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第一滴
苏景明那日益衰败的生命力，通过“牵机”和那邪恶的阵法，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滋养她和秦家的养料。
这种感觉，让她沉迷，也让她更加贪婪和无所顾忌。
“放心吧，哥。有李少在，这个项目跑不了。”
秦宝儿语气轻松，“对了，妈说晚上让你回家吃饭，她亲自下厨，庆祝一下公司最近的好势头。”
秦天宇点了点头，看着妹妹转身离开的窈窕背影，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最终被眼前报表上真实的数字所取代。
或许……宝儿走的这条路，虽然邪性，但确实是让秦家起死回生的唯一办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毒草般在他心底滋生。
对财富和权势再度崛起的渴望，渐渐压过了那点残存的良知和不安。
秦家别墅里，灯火通明，笑语晏晏。
林婉容穿着得体的旗袍，指挥着佣人布置餐桌，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秦烁活泼地在客厅里跑来跑去，腿脚利索，完全看不出曾经的伤患。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气氛温馨得仿佛过去的阴霾从未存在。
秦宝儿坐在主位旁边，享受着母亲的殷勤布菜和哥哥偶尔投来带着复杂意味的赞赏目光。
她小口品尝着美食，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精力，目光掠过窗外夜色，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医院里那个生命正在流逝的苏景明。
一丝快意和更深的冷酷，划过她的眼底。
苏家越惨，秦家就越旺。
至于那个“福星”和她的哥哥们，就让他们在绝望中慢慢枯萎吧。
等“牵机”吸干了苏景明最后一点元气，彻底巩固了与自己的联系，或许……下一个目标，就是那个小丫头本身了。
老者说过，彻底“换命”，需要更关键的步骤和时机。
她可以等，可以慢慢享受这掠夺来的“好日子”。
寻找“至纯之泪”的日子，对囡囡而言，是一场孤独而焦急的跋涉。
她像怀抱着一簇微小火苗的守夜人，在茫茫人海中搜寻着能与之共鸣的纯净光亮。
胸口的净心瓶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贴着皮肤，那份温润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
囡囡跟着妈妈林清音去医院探望哥哥。
苏景明的情况愈发令人揪心，他瘦得脱了形，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全靠仪器维持。
林清音握着儿子的手，泪水早已流干，只是麻木而执拗地一遍遍低语：“景明，妈妈在这儿，别怕……一定要挺住……”
囡囡站在床边，看着妈妈绝望而深情的侧脸，看着哥哥了无生气的模样，胸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闷得发疼。
她悄悄退到病房角落，拿出藏在衣服里的净心瓶，紧紧攥在手心，在心里拼命祈祷。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是苏景然扶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奶奶走了进来。
老奶奶是住在隔壁病房的，她的孙子前些天因急性肺炎住院，这两天刚见好。
老奶奶听说隔壁病房有个孩子昏迷不醒，家里人愁云惨布，便想着过来看看，说几句宽慰话。
老奶奶走到林清音身边，颤巍巍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沙哑却慈和：“闺女，别太伤心……孩子知道你在等他，一定会争气的。我孙子前几天也凶险得很，把我吓得……哎，这当父母的心啊，都是一样的……”
说着，她浑浊的眼睛望向病床上的苏景明，目光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最朴素的心疼和怜惜。
她想起了自己孙子昏迷时自己的煎熬，那种感同身受的担忧与牵挂，纯粹得不掺杂任何杂质。
一滴混浊却滚烫的泪水，顺着老奶奶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滑落。
就在那滴泪珠将落未落的瞬间，囡囡感到紧握在手心的净心瓶，陡然变得温热！
那温度并不灼人，却清晰无比，仿佛一颗小小的心脏在掌心苏醒跳动！
囡囡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瓶口悄悄对准了那滴正在坠落的泪珠。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泪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并未落在床单上，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牵引，化作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晶莹水汽，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净心瓶那微小的瓶口！
瓶身微微一震，那股温热的感觉更加明显，甚至隐隐散发出乳白色的柔和光晕，转瞬即逝。
囡囡低头看去，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瓶底，此刻竟然有了一小滴如同朝露般清澈晶莹的液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纯净安宁的气息。
第一滴！她找到第一滴“至纯之泪”了！
巨大的喜悦和希望瞬间冲垮了多日来的焦虑和无力感，囡囡紧紧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瓶子重新藏好，感受着那残留的温暖和瓶底真实的重量，仿佛握住了拯救哥哥的第一块基石。
——
城北，芈桉的宅院。
自从那夜分出一缕神念入梦指引囡囡后，芈桉便一直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同时也暗中调理着小黑猫受损的本源。
那日她感应到“汲元夺灵”阵法的波动和一股纯净福泽灵念被强行抽离，便知囡囡已开始行动，且遇到了阻碍。
她并未直接干预，有些路，需要那个孩子自己去走，去悟。
这一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特制的温暖软垫上。
垫子中央，蜷缩成一团的小黑猫，那身油亮的黑毛似乎恢复了少许光泽，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起初有些涣散和茫然，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与锐利。
它撑起四肢，有些踉跄地站起，甩了甩头，仿佛在驱散长久沉睡带来的滞涩感。
随即，它猛地意识到什么，抬头望向窗边正在修剪一盆兰草的芈桉。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囡囡昏迷，自己耗尽灵性求助，芈桉用“净灵芍”救人，自己力竭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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