晃，看起来确实油尽灯枯。
秦宝儿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以为师傅是同病相怜，或许还有办法。“师傅……那……那我们……”
“办法……倒还有一个。”老者打断她，眼中幽光死死锁住秦宝儿，“只是……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师傅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秦宝儿急切道，她现在只想活命，只想摆脱这蚀骨的痛苦和即将到来的彻底衰败。
老者缓缓伸出枯瘦颤抖的手，指向那盆“牵机”：“‘牵机’虽遭重创，邪力大损，但它与你心血相连，核心未完全枯萎，尚存一丝本源邪力与生机……而你自己，心血耗尽，元气枯竭，寿元折损，已是废人……”
秦宝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
“但，若能将你残存的魂魄与生命精华，以秘法彻底献祭给‘牵机’……”
老者声音陡然变得阴冷而诡谲，“或许……能激发它最后一点潜力，反哺于我，助我稳住伤势，甚至……修复部分根基。而你……也能以另一种形式，‘活’在‘牵机’之中，与为师……永不分离。”
献祭魂魄？！彻底成为这邪植的养料？！
秦宝儿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老者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无比狰狞可怖的脸。这哪里是救她？
这分明是要拿她的命，来给他自己续命！
“不……不！师傅！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的徒弟！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秦宝儿吓得魂飞魄散，用尽最后力气向后蜷缩，想逃离老者。
“徒弟？”
老者嗤笑一声，眼中再无半点温度，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冷酷，“你不过是我寻找‘福星’用来培育‘牵机’的一枚棋子，一件工具罢了。工具坏了，自然要在彻底报废前，榨干最后一点价值。能成为‘牵机’的一部分，助为师恢复，是你的荣幸！”
说着，他竟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秦宝儿逼近，枯瘦的手掌上泛起最后一点暗淡的邪光，显然是要强行施法！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肉体的痛苦，秦宝儿尖叫一声，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口撞去！
“想跑？！”老者厉喝，一掌拍出，一道微弱的邪风击打在秦宝儿背上。
“噗！”秦宝儿再次喷血，但去势不减，反而借着这股力道，狠狠撞开了本就虚掩的破木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外面浓重的夜色里！
老者追到门口，看着秦宝儿踉跄逃入黑暗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枯槁颤抖几乎提不起更多力量的手，最终恨恨地啐了一口血沫，没有继续追赶。
他伤得太重了，强行施法已不可能，追出去也未必能立刻抓住那个吓破了胆的丫头。
“哼……跑吧……你身中‘牵机’邪毒，心血枯竭，又被‘源初净化’之力反冲，五脏俱损……就算逃了，也活不过几天……倒是可惜了那份残存的魂力……”
老者低声咒骂着，摇摇晃晃地退回屋内，看着那盆同样奄奄一息的“牵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不甘。
多年的心血，几乎毁于一旦！
他盘坐下来，开始运功调息，试图稳住自己的伤势，同时也在盘算着下一步。
苏家那边有“源初净化”之力出现，情况超出了他的掌控，必须从长计议。
至于秦宝儿和秦家……已经成了弃子。
——
秦宝儿在黑暗的荒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寒风如同刀子割在她单薄的衣服和滚烫的皮肤上。
背后的掌伤火辣辣地疼，左手掌心的焦黑斑痕不断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体内更是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冰冷、空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撕裂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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